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粥厂 - 马志明 黄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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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匠杂笈:马志明表演相声选集》2007年天津教育出版社

黄族民?

是我。

我很喜欢你。都爱听你说相声。人们经常提起你。

都认识我。

都熟悉。噢!认识我吗?想想。

哎呀,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说。

哦,忘啦,忘啦。

我叫什么?

忘啦,忘啦!您贵姓。

马!

马?您的名字?

上志下明。

哦,还“上志下明”,上下干什么呀?哦!马志明。

哎,对对。知道我外号吗?

哦,还有外号?

哎都知道啊,我的外号。

您外号叫什么?

马善人。

马善人?

善人哪。

噢,您是善人?大家都看看,这善人都这模样?

什么模样啊,怎么?应当什么模样啊?心善。

心善?

心眼儿好。不骗人,跟任何人不撒谎,不说瞎话。

是啊。

没坑过人,没骗过人,没找过便宜。善,以良心对待别人。善,心软。没打过架,没骂过人,背地里挖苦人?损人?马善人,没有过。

没有这个。

打架?善人不看。我都不看打架的。我心软。听说有打架的,打的头破血流的,不忍。不忍看,也不敢看。善。

嘿,善。

心软啊。太软啦。心软哪!长这么大个子,没看过宰牛、宰鸡、宰活鱼,没看见过,听说过。欸,宰鱼,大活鱼,扑棱扑棱的,活鱼,跳、蹦!摁着!拿刀,拉肚子,那样,没说过,没看见过。

没看见过嘿。

欸,不忍!善!打我手下没害过一个性命。

嗬。

就这么样,就这么善。

好。

墙上掉下个大蜘蛛,踩死?马善人绝对没有。

哦,墙上掉下个大蜘蛛都不踩?

蜘蛛?我睡觉床上有个臭虫,大臭虫?怎么办?

捻死啊!

捻死啊?太损啦。这是个小生命。它懂的吗?它知道吗?你不费事,欸,它完啦!马善人,不干那个。

没有。

大臭虫,不管,去它的。

嘿!

就算我身上逮住个大虱子,哎哟,嗬!怎么办?

挤死。

挤死啊?太损啦。

那怎么办?

那是条性命,挤死啊?

扔地下。

扔地下饿死啦。

那怎么办?

无论找谁,往脖子那儿一搁。

哎哎呀!

善嘛。

这叫善哪?这叫缺德。放虱子啊?

心软。我心软哎!

心软?放虱子玩儿。

我们还保全它的性命,我们还不受痛苦。

嘿。

找一胖子啊。

还得找胖子?

欸,吃得饱饱的。

嘿,好!

玩嘛。

玩?这叫玩啊?好!

你瞧,解闷儿呗,吃饱天天干吗呢?

吃饱放虱子啊?

现在我要行善!

欸,啊!行善?我躲开你。放虱子是不是?

谁放虱子啊?

你要行善吗?

行善,我这是比方。哪有那么方便的虱子啊?我不是此地的人……

噢,您贵处?

顺义县的。

顺义县?

小地方,顺义。

京北顺义县?

对,北京的北边。

离北京九十里地吧。

对,对对,顺义县。顺义县有个马坡啊,我是那个地方人。

哦?

马坡。

顺义县?

对。

南马坡,北马坡。两个大镇子?

欸,对对!

知道,知道!

南马坡,北马坡。你怎么知道的?

我?

你去过吗?

没有。

你到过吗?

没到过。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人说的。

你到过没过?

没到过。

没去过,好,好。南马坡,北马坡,那些个房子都是我们家的。

都是你们家的?

哎,那些个房子,那些个大镇子,全是马家的。你到北京打听,京北一带黄土马家,那就是我们家。我们家的外号儿——黄土马家。

噢,您家是卖黄土的。

卖黄土?推车卖黄土,卖多少钱啊?

黄土马家嘛。

由北京往北说,无论走多远,瞧见是黄土地不是?

是黄土地。

只要是黄土地,那就是我们家的地。

啊?

黄土马。

只要是黄土地就是你们家的呀?

看地是黄土地,那就别问!别打听,就是马家的。

哎呀,这得多少顷啊?

多少顷啊?两千多里地。

啊?两千多里?

欸,不论顷。里呀,论里呀。

大财主。

什么大财主?咱不敢说大财主。

大户人家。

欸!在我们老家呀,不说首户吧,有俩糟钱儿。

大财主嘛。

(ǎi)——在天津、北京这还财主啊?到这地方比,咱趁嘛!在我们那地方,富裕点儿。各省啊,反正家里头都有买卖。你到过北京,多走两步,顺义县你打听打听,黄土马家,你上我们家看看,我们家那房子,那住宅呀,院墙,那院子,一面儿十里地。

哎哎呀,一面儿十里?

嘿嘿!四面儿,四十里地。我们院子里有十八条马路,我们这一家子,五百多口。

大财主。

回事房、管事处、开汽车的、花把式,连厨房的、连佣人全算上,一千三百多人。

嘿呀,大户之家。

我们是汉朝伏波将军马援的后辈。

啊,马援的后辈。

(ǎi)!马超知道吗?三国马超。

知道。

马超、马岱,我们老祖先。那是我们上辈。汉朝那伏波将军马援,我们上辈。这都一家子,姓马。

姓马都是一家子?

欸。

哦,唱评戏有个“马寡妇”,您一家子?

同姓各家。

这怎么各家啦?

不是一码事。我们是汉朝伏波将军马援的后辈,你打听打听你们这文艺界,唱戏的,李万春……

上你们家唱去?

咱不叫堂会呀,咱不敢这么说。咱们和人家是朋友,人家看得起咱们。咱们请他们几个到我家做客,吃、住、玩儿几天,几位高兴啊,消遣消遣,唱唱。

嘿。

咱不叫堂会。请他们来,住几天,玩儿几玩儿,唱几段儿,走的时候,一人拿两条儿。

哦,拿两条儿……黄瓜!对,您家地多,黄瓜多。

像话不像话?人家卖那么大力气,人家唱完,我给人黄瓜?

拿两条拿什么呀?还不黄瓜吗。

金条。就这么宽的,这么长,十两一条。一人拿两条儿。后院儿有的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拿。得事硌着脚的,搁着干吗?拿着玩儿去。

哎呀!

大元宝、小元宝,小锞子儿,这么点儿的那个,拿给孩子们拿着玩儿去。

嘿,哎呀!

没用!

成堆啦?金条成堆!

欸,我呀,好交朋友啊,不在乎钱!

您这鞋该钉掌儿啦!哈哈,换换鞋吧。那么些金条。

你看见没有,不想换!我一直这双鞋吧!

可不!压根儿也没换。

你看见没有,不想换。

不想换?

欸。

嘿,你也没有啊。

干净。

干净啊?

衣贵洁,不贵华(出自《弟子规》)。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出自《论语·子罕》)。曾子曰:“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啊?这是“曾子曰”呀?

你到我们家看看,你看得起我吗?

看得起。

你愿意交我这朋友吗?

愿意。

你看看马家花园儿。逛过花园儿吗?

逛过呀。北京花园儿我都逛过。

哪儿啊?

万寿山。

万寿山有嘛?

景山。

景山有嘛?

北海。

你看过好的吗?还……还逛花园儿!那有什么?!

您的花园……?

马家,嘿!

有什么呢?

马家花园儿,花儿不新鲜。树?谁没看过大树?你逛花园你逛哪门子树啊?嘿,真是!马家花园,看的是玩艺儿,看花园看的是景致。

噢,您那儿有什么?

有什么呀?马家花园儿,花园儿里,六十多个小白塔。塔,懂不懂?

知道。

塔!六十多个小白塔,一个比一个高。最矮、最小的塔,百货大楼楼尖一样。

欸,还是最小的?

欸!

哎呀!

有七十多座亭子。亭子满都汉白玉的石座,玻璃砖的亭子;亭子顶儿,银子包金的。两边的鹤鹿同春,满是真金的。

嗬!

翡翠的犄角,猫眼儿的眼睛,碧玺①的尾巴。月牙河,汉白玉的石桥。河里的金鱼、银鱼儿赛过叫驴,那蛤蟆秧子跟骆驼那么大个儿。

欸!哎!蛤蟆秧子跟骆驼似的?

玩艺儿嘛。

好么这个。

金鱼儿看见过吗?

看见过呀。

逛花园不看看金鱼吗?

那得看看。

多大个儿?

这么大个儿。

哪儿有啊?

北海公园。

那个,多大个儿。

中山公园。

这个呀,这么大呀?

这是最大的!

玩儿鱼?玩儿这个?鱼秧子啊,鱼苗子啊?白给我?白给,我都不要。

是啊?

马家玩儿鱼,要那个?

您那鱼儿,多大呀?

哼!多大呀!你算算吧!看见桌子了吧?

桌子。

这么大。

这么大个儿?

哎!金鱼儿。望天儿鱼、虎头鱼、蓝绒球鱼、红绒球鱼、花背鱼、花尾鱼、大个儿墨鱼。墨鱼,懂吗?

墨鱼?黑的?

黑的,小驴儿一样,小黑驴儿一样。

哎呀,这鱼这么大个儿?

欸,玩儿嘛!

哎呀!您在哪儿养活的?

鱼缸。

鱼缸!这得多大个儿?

多大个儿啊?玻璃砖的。薄玻璃的?薄玻璃砖那鱼缸玩儿啥呀?玻璃砖的,大厚鱼缸!我打外国带来的。

这得多大呀?

多大呀!哼,你算算吧!“民主十号”见过吗?

“民主十号”,火轮船?

啊。

天津跑大连。

对啦,“民主十号”。

知道。

那船,在我鱼缸里转悠过。

欸!“民主十号”在你鱼缸里转悠过?

欸。

哎呀,怎么进去的。

吊车呀!吊车吊进去的。

哦,吊进去的。

让它转一圈儿看看,看看多少时间。玩儿嘛。我打外国带来的。外国人送我丈八条案,送我家的一丈八的条案,一尺见厚,整块儿,象牙的。

嗬,这多大。

我祖上给我留下一张牛皮,这牛皮打开,五里地,没接缝儿,整的。

你这牛得多大?

瑞士国,送我家的钟表,桌子摆的大座钟,木头的。

是钟,都是木头的。

都是木头的;那是外壳,外壳木头的。这连里头的零件,完全木头的,整个木头钟。

啊?

甭上弦、甭过电,老走着。够打点不打点,表门儿一开,打里头出来个木头人儿。木头人儿,这么高,这手拿小锣,这手拿锣锤,出来!“当当!”一伸手,带说话的——“两点啦!”

耶好嘛!

够三点又出来啦!“当、当、当——”“三点啦!”

嗬,好!

要不要,送你!

不要!

给你拿着玩儿去。

不成,我没地方放。

没关系。看得起我吗?

看得起。

欸,愿意交个朋友吗?

愿意,愿意。

上我家门儿,住几天。

有工夫看望你。

什么叫有工夫?你太有工夫啦!我坐车接你去呀!到我那玩儿去,走时拿几条。

不要!甭几条,我不要!

我呀,好交哇!讨厌我吗?

不讨厌。

哎,说实在的,腻歪我吗?

不腻歪。

真的假的?

真的。

我好交。很多朋友让我呀,马善人,拿点儿钱。现在有些个灾区呀,灾区人民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我说,那好办!开几个粥场。大伙儿吃饭。

你听听。

这算什么呀?取一个月息钱,够啦!人也不多,十来万人,吃!

这意思您要施舍施舍?

咱不落(lào)这个呀!别说这话呀!施舍没有。

你别嘀咕。

咱不算施舍。“舍”字儿咱不敢落这个?咱不算!无奈一样,富家有臭败之肉,“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殍,此率兽而食人也”。(语出《孟子》)曾子曰:“不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这也是曾子?

哎,嘿!粥场,粥场。

开粥场,十万人这得多少小米儿呀?

小米儿干吗?小米粥饱得了吗?

那吃什么?

一天三顿饭,早晨炸酱面,晌午炖牛肉、烙饼。

晚上?

晚上饺子啊!

这是粥场哎呀!

肥肥的牛肉,吃,盛!不够盛去。我站着一看呢,多吃多有福。吃!我哈哈一乐。

乐?

我乐。

乐完啦,您回家吃您的窝头。

你怎么知道?你管得着吗?我乐意呀!我吃窝头,你把我怎么样啊?

我把你怎么样啊?

我吃窝头,你敢把我怎么样吧?

我纳闷儿,放着炖牛肉不吃。

我就爱吃窝头啊。

你为什么不吃牛肉啊?

我愿意呀吃窝头,你管不着我。

怎么不吃啊?

我善!我心软。小牛、小羊,一刀宰!哎,我不忍。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语出《孟子》)曾子曰……

您等会儿,您暂住吧!再曰也曰不出好的来啦!

天天儿就这么吃啊。每天三顿饭,过年过节还多给!你愿意过节吗?

愿意呀!

愿意过年吗?

愿意。

没有钱的,过节过年怎么办?给他东西。拿走!家里吃去。

噢,平常吃这个。节、年还有特别供应。

对。

哎哟!这三节,头一个就是五月节。

五月节,粽子啊。吃粽子啊,每人五十,五十个粽子啊!

五十个?

一人五十,不论大人小孩儿。人头份儿,每人领一份儿。拿走吃去!

一两俩那个?

一两俩呀?马家粽子一两俩呀?

哦,一两一个?

谁理你呀?

哟!那多大?

每一个粽子里三十枣儿。

啊?一个粽子三十枣儿?

欸,订做。欸,订做。

加上米这玩艺儿?

欸,不许少一个枣儿,每一个粽子里,必须二十枣儿。

好嘛!还给什么?

还给半斤红樱桃,半斤白樱桃,半斤黑白桑椹,五十叭哒杏。二十黄白粽子,一篓子香椿,一篓子花椒,十朵玫瑰花。两把菖蒲,两把艾子,一两朱砂,一两雄黄,三张神符,两张文武判儿,十块五毒饽饽,三挂葫芦,还有五斤白面,一斤烧酒,一罐米醋,五斤黄花鱼,臭了还管换。

嘿!多周到啊。哎呀!

无论大人小孩儿,每人一份儿。善嘛。

这是五月节,那到了八月节呢?

八月节?月饼啊。

对对,月饼。

每人给俩团圆饼儿,小月饼儿。

二两一个?

二俩一个?六斤一个。

啊?六斤一个。

六斤一个,到我们家都是小的。

那哪儿有啊?

订做。小个儿的六斤一个。我们家自己吃的都三十多斤!这么大个儿,这么厚!掰都掰不动,得拿榔头砸!“当当!当”!砸碎了。

砸碎啦!上笼屉蒸,是吧!这豆饼这是!

我说豆饼啦!豆饼那么大个儿的月饼。

有那么大个儿的?

订做的。这马家月饼,什变的。你尝尝这馅儿,你看,你尝尝!

不对吧什锦馅儿。还有“什变”的?

你们家那个什锦馅儿。马家跟你一样吗?

“什变”?

这马家叫“什变”的,这个月饼。

怎么个“什变”?

变的,得心应手。你想吃什么,你说话,你说着就变。“嗬,这大月饼呀,多好呀,是白糖馅儿。”一掰,欸,白糖馅儿,真好吃。吃两口,腻啦!“嘿,枣泥儿的好啦!”再掰!白糖全没,满变枣泥儿。

嘿!这好啊?

“枣泥儿好吃啊!哎呀,南方,椰子馅儿儿,咱这儿吃不着!”再掰!椰子馅儿儿。说它变你信不信?不信我骂街啦!

信!我信!

这什么月饼?

什变的!

谁家有?

马家有啊。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你刚教给我的嘛。

对。对啦!什变的月饼。每人给两个团圆饼。

还给什么?

还给十个自来红、十个自来白①、荤月饼一斤、素月饼一斤;给鲜果儿供一堂:给五个苹果、五个桃、五个石榴、五个柿子、五个鸭梨、十个槟子、十个沙果、十个白梨、半斤葡萄、二斤小枣儿,一个西瓜、一把鸡冠子花儿,三台月宫码②一位,高香一封,素蜡一对,外有八斤半一个的河螃蟹,大个儿团脐,活的肥呀。

噢……啊?这螃蟹悬啦,八斤半?

欸,订做的。

欸……啊!螃蟹还有订做的?

不是订做的,订……捞的!

哪儿捞去呀?

去我们河里,蛤蟆秧子跟骆驼一样。

噢,对对,有有!你们那河里有。

对,八月节吃这个。

欸,这是八月节。这就到年啦!

年下?还有腊八哪!腊八粥。

啊!腊八粥?

糖瓜祭灶!腊月二十三,全有!

全有?

欸!

那……腊八给什么?

腊月初三就全领走;连祭灶的全领走。年下忙不过来。

年下啊?

腊八粥连祭灶的都给。

都给什么呀?

熬粥嘛,腊八粥!米料啊!拿!每人一份儿。每人给一升江米,一升黄米,一升大麦米、四两菱角米;半升绿豆、半升红豇豆、半升小豆,一斤生栗子、二斤小枣、半斤核桃仁、四两冰砂糖、二斤潮白糖、二两玫瑰、二两木樨、二两青丝、二两红丝、二两葡萄干儿、二两桂元肉、干张纸、元宝、蜡一份儿,一张烧灶、半斤南糖、一斤关东糖、五斤糖瓜儿、十个糖饼儿、一捧炒豆、一个发面儿火烧,外加一把草料、凉水每人一杯——凉水都管。

凉水?多全,全管!

对啦,年下嘛。

哎呀,您这一年舍了多少啊?

这不算完。年终之际焉能点点而已?

哦。

君子遵道而行,则乎善矣,半途而废,则力之不足矣!(改自《中庸》)

对。

曾子曰:“一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

好,又来啦!这都曾子说的?

这词儿都是曾子的……欸,一羊也赶,俩羊也放。捆着发木,吊着发麻。惹惹惹,敲大锣,罗罗纳,卖咸货,大爷不怕小八卦。……这都曾子说的。年下。

年下给什么?

年下?五尺高的蜜供。每人给五尺高的蜜供,蜜供懂吗?

知道啊。

大蜜供!安供,北京正明斋订做!

对。

又酥脆,不粘牙!口口香!

嘿!

把你的大馋虫给逗上来。每人给蜜供一堂。

还给什么呢?

还有呢!给鲜果供一堂、素供一堂、酥油月饼一堂、面鲜一尝、灶王前小坨子三碗、重素墩子一对、大双包一对,小双包一对,以上衬供六堂;供碗儿二十八个、供花儿六堂、红石榴花儿五朵、祭财神羊肉一块。外有一把红头绳儿、一包年饭果儿、二百挂灯钱儿、一个铺垫儿、五副春对儿、街门对儿、屋门对儿、佛前对儿、财神对儿、灶王对儿、福字儿、佛字儿、横批儿、斗方儿。“出门见喜”、“抬头见喜”五个春条儿,两把掸子、一束藏香、一个白烛、一个灶王龛。十盏红灯花儿、十盏白灯花儿、十盏黄灯花儿、三十张挂钱儿、二十驰名一对儿门神。一张加官儿、一张天地码儿、一张财神码儿、一张灶王码儿、通俗百佛一对。一张财神方位单,一本宪书、一个红喜灯、十万烧纸、十把麻经儿、十个麻雷子、五个二踢脚、三挂南鞭、一封高香、一封线儿香、十盘盘香、一匣白素锭、二两胰子、二两爆花、十张胭脂、十张红棉、两盒儿扑粉、一罐儿桂花油、二百斤烟儿煤、一百斤硬煤、五十斤煤球儿、十斤木炭、二百斤劈柴、二百斤高白面、三十斤高白米、二斤绿豆、二斤青黄豆、十个大馒头、一百个小馒头、二斤黄年糕、二斤白年糕、二斤蜂糕、一百年糕坨儿、五斤牛肉、五斤羊肉、一对野鸡、一对野猪、一块汤羊、一块鹿肉、两只肥母鸡、一只鸭子、一只关东鹅、二百斤白菜、二百斤酸菜、十把儿菠菜、两捆韭菜、二斤红萝卜、一捆香菜、二斤山药、一斤水笋、十块香干儿、十块菜干儿、半斤海蜇、十个鸡子儿、五个松花、五个鸭子儿、二斤黑黄酱、四两芝麻酱、半斤水疙瘩、半斤咸胡萝卜、一包酱菜、四两卤虾油、一罐腊八醋、一包花椒、一包大料、一包生面儿、一包红曲、五斤大八件儿、二百素元宵、一冲麻将牌、一冲帕斯牌、两冲纸牌、一冲天九牌、六个色子、一个宝盒儿、每人给一个金表,还给一辆自行车。

哎哎呀!

这天开门的挑费二十多亿呀!

对,二十多亿,哎。

今儿早晨把棉袄卖了,吃的豆腐脑儿。

啊?您不开粥厂吗?

咳,打算这么舍,还没发财哪!

没发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