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连仲根据演出稿改编)
来源信息
《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甲我想找您征求征求意见!
乙什么意思?
甲我把我们连长的事编了一首歌曲。
乙名字叫什么?
甲“我们的连长好”。
乙好,主题思想明确。
甲什么明确(摇头笑),一点也不明确。
乙你给唱唱。
甲好。(唱)“我……我……我(特高)”
乙找不着调了。
甲你多提优点。
乙什么?
甲多提缺点。
乙你唱吧。
甲(唱)我们的连长好,连长好,
英雄连长斗志高,南征又北战,
为国立功劳,
我们的连长好,
连长好……
乙我怎么越听越耳熟呀?别唱啦。
甲这是二段儿。
乙没法子提意见,你这是《我们的连队好》。
甲是呀,我们的连长不好,我们连队能好吗?
乙对!
甲我们连队好,那就是靠着党支部的正确领导,我们连长是个军事干部,又是党支部的副书记,一切工作都抓得细。
乙……我没问你这个,我问这首歌曲是不是你编的。
甲是你编的。
乙我编不了哇。
甲还是的,我也没说我编的呀!我说是想把我们连长的事,编一首歌曲,就像《我们连队好》一样,全军同志都爱唱。
乙那你就编吧。
甲对,编……我怎么编?
乙我哪儿知道呀,你敢情不会呀?
甲什么叫不会呀,我是想编……就是编不出来。
乙还是一样呀。
甲我们连长倒有一首很好的歌词。
乙那你给配个曲子吧。
甲不成,这曲子不好配,我们连长这首歌词,是花费十五年革命斗争经历写成的。
乙十五年才写了一首歌词,一定很长。
甲长倒不长。
乙多少字?
甲五个字。
五个字怎么配曲?一共七个音符,五个字,一个字一个音符,还剩俩音符,给你呀!
乙我不要!五个字,是少点儿。
甲你别看字少,这五个字交织在一起,那是内容丰富,感情充沛,语言生动,就像一首充满革命激情的,优美动听的,雄壮有力的,非常活泼的,就跟那个,就跟……我都说不出来的那个。
乙你怎么说不出来呀?
甲我都没办法形容。
乙哪五个字呀?
甲爱、严、变、帮、好。
乙啊……我、全、糊、涂、了。
甲你糊涂什么呀?
乙这五个字谁全不挨谁啊。
甲不,互相全有联系。
乙爱是哪个爱呀?
甲爱就是爱,爱字出发……
乙哦……!
甲知道了,
乙严?
甲严格,严格要求……
乙啊。
甲知道了。
乙变?
甲变化、改变,变字看人……
乙哦!
甲知道了。
乙帮?
甲帮助,帮字入手……
乙哦!
甲知道了。
乙好?
甲好,就是好,好……
甲知道了?
乙我更糊涂了。
乙哦!
甲你怎么更糊涂了。
乙你跟没解释一样呀。
甲本来好字怎么解释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好就是我好,你不好,就是你不好吧。
乙我不好呀,没这么说的,你先说说爱字出发是怎么回事?
甲爱字出发就是……干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爱字出发就是我们连长他……
乙怎么啦。
甲就是说我们连长他特别爱我。
乙哟……你们连长还爱你哪!
甲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连长爱我怎么啦,我们连长就是爱我,不但爱我,而且爱全连的每个同志,这是阶级之爱,兄弟之爱,同志之爱,友爱之爱,这是最崇高的爱,最真挚的爱,最淳朴的爱,最深切的爱,我们连长就是爱我。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爱有意见就有意见,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
乙全爱到一块儿啦!
甲我们连长就是爱我,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过端阳节,我病了,躺在病床上,我心里特别难受,蹦也不能蹦,跳也不能跳,当时我特别想你。
乙想我干吗?
甲你要病了,跟我就伴多好呀!
乙我不去。
甲连长来了,由野营训练的地方,跑了40里地来看我,坐在床边问寒问暖的,把我所有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我有一件衣服纽扣掉了,连长把他的揪下来给我缝上了,连长的纽扣紧贴着我的心窝儿,就好像他的心连住我的心,我的心扣住了他的心,当时我心情非常激动,我说:“连长……今天是我的生日。”
乙你说这个干吗?
甲我真是端阳节那天生的,就在生我的那天,我父亲叫国民党抓了壮丁,走半道让他们打死了,所以一过端阳节,我妈妈就给我煮几个鸡蛋,叫我高高兴兴地过生日,免得勾起她的伤心事,直到现在一过端阳节,我这心里就难受,我特别恨国民党反动派,也特别想家,还想我妈,还想吃鸡蛋!
乙年年都吃,吃惯了。
甲连长来,真给我带来一个。
乙鸡蛋?
甲苹果。
乙那能顶鸡蛋吗?
甲我吃着连长给的苹果,就想起妈妈给煮的鸡蛋,我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间,连长对我的爱,比苹果还甜。
乙连长是爱你。
甲有时候也批评我。
乙对你要求还挺严格。
甲严格要求嘛!有一次演习,我手榴弹没扔好。
乙没扔准。
甲准倒挺准的。
乙那为什么还批评你呀。
甲我没拉弦!
乙甩棒槌哪!
甲教练弹。
乙那也得做拉弦动作呀。
甲连长也叫我重做这个动作,他说我没树立训练为了打仗的思想。
乙要有实战观点。
甲连长说:“于连仲,你顺着我手看,前边战壕有什么?”
乙有什么?
甲“有靶子。”
乙靶子是什么?
甲“靶子……靶子是靶子。”
乙你再好好想想。
甲“报告,想好了。”
乙是什么呀?
甲“木头做的。”
乙嗐!如果真在打仗的时候,靶子是什么呀?
甲连长也这么问我。
乙靶子就是敌人!
甲连长没这么直接说:“于连仲,你父亲怎么死的?”“让国民党打死的。”“靶子就比做是国民党反动派,他在挑衅,你怎么办?”“消灭它!”“可是你扔手榴弹不拉弦,能起到杀伤敌人的作用吗?要知道,靶子就是敌人,靶场就是战场,今天的训练就是为了将来的战斗,以后扔手榴弹,是不是要拉弦?”“连长,我再来一次。”这回我可就认真了,使足了劲,来了个50米的跃进,接近敌人战壕,掏出个手榴弹,做了个拉弦的动作,嗖!我就扔出去了!
乙这回连长满意了。
甲“连长,我再来一遍!”
乙你不是拉弦了吗?
甲是呀,我太激动了,用力过猛,扔后边去了。
乙往后扔呀。
甲连长做了好几次示范我才把这动作学会,连长对我严,也是对我爱。
乙变字看人。
甲就是说我们连长,相信全连每个同志都能变成好战士。
乙我看你就不行。
甲我怎么了?
乙你缺点太多啦!
甲我们连长可不像你这样看我,他说,我是有缺点,还有很多优点哪。
乙你有什么优点?
甲我从小在家受苦,给地主放过猪,思想意识好,这不是优点吗?
乙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了伤疤忘了疼,有忘本思想,这缺点更严重!
甲谁忘本了,我们连长说我是个独生子,本来可以免服兵役,可我再三要求政府,批准我入伍,离开妈妈,来到部队保卫祖国,这就是优点。
乙你入伍以后表现怎么样呢?今天写申请要求调动工作,明天打报告要求复员回家,这缺点更严重。
甲那我是病了,可连长说我病了不出早操,我把全班的床单都洗得干干净净,这叫阶级友爱,阶级互助,你懂吗?这是优点。
乙能洗床单,为什么不出早操?
甲哦……
乙这叫逃避艰苦,惧怕困难。这缺点……
甲乙更严重。
甲我净是缺点呀。
乙你不安心服役是不是缺点?
甲我现在安心了。
乙怎么安心的?
甲连长帮助我呗。为了解决我不安心服役的问题,连长找我谈过九次话。
乙怎么谈过那么多次呀。
甲开始我想不通呗,最后谈那次我一天没吃饭,晚上躺在炕上连觉都睡不着,半夜起来我就找连长去了。
甲“连长我找你谈点事儿,我不安心服役,要求退役,我就不愿意当步兵,想当技术兵。”
乙干吗?
乙这才说到根儿上。
甲“当技术兵能学技术,将来复员也有用啊,因为我有个妈妈,我妈妈从小带我就受苦,后来我跟我妈说,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我妈……我妈……我就是一个妈妈……我妈妈岁数比我大。”
乙那还用你说。
甲“连长,您跟我谈完了以后,我知道了为谁当兵,应该当个什么样儿的兵,其实我也是苦孩子,可是全连谁跟我说话我顶谁,那天进城超假一个小时零三分……上连部摔了一个暖瓶……看电影的时候,我还把伙房水桶底坐掉了。”
乙你全想起来了。
甲“连长你放心吧,我今后,我以后……连长……我心里……连长……你处分我得了。”
乙嗐,你说什么哪。
甲连长说:“你谈得很好,我处分你干吗,给你,这是《雷锋日记》,拿去好好看看,因为明天又到你生日了,我就不给你买苹果了,就算我给你过生日时候的礼物,明天起就19岁了,由19岁第一天开始不准再犯那些缺点了。
乙你的生日,连长怎么知道的?
甲我们连长有一本百家姓,什么事他全知道。
乙百家姓也没有那些呀。
甲这么一说你就没看着过百家姓。
乙我看过。
甲那我考考你。
乙你考吧。
甲我姓什么?
乙你姓于。
甲叫什么?
乙于连仲。
甲多大岁数?老家在什么地方?家庭什么出身?本人什么成分?解放以前家里靠什么维持生活?解放以后生活水平有哪些提高?我念过书没有?念过几年?哪个学校毕的业?现在我什么文化程度?我有哪些缺点?哪些优点?什么特长?什么爱好?爱看什么小说?电影《上甘岭》《槐树庄》我看过没有?
乙我不知道。
甲这些事我们连长全知道。
乙知道这个干什么?
甲根据全连每个同志的不同情况,采取具体办法,这叫哪把钥匙开哪把锁,不像你似的。
乙我怎么啦?
甲哪把壶漏提拉哪把壶。
乙我呀!
甲在我们连长的帮助下,去年我获得嘉奖。
乙好哇。
甲好字落实哇。
乙这就叫好字落实。
甲好字是我们连长一切工作的标准,也是爱、严、变、帮四个字的最终目的。受到嘉奖后,连长还找我谈过一次话:“于连仲,祝贺你受到奖励,不过也不要骄傲,应该继续努力,好上加好,争取入团。”
乙对,你怎么说的。
甲“连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干,党叫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叫我当什么兵,我当什么兵。”
乙问题解决得真彻底。
甲我树立永远战斗队思想,就是不当一种兵。
乙应该什么兵都当。
甲我不当。
乙你的问题还解决得不彻底呀。
甲解决彻底也不当,不但我不当,谁都不能当,你也不能当。
乙我当。
甲别当。
乙我当。
甲不能当。
乙什么兵?
甲逃兵!
乙我当……我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