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扇屏 - 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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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八扇屏》孙玉奎、席香远 来薰阁书店 1950

据原书《出版者的话》,该书共收录了五版传统的八扇屏:

  • 头一种:清升平署的钞本,可算目前所能见到的相声最老的本子。不过,这个本子只是“使活”的“梁子”:开始用对联做“垫话”;中间的“入活”只保存了七扇;最后的一段是“攒底”,用的是谚语和“顶针续麻”体的语言游戏。
  • 第二种:一般相声艺人所说的旧“八扇屏”,因为表演的时间限制,所以只说四扇。本篇
  • 第三种:“入活”的八扇全文。
  • 第四种:“垫话”,从前说“八扇屏”都用这段开头;后来因为多数艺人和初学的儿童感觉困难,渐渐就不用了,这是由名相声艺人于俊波先生口述的。
  • 第五种:“莽撞人”一扇,是名相声艺人故戴少甫先生的创作,为他生前所独有。

    “这里的五种参考资料除去第一种是傅惜华先生珍藏的抄本之外,其余都是北京相声小组的实际演说的记录……”

您念过书吗?

没念过书,到是认识几个字。

你们应当念点书呀,省得说出话一嘴的白字。

您别瞧没念过书,识字虽然不多,用字倒也不错。白字可没有,要有白字您给挑出来。

现在您这白字就出来啦!

哪个是白字?

我问您这「给」怎么写。

啊!就是提手一个「手」字。

怎么呢?

就是拿这手递给那手吗!

不对!是乱觉丝一个「人一口」的「合」字,正字念「给」(ㄐㄧ)。山东人都说正字,比如在饭馆候饭账:『二哥,你吃多少钱我「给」(ㄐㄧ)啦』。正字念「给」(ㄐㄧ)

咳!保不齐有一个俩的。

甚么叫「俩」呀?一是一。两是两。到钱铺去换钱:掌柜的,您换我两块钱。有说「俩」块钱的?

咳!一个俩就是仨呀!

甚么叫「仨」呀?正字是「三」,前门外有三庆戏院,有说「仨」庆戏院的吗?

明儿我们改啦!

甚么叫「明儿」呀?正字念「明」。电影明星有叫电影「明儿」星的吗?

今儿我是倒霉!

甚么叫「今儿」呀?正字念「今」。当今万岁,有念当「今儿」万岁的吗?

您别较真儿。

甚么叫「真儿」呀?正字是「真」。

您竟「ㄗㄨㄛ」磨。

甚么叫「ㄗㄨㄛ」磨呀,正字是琢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ㄗㄨㄛ」磨「ㄗㄨㄛ」磨小贫骨头!

照您这样,我们就甭说话啦!

甚么叫「甭」呀?

我们就这个!甚么仨不仨呀,六不六呀,跑啦,开啦,撬鸭子啦。就这个!

你们生意人竟用大言欺人,有白字愣说没自字,限你三分钟答复我,否则取消你的营业!

得啦,您别生气,您原谅我无知,我不过是一个江湖人。

哈哈!呸!啐你一脸香水精。你敢比江湖人?

江湖人怎么啦?

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
大宋朝有一江湖人,此人姓苗名舜字光义。无时之时,在洒金桥旁,摆下一座卦棚。巧遇未遇时的赵太祖,打马从此经过,见桥旁人烟稠密,围着一座卦棚。迎面有一副对联,上联写:『一笔如刀,劈开昆山分石玉』;下联配:『双瞳似电,观透沧海变鱼龙』。横批:『断事如见』。匡胤一见,心中不悦:『何处狂生,敢出此浪言大话?待我下马访之』。想罢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卦棚以外,柳树之上。分开众人,走进卦棚。向先生躬身言道:『先生,你看某后当如何?』光义一见,吃惊非小!原来是开国太祖,急忙站起,口称:『万岁,草民接驾来迟,望祈主公恕罪。』匡胤闻言,大吃一惊:『先生你莫非有疯癫之症乎?』光义言道:『我主不必惊慌,看我主双眉带煞,二目有神,左肩头有一朱砂痣,后必有九五之尊』。匡胤闻言,心中暗想:『我左肩头有朱砂痣,他人怎能知晓?莫非到后来果应他言?』想罢对先生低声言道:『某日后如登九五,当将你选入朝中,封为护国军师』。光义谢恩。匡胤走出卦棚,向众人言道:『列位听真,此人乃江湖人,江湖口,江湖术士,不过奉承而已。说完上马,够奔他方而去。到后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果将光义逃进宫去,封为护国军师,执掌三军司命。到后来,湖北韩龙进来他妹韩素梅,太祖酒醉桃花宫,带酒斩三弟,醒酒免去苗先生。光义去后,太祖后悔,说出可惜我那先生,他乃洒金桥旁卖卦之一江湖人也。
苗光义是一江湖人,你比得了吗?

我比不了!

我看你也好有一比。

比甚么呀?

你好比面茶锅里煮皮球。

此话?

我说你混蛋,你还一肚子气!

我没敢有气呀!得啦,您就拿我当个小孩子!

哈哈,呸!我啐你一脸花露水!你敢比小孩子?

又怎么啦?

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
大宋朝文意博,幼儿倒有灌穴浮球之智。司马温公,倒有破瓮救儿之谋。汉孔融,四岁就懂让梨谦逊之礼。十三郎五岁朝天。唐刘晏七岁举翰林,一个正字参敬羽。汉黄香九岁温席奉亲。秦甘罗十二岁有宰相之才。吴周瑜一十三岁拜为水军都督,统带千军万马,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使苦肉,献连环,借东风,烧战船,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命丧江南。虽有卧龙凤雏之相帮,那周瑜也算小孩子中之魁首。这些小孩子,你比得了那个?

那个也比不了!

你也有一比。

比从何来?

好比那面茶锅里煮灯泡,我说你混蛋,你还一肚子火!

我没火呀!得啦,先生!恐把我当做个乡下人!

哈哈!呸!我啐你一脸冷面蜜!你敢比乡下人?

怎么啦?

我说说,你听,在想当初:
自秦王夜探白壁关,敬德月下赶秦王,打三鞭,换两锏,马跳红泥涧。自降唐以来,征南大战王世充,扫北大战雷世猛。跨海征东,月下访白袍。唐王得胜,班师回朝,郑国公因救白袍,在午门外拳打皇叔李道宗门牙二齿。唐王恼怒,贬至田庄,从来自袍访敬德,那尉迟恭正在船头独自垂钓,忽听身背后人又喊,马又叫,言道『吾乃征东薛平辽,特地前来访故交,你若金殿去交旨,保你为官永在朝』。敬德闻听说:『吾乃山野村夫,耕种锄耪一乡下人也。』这是一个乡下人,你比得了吗?

我比不了!

你也有一比。

比从何来?

你好比面茶锅里煮茄子,简直是混蛋大紫包!

您这面茶锅甚么全煮哇?这也不能比?那也不能比,你把我当个莽撞人行不行?

哈哈,呸!

又啐我一脸甚么?是香水精?是花露水?还是冷面蜜?

我啐你一脸马尿!咳!

这回怎么马尿啦?

你把我气糊涂啦,你敢比莽撞人?

咬。

甲乙 (合)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

今儿个我倒霉就倒在这「想当初」上啦!

后汉三国出了一位莽撞人,自从桃园结义,大哥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正定府长山县,百战百胜,后封为常胜将军。只皆因长板坡前,一场鏖战,赵云单人独马,闯进曹营,砍倒大纛两杆,夺槊三条。赵云马落陷坑,堪堪废命。曹孟德在山头之上见一穿白小将,白盔白甲白旗号,坐骑白龙马,手使亮银枪,实乃一员勇将:『我若收服此将,何愁大事不成!』心中就有爱将之意,暗中有徐庶保护赵云,徐庶进曹营一计未发,见赵云马落陷坑,堪堪废命,言:『丞相莫非有爱将之意?』曹操言道:『正是。』徐庶言道:「何不收留于他?』曹操急忙传令:『令出山摇动,三军听分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若有一兵一将伤损赵将军之性命,八十三万人马,五十一员战将,与他一人抵命。』众将闻听,不敢前进,往后而退。一仗赵云怀揣真龙,二仗常胜将军实在特勇,杀了个七进七出,这才闯出重围。曹操言道:『这员勇将,焉能放走,后头紧紧追赶!』追在当阳,张飞赶到,高叫:『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放过赵云的人马,曹操赶到,不见赵云,见一黑脸大汉:『他是何人?』夏侯惇言道:『他乃张飞莽撞人!』曹操闻听,大吃一惊,言道『想当初关公在白马坡斩颜良之时,对我言道,他有一三弟,在百万营中,取上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今日一见,果然英勇!撤去某家青罗伞盖,观观莽撞人武艺如何?』青罗伞盖撤下,只见张飞豹头环眼,面如刃铁,扎里扎煞一部黑刚髯,犹如钢针,恰似铁线,头戴镔铁盔,身穿两龙斗宝,上嵌八宝云罗伞,花贯鸾带,身披锁子大叶连环甲,内衬皂罗袍;足登虎头战靴,跨下马,万里烟云兽,手使丈八蛇矛。桥头之上,咬牙切齿,大骂:『曹操听真,现有你家三爷在此,儿等或攻或战,或进或退,或争或斗,不攻不战,不进不退,不争不斗,儿匹夫之辈』,大喊一声曹兵后退。大喊二声,顺水横流。大喊三声,当阳桥折断。后人有诗赞之曰:『当阳桥前救赵云,吓退曹操老奸臣,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留芳莽撞人』。
这是个莽撞人,你比得了吗?

此不了!

你也好有一比。

此从何来?

茶锅里煮铁球。

此话怎讲?

浑蛋到底带砸锅!不成,跟你没完!

说两句就得啦!

得啦你还不吃去!

你瞧喂!

你瞧谁练哪?

你听啊!

你听谁唱啊?

别介

别借,别借过得去吗?

算啦!

蒜辣?蒜辣你吃韭菜。

我们算啦。

金瓶在我手里,你包啦!

哟?

幺,翻过去是六。

喝!

喝呀,带汤扒拉吧!

我错啦!

锉呀,到铁铺买去。

你让我小。

小先童养着。

我算岁数小。

大了再娶你。

我不是东西!

我到没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