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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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辽宁人民广播电台相声征文专集)》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7-07
甲我一瞧您这风度,我就知道您是干甚么的。
乙您瞧我象干甚么的?
甲您哪,一定是说相声的。
乙不错。您怎么知道我是说相声的哪?
甲因为我听过您的相声。
乙这不是废话吗。
甲我是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度,我有我的风度。哎!您瞧我这风度比您足不足?
乙嗯!足……足。
甲您瞧我象甚么……风?
乙你呀?你象旋风。
甲你这是拿我糟改。您看看我这风度,是象个局长,还是象个处长?
乙(打量甲)……嗯!……象个处长。
甲甚么处?
乙存车处。
甲我看车呀?我也别跟您谦虚了,我告诉您吧,我是局长!
乙甚么局?
甲报告局。
乙报告局?
甲啊。
乙我没听说过报告局在哪儿呀?
甲新成立的。这个局的工作是专门做报告。
乙我听着都新鲜,整天跟报告打交道?
甲我们这个局的工作任务,就是做报告。
乙我还没瞧出来您有这么两下子。
甲您那是小瞧人,您就看我这风度就与众不同。
乙有甚么不同呢?
甲我这个风度占十大特点。
乙哪十大特点?
甲一,您瞧我穿的就和您不一样。您穿的是长袍,我穿的就是吊兜干部服。您看我把胸脯挺着,脑袋扬着,眼睛往上一瞧,哎!您往我这边看……
乙干嘛呀?您要照象是怎么着?
甲没跟您说嘛,我这是做报告的风度,这叫一本正经。
乙哦,第一大特点是一本正经?那么第二呢?
甲第二是两手紧忙。
乙甚么叫两手紧忙?
甲做报告不得看讲稿吗!一边报告一边翻讲稿;这不是两手紧忙吗?
乙翻讲稿有一只手就行啊。干嘛两只手紧忙哪?
甲这只手不是端着水碗呢嘛。
乙好嘛,派头还不小。
甲这怎么能算是派头哇?光报告不喝水,嗓子哑了明天就没法报告了。
乙噢,这叫两手紧忙。那么第三哪?
甲三盒烟卷。
乙啊!怎么烟卷也上来啦?
甲做报告没有不抽烟的。
乙那也抽不了三盒烟卷呀?
甲时间长啊。
乙嘿!好嘛,那第四哪?
甲四个钟头以上,得不得三盒烟卷?
乙嗯……得……得。
甲我做报告从来是不偷闲,保证时间,不达到四小时以上是不散会的。
乙哎!您就别管听报告人怎么难受啦。第五大特点是甚么哪?
甲是五个大问题。就是说我的报告内容共分五个大问题。
乙第六?
甲是六个小问题。
乙怎么个六个小问题?
甲五个大问题里边有六个小问题。
乙第七是甚么哪?
甲七点说明。
乙六个小问题完了还有七点说明?
甲不来个七点说明,那三盒烟卷能抽的完吗?
乙我瞧你纯粹是为抽烟卷来的,第八我也知道了。
甲甚么?
乙七点说明完了再来个八项注意。
甲错了。
乙那是甚么呢?
甲第八是八成都睡着了。
乙全睡着了!
甲他睡他的,我报告我的,爱听不听啊!
乙第九是甚么呢?
甲久等不来。
乙甚么叫久等不来呀?
甲就是和爱人约会好了,下班看电影去。一听我的报告,没完没了,爱人在电影院门口,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这不是久等不来嘛?
乙你这报告多耽误事。第十哪?
甲十之八九是我。
乙这话怎么讲?
甲爱人在电影院门口一猜,这么半天没来,别问,准又是听局长的报告了,再有三个镜头也完不了,干脆别等了。
乙好嘛!你这报告都出名啦!哎!可是您净做甚么报告呢?
甲那可多啦。
乙您说一说。
甲工作总结报告、工作计划报告、婚姻法报告、清洁卫生报告、国际时事报告、古典文学报告、原子能半导体的科学报告、增产节约报告、无痛分娩法报告、妇婴卫生报告、节制生育报告、除四害报告,总而言之,上自天文,下至地理,古今中外,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从打麻雀到抓耗子,这些个报告全都归我做。
乙博学多才呀!就冲您有这样的才学,您做报告一定是很受欢迎的啦?
甲这倒不敢说。反正哪次我一上台做报告,就听台下面马上来一阵……
乙热烈的掌声。
甲叽叽喳喳的。
乙啊!不鼓掌叽喳甚么呀?
甲你听吧!这个说:“唉呀!怎么又是他做报告哇!”那个说:“别问,准又是四个钟头以上,五个大问题,六个小问题,七点说明。”那个说:“得!我这电影也别看了,我爱人还在电影院门口等我哪。”后头坐着的那位也插上一句:“算了算了!咱们快睡吧!”
乙好嘛?报告刚一开始就要睡觉?
甲早睡晚不睡。要不然我这五个大问题,六个小问题,七点说明谁也受不了。
乙您这个报告还做个甚么劲?一点都不受人欢迎啊。
甲别看我刚一上台是这样,我刚报告到七点说明,话音还没落哪,台底下就鼓起掌来啦,暴风雨般的掌声。
乙好嘛,还真有欢迎的。
甲就听后边有人喊:“快鼓掌,快鼓掌,不然他要八项注意了。”
乙那是大家伙往台下轰你呢!
甲他们不嫌手疼,就拍去吧。
乙合着你倒豁出去啦?
甲我还想再讲几句,他们鼓起来没完了。
乙你还想讲啊?
甲啊。
乙人家那是嫌你的报告时间太长了。
甲甚么?长?事情太多,就必须得长,你不讲清楚喽能下台吗?可是也有短的时候,有一次连上台带下台还没用十五分钟哪。
乙那是甚么报告?
甲咳!别提了,一提起来到现在我还气的浑身直哆嗦哪!
乙甚么事您生这么大的气?
甲有一天办公厅让我在职工大会上做一次反官僚主义的动员报告,一听要做报告,我这精神就来了,马上就答应下来了。回头我告诉秘书:“秘书,明天我要做报告,今天晚上你辛苦辛苦,加个夜班,把讲稿给我准备出来。”
乙好嘛!
甲秘书说:“好吧,不是那个动员报告吗?”“噢!你知道啦?”“啊,宣传委员告诉我说您这两天要做一次动员报告,讲稿都给您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准赶趟。”您瞧我这秘书多会办事。哪次报告都把讲稿给我准备的。
乙你做报告,净等着别人给你:准备稿子上台去念哪?
甲第二天一早,秘书就交卷了,我一想别看了,上台一边看一边念,就行了。
乙这倒省事。
甲我到了会场进门一看,吓!人都来齐了,比哪天人都多。大家一看是我,又是做反官僚主义的报告,都热烈的鼓掌欢迎。
乙那你就赶快上台讲吧!
甲别忙,得沉住气。我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先点上一支烟卷,使劲吸上一口,然后,我的报告就开始了:“同志们,今天这个报告很重要。虽然,我昨天晚上连夜准备的……”
乙不是秘书给你准备的吗?
甲那能说他给准备的吗?“但是,我对这个问题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因为,这是反官僚主义的动员报告,我更要注意别犯官僚主义,错误的地方请大家批评。”
乙好嘛,还挺虚心。
甲“今天,我这个报告,是分五个大问题……”
乙我说,您没看讲稿就怎么能知道是五个大问题?
甲不用看,不管甚么报告都是五个大问题。秘书给我准备的没错。接着我就翻开讲稿:“我这报告,是分五个大问题……哦……五个大问题……哦……”
乙你怎么啦?
甲没词啦。
乙那不是有讲稿吗?
甲有讲稿也讲不了啦。
乙怎么?
甲除四害的。
乙啊!除四害的?你怎么把除四害的讲稿拿来啦?
甲我也不知道哇,怎么搞的,秘书怎么把除四害的讲稿给我拿来了,那上面写着第一个大问题是除四害的重要意义。
乙那你就报告除四害吧!
甲那哪成,也搭不上边呀!
乙那怎么办哪?
甲是呀,不讲又不行,刚才我都说了是昨天连夜准备的。
乙我瞧你怎么办。
甲哎!有啦。“同志们,第一个大问题,我讲一讲反官僚主义的重要意义,这个官僚主义呀,是非常有害的,这个这个……大家是都知道的。它就象……这个它就象……象……”象甚么来着?
乙我知道象甚么呀!
甲我往讲稿上一瞧除四害,有了。“这个官僚主义呀,它就像麻雀、耗子、苍蝇、蚊子一样,这个……是非常有害的。”
乙这都象话吗?
甲“这个……因为它有害,所以……我们一定要反对它。”
乙这不是活受罪嘛。
甲这可真够我受的!喝点水又点着根烟卷。
乙还这些毛病啊?
甲这不都占时间嘛!第一个大问题我是再也说不出甚么来了,接着我再讲第二个大问题:“同志们”……
乙你还同志们哪?
甲“同志们,第一个大问题,因为这个……大家比我知道的更多,我就不多讲了。下面我来讲第二个大问题,第二个大问题,我讲甚么呢?”
乙得!又来这个劲啦。
甲我一瞧讲稿是怎样除四害。
乙对。你还接着讲怎样除四害吧!
甲“第二个大问题,我要讲的是怎样反对官僚主义。这个……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官僚主义有害,我们就要把它反掉。怎么反呢?这个……主要就靠大家行动起来,拿起器具……”
乙啊!反官僚主义还用器具?
甲哪呀!我瞧除四害的讲稿上,那写着是要用器具。
乙打麻雀,抓耗子,用器具呀。没听说反官僚主义还用器具的。
甲没留神一大意说出来了。我一看讲稿上写着用汽枪打麻雀,倒把我给提醒了。我马上又有词了。“同志们!”
乙又同志们哪?你没完啦?
甲“同志们,这个反官僚主义,不是用器具,应该要用武器。”
乙啊!用武器。
甲“这个……这个要用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武器。”
乙这简直不是要命嘛!
甲唉呀!可把我给憋坏了。你说叫我讲甚么呀,我一篇一篇的翻讲稿,都翻完了,也没瞧见有甚么官僚主义的问题呀!
乙除四害的讲稿能有别的吗?
甲净是甚么鼠疫传染哪,麻雀吃粮食,苍蝇蚊子传染霍乱大脑炎,说甚么也和官僚主义挨不上。急的我是眼花缭乱,满脸是汗,心里发颤,嘴里拌蒜,嘴歪眼斜。(脸上有相)
乙你要抽风是怎么的?
甲急的。
乙谁让你不自己准备讲稿来着。
甲主持会场的人一看我满脸大汗,脸上象霓虹灯似的直变色,赶紧就跑过来问我:“局长不舒服吗?”我一看这个台阶不下还等甚么,忙说:“头疼,怎么忽然头疼起来了,哎呀!疼的要命。”主持会场的告诉大家说:“局长得了急性大脑炎,今天不能报告了。”
乙这回您该轻松了吧?
甲轻松甚么呀。也不知谁打电话把传染病院的救车叫来了。
乙哎!大概是四害把你传染上了。
甲甚么传染哪。他们以为我是急性大脑炎哪。
乙那你就上车吧。
甲我上车找谁去?正在犹豫哪,我那秘书呼呼的跑来啦:“局长,宣传委员和我说您这两天要做除四害的动员报告,我就事先给您准备好了,昨天您说要做报告,我以为您是做除四害的报告呢!就把除四害的讲稿给您了……”我一看,要坏。我把眼一瞪,秘书一瞧我又把话咽回去了。我赶紧开开车门……
乙干嘛呀?
甲上车呀。
乙没病你上车干甚么?
甲不上车,第三个大问题我讲甚么?
乙那你还是上车吧。
(根据小品文“头痛的秘密”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