一枕黄粱 - 王辉荃执笔

复制本页链接

来源信息
《除“四害”》 于连仲等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7-07

最近,我心情非常激动。

为什么?

因为我参军,去——

等等,你参军?!(笑)

严肃点!

还说我不严肃?我问你,你今年几岁?

虚岁×岁,实足×岁,生于×年×月×日×时×分×秒,属×。

你这么大的年龄还要参军?肯定不会批准的!

革命用不着批准!

干吗非得参军呀?

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好,那你讲讲看,你参的军是陆军?还是海军?空军?

告诉你,我参的军,一不是陆军,二不是海军,三不是空军!

那是什么军?

对“四人帮”深揭猛批浩浩荡荡的革命大军。

噢,你参的是这个“军”!

你认为我没有必要参加?

……有必要! ……我也要“参军”!

以英明领袖华国锋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继承毛主席的遗志,代表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和共同愿望,采取果断措施,一举打烂王张江姚“四人帮”反党集团,挽救了革命,挽救了党。举国上下,欢欣鼓舞;八亿人民,群情激昂!

愤怒声讨人民公敌“四人帮”祸国殃民的滔天罪行。

我们广大革命人民,长期以来,对“四人帮”大搞篡党夺权的阴谋活动,早就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有觉察,有抵制。

就讲在七六五年初,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逝世不久,“四人帮”就加紧活动,背着党中央,背着毛主席,授意亲信在上海张贴“强烈要求张春桥当总理”的反动标语。

为他们篡党夺权大造反革命舆论。

有一天深夜,在某一个单位,突然来了一个人。

谁?

他是——你只要听其言观其行,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嗬!

(扮演角色——某人)“唔,我们的指示,你们执行了没有呀?”

(扮演群众)“什么指示?”

“贴标语呀!”

“什么标语?”

(作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标语纸状,传给乙)

(接,念)“‘强烈要求张春桥当总理。’这是谁的意思?”

“是谁的意思?!这是——你把它贴了,就算是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对!”

“怎么我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你要知道它干吗?你用不着知道!你也没有必要知道!你也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以后你会知道的!(看表)现在是十一点钟,只要你在十一点钟把标语贴好,等会儿,十一点一刻,我马上批准你入党。”

“没有这么快的!”

“这有什么稀奇!上次张春桥确定我参加党代会的时候,我还不是党员来!”

“这样做法不符合党章规定的!”

“党章?!下次我们要修改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开‘十届三中’……(悟)关你什么事?!别废话,快贴!我给你望风。”

(甲来回走动,作望风状。乙拿浆糊桶、扫帚,把标语贴在地上——无实物表演,下同。)

“贴好了。”

“快倒快的。(回身,望墙上,四处寻找标语)标语呢?你没有贴好嘛!”

“贴好了!”

“贴在哪儿?”

“这儿。”

“这儿?”

“你脚底下。”

(看地下,猛然跳起)“啊?!怎么搞的,这‘张春桥’名字上怎么会有这么许多脚印?是谁踩的?必须彻底追查!我看踩脚印的人不是阴谋家,就是野心家、特务、叛徒、工贼、修正主义……”

(旁白)“他倒是开‘帽子工厂’的。”

“这脚印是谁踩的,你看见吗?”

“看见的。”

“你揭发。”

“可以。”

“是谁踩的?”

“你!”

“我?! 不可能! 谁不知道我跟张春桥的关系!”

“你跟张春桥是什么关系?”

“我是张春桥的死党呀——”

“噢,是死党。”

“不,是死人,不,是死……反正这脚印不是我踩的!”

“明明是你踩的嘛!”

“有什么根据?”

“刚才你在这儿(学甲):‘没有贴好嘛!贴在哪儿?’是你踩的吧?!”

“是我——(醒悟)你别有用心!阴谋家、野心家……民主派到走资派!”

(旁白)“又要甩帽子了!”

“重贴!”

(弯腰欲撕地上标语)

“干吗?撕下来全成废纸了!”

“那标语没有了。”

“我这儿还有。”(作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标语纸给乙状)

(接,念)“‘强烈要求江青当中央主——’”

(抢过,放好)“贴这条标语还没有到时候啦!”(另外拿出一叠给乙)

(接过,欲贴地下)

“你怎么又要贴在地上啦?!”

“那贴在哪儿?”

“墙上!”

“墙上贴满我们悼念周恩来总理的大标语啦!”

“……这儿不是还有一块空的地方吗!你为什么不贴?!唔,原来你是不愿意贴!好,很好……拿来!(抢过标语纸)你不贴,我贴!(边贴边回头对乙讲)凡是在路线斗争关键时刻,对他不坚定者,是干部撤职,不准当干部!”

“是党员——”

“开除党籍,不准当党员!”

“是团员——”

“开除团籍,不准当团员!”

“是群众——”

“开除群籍,不准当群众!”

“啊,连群众也不让当?!”

(旁白)“……要你们当奴隶!(对乙)你看,你不贴,这标语我也会贴好的!”

(看)“噢,弄了半天,原来你是贴这条标语呀?”

“怎么样?”

“这样一来,我不仅明白你为什么要贴这条标语,而且明白是谁叫你贴的,这个人存的是什么心!”

“噢,你是怎么明白的?”

“别问我,你只要去看你自己贴的标语就知道了。”

“用不着看的。我贴的是‘强烈要求张春桥当总理’。”

“你再仔细看看。”

“再看也是‘强烈要求张……’(看,惊)唷,我把‘张春桥’三个字贴到前面来了。这下成了‘张春桥强烈要求当总理’!”

(恢复演员身份)真是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恢复演员身份)“四人帮”就是妄图篡夺党和国家的最高权力,复辟资本主义。

真是在做一枕黄粱美梦。

“四人帮”为了实现其篡党夺权的黄粱美梦,对抗毛主席关于培养接班人的五项标准,竭力培植心腹,到处安插亲信。

组织黑班底,向党中央、国务院夺权。

有一次,“四人帮”选拔了一些人,准备到中央去当部长、副部长。临离上海,“四人帮”的一个余党,大摆酒宴。宴会结束,个个酒醉饭饱。这个余党就召开所谓的座谈会,请这帮家伙吹嘘一番,然后编写文章,到处宣扬。

这是树碑立传,涂脂抹粉。

座谈会开始,“四人帮”的一个余党开口:(扮演余党)“各位都是身负重任,是不是在离开上海以前,谈谈想法。”

那就谈吧。

(虚指)“是不是先请你谈谈,你将要到中央去抓工业,你可以谈谈设想嘛!”

点名了!

(扮演某人)“好,我就谈几句。这次,要我到中央去抓工业,我是有信心的。”

为什么?

“因为过去我也抓过工业的。”

嗬!

“根据我的经验,抓工业首先要抓工人,而抓工人最重要的有一点——”

怎么样?

“手段要辣!”

啊?!

“象我过去抓——”.

等等,你这过去是什么时候?

“三十年以前。”

三十年前?!你是干什么的?

“那时候,老板叫我做工人的头头。”

(一语双关)噢,原来你是工头!

“对,我是工头……(醒悟)工头?!你叫我工头,我根本不承认的!”

“那你是什么?”

“人家叫我工贼!”

一样的!嘿,让工头来抓我们社会主义工业,完全是要搞资产阶级专政!

(恢复演员身份)“四人帮”的余党,一看苗头不对,连忙说(扮余党):“这位刚才多喝了一点儿酒,说话有些糊里糊涂。我看,(虚指)是不是让这位谈谈,你将去外事口工作,听说,你为了同外国人打交道,曾经作过不少努力……”

那就请“作过不少努力的人”发言吧!

(扮演某人)“关于我为了同外国人打交道而作的努力,历史不短啦!”

嗅?!

“在文化大革命以前,我就有过搞外事工作的愿望,可是受到压制!”

怎么压制?

(轻声)“喏,我跟你个别讲。那次,我坐了火车到广州深圳,准备从香港跑出去。于是我偷偷地从桥上溜过去——”

溜过去了吗?

“溜不过,差一点给解放军抓住!”

你这是叛国投敌!哼,叫这种人去搞外交工作,可见“四人帮”完全是一小撮里通外国的卖国贼!

(恢复演员身份)“四人帮”的余党一看,这些未来的部长、副部长的发言,一个个不打自招,还是快点刹车。会议结束,这个余党还写了一首诗进行无耻的吹捧。

这首诗是怎么写的?

第一句:“既定方针,岂容篡改。”

搞阴谋诡计还要倒打一耙。第二句?

“党的血液,源源而来。”

这帮家伙完全是社会的败类。第三句?

“阶级争夺,激烈非凡。”

又要拉大旗作虎皮吓人了。第四句?

“掌握权力,是关键所在。”

“四人帮”一心想夺权搞复辟。

这个余党,把这首诗送给一个“四人帮”头目审定,准备发稿登报。

完全想讨功领赏。

谁知这个“四人帮”头目看到这首诗大为恼火,急忙把这个余党叫来(扮演“四人帮”头目):“你怎么搞的?!我选拔这些人做我的未来的内阁人员,有我伟大的战略意义。现在事情还没有成功,你为什么把我的秘密全暴露出来?”

(扮演“四人帮”余党)“我没有暴露过。”

“还要赖!”

“不是赖!我连修改他们档案的事都从未透露过,怎么会把你的秘密暴露呢?”

“白纸黑字赖不掉!我问你,你的一首诗是怎么写的?”

“第一句是,既定方针,岂容篡改。”

“有一个篡字!”

“党的血液,源源而来。”

“有一个党字!”

“阶级争夺,激烈非凡。”

“有一个夺字。”

“掌握权力,是关键所在。”

“有一个权字。你把这四个字连起来读一读——”

“很清楚——篡党夺权!”

(大怒)“混蛋!”

(恢复演员身份)这是“四人帮”篡党夺权组织路线的绝妙写照!

(恢复演员身份)万恶的“四人帮”为了实现其篡党夺权的狼子野心,一面招降纳叛结党营私;一面又残酷打击无产阶级和广大革命人民;同时又以批唯生产力论为名,行破坏社会主义建设之实,妄图冲击国民经济,搞垮无产阶级专政,造成大乱,取而代之。

真是罪恶累累,罄竹难书。

有一次,“四人帮”中的一个头目,带了一大批私整中央和地方领导同志的黑材料,名为视察,窜到一个农业地区,人未站稳,开口便问(扮演“四人帮”头目):“你们在干什么呀?”

(扮演群众)“最近我们反复学习了华国锋同志在七五年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上的重要报告,坚决响应毛主席关于‘抓革命,促生产’的伟大号召,决心大干社会主义,为了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你看,现在我们的粮棉油都上《纲要》超产;你看,鸡鸭鱼成群;你看……”

“好了!这都是唯生产力论呀!”

“怎么一提生产,就是唯生产力论?我们想不通!”

“想不通?那你就学学张春桥的‘过渡思想’嘛!”

“张春桥的‘过渡思想’?这是什么玩艺儿?”

“什么玩艺儿?张春桥的‘过渡思想’不是个玩艺儿!象你们这样搞法,粮食有了,鸡鸭鱼肉有了,红旗就要落地!”

“我们贫下中农不种粮食,不养鸡鸭鱼猪,那让全国人民吃什么?”

“吃这个!”(拿材料给乙)

(接、看、念)“《右倾翻案言论集》……咦,一些忠于毛主席、忠于党、忠于人民的中央和地方领导同志,怎么都成了要批判、打倒的走资派了?这是怎么搞的?(思索)

“怎么搞的嘛——是我们四个人商量以后搞的!”

(思索后猛醒)“啊?!”(对甲注视)

“看什么,你不认识我?”

“认识!”

“唔。”

“我今天真正地认识你!”

“认识好嘛!你们只要把这个材料吃下去,吃透了,什么东西都自然而然会有的:粮食自然而然会有的;鸡鸭鱼肉自然而然会有的……”

(旁白)“这成变戏法了!”

“所以说,任何工作都能停下来,吃材料不能停,这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要吃得透里透!”

“这样下去,全国人民只有饿肚皮!”

“饿肚皮好嘛!我们宁可要社会主义的饿肚皮,也不要资本主义的吃饱肚皮!”

(旁白)“这比奇谈怪论还要奇谈怪论!(转身对甲,指材料)你要我们跟他们斗争?”

“告诉你,不斗争,中国就要出修正主义!”

(旁白)“简直象条疯狗!”

“好了,我不跟你多谈了,我现在肚皮饿了,你去叫炊事员准备饭菜!”

“炊事员没有空!”

“他们在干什么?”

“吃你发的材料。”

“叫他们停一停嘛!”

“不行,任何工作都能停下来,吃材料不能停,这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要吃得透里透!”

“我现在肚皮饿,你们总得让我吃呀!”

“我们不能搞唯生产力论!”

“你们有粮食,有鸡鸭鱼肉,为什么不给我拿来?”

“不能拿来!等会儿,粮食有了,鸡鸭鱼肉有了,红旗就要落地!”

“那你们让我吃什么?”

“吃这个材料!你把它吃下去,吃得透里透,什么东西都自然而然会有的;粮食、鸡鸭鱼肉自然而然会有的……”

“你们存心要我饿肚皮?”

“饿肚皮好么!我们宁可要社会主义的饿肚皮,也不要资本主义的吃饱肚皮!”

“请注意你们的矛头!”

“我们的矛头对得很准!”

“别忘了,我是工人运动的领袖,文化革命旗手!”

“你是工人败类,破坏文化大革命的罪魁祸首!”

“我是一贯革命的左派!”

“你是资产阶级大右派!”

“我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家!”

“你是篡党夺权的野心家!”

“你们要跟我斗争?”

“告诉你,不斗争,中国就要出现修正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