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粉袋儿 - 常宝霖作 常宝堃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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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写于解放前,但时代特征较为鲜明,本站归入新编相声。据原书后记《回忆我的大哥常宝堃》,本段由常宝霖原作,由常宝堃充实修改)

来源信息
《常宝堃相声选》 中国曲艺家协会天津分会编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1

干咱这行儿可不容易呀!

干哪行儿有哪行儿的难处。

我们一张口就来饭。

咱这算吃张口饭的。

都会说相声?

家里还有几个张口的。

那是等饭的。

唉!就靠咱这张嘴,指身为业,养家糊口。

刮风减半,下雨全无嘛。

所以这行儿经不住刮风下雨。

可唯独瓦匠这行儿,就盼着下雨,雨下得越大越好。

怎么?

谁家房子漏了,山墙塌了,他该有活儿干了。

对呀,他就是干这个的。

我们街坊小南屋儿,住着一家儿干瓦匠活儿的,一看下起雨来了,叫他们孩子:“三儿,跑一趟打二两去!”

嘿!高兴啦。

他那儿一边儿唱,一边儿喝着,我们一边儿愣着。

下雨谁还听相声。

就听 “哗”, 下大了! “咔嚓”!

怎么啦?

那边儿墙倒了!“三儿,再打二两去。”

越喝越高兴啊。

就听 “哗”,可桶儿倒的大雨! “咔嚓”!

又怎么啦?

后边房塌了!“三儿,再来二两!”

雨住了他该忙了。

就听“哗”,“咔嚓”!“哎哟”!

再来二两。

喝不了啦!

怎么?

自己的房子塌了!

嗨!下大发了谁也受不了!

这就是各有各的难处,您当我们说完相声就没事啦?

从早忙到晚啊。

晚上演完等散了场就十一点了。

咱不得歇会儿嘛?

洗洗脸,休息会儿就十一点半。

都管我们叫夜猫子。

走到了家十二点半,叫开门一点半,升上火两点半,做点儿吃的三点半,吃点儿东西四点半,铺好了被窝五点半,钻进去大天亮又钻出来了!

一宵没睡呀!

我们小哥儿俩一早还得练功,对词儿。

得排练啊。

每天要赶几场演出。另外,什么看孩子、买菜、做饭、刷碗、洗衣裳、挑水、扫地、倒土、攥煤末子、挤配给面,这都得干。

为了赚钱,累死为止。

受累倒不怕,钱到手更为难。

怎么?

米、面一天一个行市,你知道什么时候涨价啊!

那咱可说不好。反正有配给面,价也涨不到哪儿去。

就是那混合面?里边儿全是麸子、黑豆、花生皮儿、白薯、土粉子换锯末呀!吃完消化不好,我妈吃一顿一个礼拜没解大便。

老人孩子,买点儿白面吃。

咱不象人家有钱的,什么“金豹”的、“三星”的方袋面,往家一拉就三十、五十袋的。

你哪有那么些钱啊!

最多咱也就买上一袋儿洋白面。

花上两块大洋。

两块?你再打听打听。

涨多少钱了?

涨到五块、七块,“第四次强化治安”涨到八块一袋儿。

嚯!穷人还活得了啊?

他慢慢“强化”,你慢慢熬着呀!“四次强化治安”八块钱一袋面,听说到“第五次强化治安”白面就落到四块钱一袋儿了!

嘿!落一倍的价儿?

不过,袋儿小点儿。

洋面袋儿?

不!牙粉袋儿。

啊!

(常宝华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