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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曲艺选 第四集》天津人民广播电台曲艺团编 天津人民出版社 1956
两只乌鸦飞出窝,
一个兄弟一个哥哥,
大乌鸦就把兄弟叫,
小乌鸦嘎嘎的叫哥哥。
大乌鸦说:“这东城的日月不好过,
一天到晚饭粒都找不着,
全城里展开了粮食节约运动,
市民们像说书的压韵一道辙。
他只管反对浪费支援建设,
不管咱们死与活。”
小乌鸦闻听一咧嘴,
委里委屈把话说:
“我三天三宿没吃饭,
怕只怕一时得了饿膈难把今天过。”
大乌鸦说:“要不然咱们哥俩到西城去,
在那边亲戚朋友倒是挺多,
可就是咱们老家都不在,
跟亲友书信来往也不多。
再一说咱们哥俩又空着手,
怕只怕他们招不的亲戚眼皮薄。”
小乌鸦说:“咳!这如今饿的都量头啦!
你还顾的那些个?
虽然说出门在外不容易,
可也比在家饿死强的多。”
“走!”
这哥俩个忽打着翅膀腾空起,
飞过了七座高山八道河。
往前看:高楼房一座连一座,
大烟囱一个挨一个。
往下看:行人们一伙接一伙,
马路上电车、汽车如穿梭。
“来到啦?”
“来到啦。”
大乌鸦说:“咱有个表哥叫麻雀,
住在东门下房坡。
这些年人们号召打麻雀,
不知宅活着没活着?”
念念叨叨来到大门口,
扯着嗓子喊大哥:
“大哥:”
“谁呀?”
“我:”
“呦!这不是乌鸦俩兄弟,
快进到窝里把水喝。
这几年没见面,
看你们又黑又瘦骨头架子夹细脖!”
乌鸦说:“哪能比得了哥哥你,
发福的好像弥陀佛。
这要不是来到咱家里,
在外头准保不认得。
这一回我们哥俩来到您府上,
往后啊,这个……”
求人的话不好往外说,
麻雀它看此光景哈哈的乐:
“兄弟,别说了!
你们的来意我晓得,
早听说东城的日子不好过,
跟我们西城的情况差不多,
在这边节约粮食展开运动,
浪费的粮食没一颗。
有好些亲戚朋友死的死啦!
活着的也携家带小奔外国……。”
俩乌鸦闻听脸色变,
“这……”
麻雀说:“别着急,
我还有半截消息没跟你说,
常言说命好天保佑,
善人偏叫我碰着。
我们这儿东家是粮食公司,
真称的起大大方方手头阔;
不瞒你说这前院就好比大饭馆,
后院就好比大餐桌,
满地下漏出来的粮食没人扫,
任咱们敞开吃来敞开喝。
从今后你们哥俩只管跟着我,
足可以吃饭不出窝。
虽然说咱家的日子就算不错,
要比起老母猪太太还差的多。
它和我隔着墙头住同院,
趁这会带你们哥俩看看人家吃什么?”
这哥仨两膀一摇进了后院,
低头就看见老猪窝。
老母猪吃饱了正打盹,
小猪崽你拱我钻在猪食盆里挑海蜇。
老母猪一见来了客,
鼓了鼓肚子又伸伸大耳朵,
哼哼了一声说:“请坐,
请原谅我混身没劲只因为今天吃的太多。”
麻雀说:“它们哥俩刚从东城来,
想参观咱们的好生活。”
老母猪说:“什么叫好,哪个叫坏,
也就是粗茶淡饭穷凑和。
要说起来这样的日子真该知足啦,
那也是厨房师傅积了德;
主人们吃饭时常剩半碗,
吃馒头一扔多半个,
牛肉包子光吃馅,
包子皮也往我这搁;
张同志剩下半份回锅肉,
王同志把砂锅炖剩下半碗多,
李同志倒来了一条黄花鱼,
赵同志给我们送来一盘拌海蜇。
他们大伙每位顶多吃俩菜,
到我这七荤八素成一桌,
山珍海味全都有,
碰巧还闹顿面汤喝。”
大乌鸦听的直发楞,
小乌鸦又咋嘴来又吐舌。
这个说:“您老人家真是享福的命,”
那个说:“您真是上辈子积了德。”
老母猪说:“什么德不德命不命的!”
你没看见人家北屋的耗子他大伯。
我们到了也是吃剩的,
它才是有钱有势真宽绰。
粮食库经年累月没人管,
老耗子它在里边负总责。
那里头好大米就有几十吨,
好麦子存了五大车,
还有些黑豆、绿豆、红豇豆,
棒子、小米全是上等货。
一家子吃喝还不算,
光亲戚养了六百多。”
俩乌鸦一听憋不住乐。
二的扭头叫大哥:
“我只说咱们哥俩没活路了,
不料想在这找到世外桃园君子国。
从今后咱就在这安家业,
再不用愁吃又愁喝。
咱一人娶个好老婆。
过上三年并五载,
到那时为报答东家待咱恩情好,
大家伙给他送扁额。
上联写:‘个人利益全心疼来全心爱’,
下联配:‘人民财产一眼睁来一眼合’。
横批上写‘乐善好施’四个大字,
表示他赐给咱们的幸福生活。”
您要问它们往后的生活怎么样?
得问一问:这些慈善的东家究竟对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