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注:丙即冯巩,作为串场;但主体内容还是以姜、唐的内容为主,仍分类入对口相声。)
来源信息
《1983-1989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相声选粹》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1990
甲我跟你说,我正学照相,现在北京的好些摄影展览——
丙怎么样?
甲里边基本上没有我的作品。
丙你说这个干吗?
甲但是我照相有自己的特点。
丙你有什么特点?
甲我专门爱照动感特别强的艺术相。
丙啊,爱照动感的,那好,今天在座的体育名家很多。
甲是吗?
丙我们欢迎姜昆同志给体育界的代表照一张。
甲(感到为难)啊……
丙(介绍在场运动员)这位是李宁,(指另一位)李玲蔚,这位是中国女子垒球队队长任燕丽。
甲(与各运动员握手)请坐,请坐,你们都是英雄,(埋怨丙)你怎么真让我……
丙他们都是在国际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的运动员。
甲体育明星我倒是特别爱照,但是我最能照的是没在这儿的那些人。
丙没在这儿你照什么?
甲人不在这儿,但我脑子里有构思,艺术构思。
丙啊,构思好了以后再照。
甲你随便提,提谁都可以!
丙好,我提聂卫平,怎样?
甲他是踢足球的……不是,是下围棋的。
丙九段高手。
甲去年战胜了日本选手——
丙藤泽秀行!
甲他当了主播(摆一个姿势)你看怎么样?
丙我看不像。
甲(再摆一个)你看怎么样?
丙不怎么样,这姿势太简单了。
甲太简单,怨我吗?
丙怨谁?
甲我善于照运动感特别强的,下围棋怎么运动?在棋盘上爬呀?
丙那是一种拼脑力、拼意志的运动。
甲你得找一个满场跑的。
丙好,我们再找一个。找古广明怎么样?
甲古仔!行,全国球迷都关心他,我想好了怎么照。到时候我搬一个凳子……
丙让他坐在这儿?
甲坐着干什么?我把他的脚搬上来。
丙你给他治鸡眼!
甲你懂吗,这叫特写,我专门照他的脚,这么照——(用脚比划)
丙国脚就照脚呀?
甲当然!
丙太简单化了!
甲太简单?怨我吗!
丙怨谁呀?
甲足球进一步发展,我得进一步……
丙哎!
甲找一个得奖牌的。
丙我们找童非。
甲童非行,去年他在单杠上得了十分,佳妮腾跃,我照童非,就从这儿跃起,往这儿一蹿(做动作),然后我仰拍。
丙这是哈雷彗星!
甲干吗哈雷彗星呀?我给你讲,你看这张特写,我是仰拍。
丙有人给我妈送信吗?
甲什么呀?
丙这样我还不摔着!
甲你这人不讲理,你当着大伙说,我给你照过相没有,你说实话。
丙对了,对了!他还真给我照过。
甲(得意)对不对!
丙前两天呀,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请姜昆同志照张相。
甲照得怎么样?
丙洗出来一看,跟胡汉三一样!
甲(发怒)你别影响我工作,你走吧!
丙好,姜昆同志,你好好照,我不耽误你。但愿我们生活中少几个胡汉三为好!(下)
甲你说话损不损,瞧瞧,你长得那样,上身和下身匀称吗?同志们,我解释一下,这不赖我,年轻人不行,还得老演员,我一提什么要求他就能做到,我找一位老演员和我配合配合。好,就是唐杰忠同志(唐上台)好,好。(指唐)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们看,人家这体型(看了半天,没法夸)当然罗,唐杰忠同志的体型就不说了,俗话说“当着矬人不说矮话”。
乙啊?
甲你们看人家老演员的五官……当然罗,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你瞧人家的肚……唐杰忠同志,你也不争气,你叫我说你哪儿好……
乙你这叫什么话呀?我们演员的特点就是可塑性。
甲可塑性?
乙不求形象,但求神似。
甲对,我们演员都知道这句话。这么着吧,咱俩合作照一张具有时代意义的照片,你看怎样?
乙可以!
甲你说先照谁?
乙咱们先照农民。
甲对,农村的变化最大了,你就扮演一个新时代的农民,怎么样?
乙好,我得换换衣服。
甲不用换衣服,你把眼镜摘了就行,你这身西服,农民穿也差不多,过去农民穿衣服将就,现在穿衣服讲究!
乙那倒是!
甲化装,包个头巾就行,用这条毛巾吧。
乙(包上毛巾,摆姿势)
甲不错,就这样,我说预备……笑一笑!
乙(微笑)
甲不够!要笑出对农村远景的展望来。
乙(再笑)
甲还不够!要笑出对丰收的喜悦!
乙(再笑)
甲还不够,要笑出从心底里对……
乙(咧嘴笑)
甲大伙看看,不是老演员,谁的嘴能咧到这种程度。
乙(无可奈何)
甲还不够……
乙够不了啦,我这嘴都咧过耳朵了。
甲想法把耳朵去了!
乙不像话!
甲这么着,我重新给你选个角度吧!(调动乙,来回折腾)往前靠一靠。
乙你要照哪儿呀?
甲我把你的脸照得像一条鱼。
乙照得跟鱼似的?
甲不是黄花鱼!
乙凤尾鱼也不行!
甲我就照你的鱼尾纹。
乙就照眼角啊?
甲那怎么不行?
乙让大伙看看,照相有光照这儿的吗(指眼角)?
甲我倒想照,你看我脸上有吗?这是根据你脸上的花纹特点决定的。
乙我听着都新鲜。
甲现在的农民就是要有新鲜感。你过来,让大伙儿看看,这里面(指眼角)包含着深刻的社会内容。
乙(不耐烦)行了行了,照吧!
甲先数数(指乙脸上皱纹),一道,两道,三道,四道,还不够。
乙四道还不够!
甲这样吧,我启发启发你。
乙啊!
甲现在农民不仅自己富了,而且走上集体富裕的道路,你说他们心里高兴不高兴?
乙高兴呀(笑)!
甲好,五道了!我再启发启发。农民不仅在工作上尽到最大力量,他们还请来财神,请来知识分子,请来了技术员,把技术用到生产中,你说他们高兴吗?
乙更高兴了(笑)!
甲好,六道了!我再启发启发,你说农民听了党对农村的政策他们怎么想的呀?
乙从心眼里往外高兴(笑)。
甲好,七道了!我再启发启发。
乙别启了!你一道一道织草帘子呀?算了吧!
甲演员不是讲可塑性吗?
乙我跟你说话太费劲。说实在的,现在新时代农民不是摆样子摆出来的,要想照好这张相必须好好地深入生活。
甲缩短一下距离。
乙对!
甲你的意思是?
乙我说换一换。
甲换什么?
乙工人怎么样?
甲工人,行。我给你照一张宝钢的工人。
乙好,宝钢有代表性。
甲宝钢是我国开放政策在工业战线上的典型。
乙对!
甲我个人这么认为:在那么短的时间建一个现代化的工厂,你说容易吗?
乙不简单。
甲人家提的口号多响亮。
乙什么口号?
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乙这是人家的口号吗?
甲反正钢铁是工业的粮食。你把毛巾在脖子上一圈,就像工人的样子了。
乙对,真还有点新时代工人的气魄。
甲对,赶紧准备(给乙系上毛巾)。
乙慢点,你干吗系死扣呀?
甲脖子粗就得这样系。我看挺合适的。
乙你的脖子还没长到我这时候呢!
甲我也不像你这样长,你看脖子长得像烟筒似的。宝钢的工人长志气,你尽长脖子。
乙你少发点牢骚吧!
甲行,咱们照,把板凳靠近点。
乙又照鱼尾纹呀?
甲艺术作品反对雷同,照一般钢铁工人手持钢扦站在高炉前,满头大汗……
乙这倒合适,我的汗都让你折腾出来了。
甲不行!宝钢是什么工厂?现代化的钢铁工厂,眼前是一块大玻璃,这是数控器,手底下是仪表,显示一行行数字,一按钮,指挥整个生产流程。
乙行!
甲你蹲一下!
乙(蹲下)
甲再蹲一点,还得蹲!你瞧,看着就舒服。
乙我可受罪了。
甲抬手。
乙(抬手)
甲抬手,左手高一点,右手低一点,手掌翻过来,往前推。
乙(做成打太极拳姿势)
甲你怎么打太极拳呀?
乙我都骑马蹲裆式了。
甲你知道你手底下都是什么吗?
乙什么?
甲都是电门。
乙电门?(吓一跳)
甲电钮!
乙这还差不多。
甲你的手在按电钮,你手指头怎么这么……
乙嗐,你管这个干什么?
甲好,真不错,提气,提民族之气。挺胸,挺出工人阶级的自豪感。抬头,眼望前方,看到远景。收腹,虚怀若谷,向世界先进技术看齐。瞪眼,这是严肃的科学态度。闭嘴,不凭口号得凭实干。扬眉,吐气……预备……我看看前面怎么样。
乙(累得满头大汗)
甲你说宝钢工人在一片平地上建设现代化的钢铁工厂,要战胜多少困难?
乙我这也够艰苦的。
甲我的意思是,你脸应该表现出——看到远景心里高兴不高兴呀?
乙高兴呀!
甲可是你一到具体环境里又没有喜形于色的那个劲。
乙啊?
甲脸上要有笑的意思,但是不许有笑容。不露笑容还得让人看出心里乐,你是似笑非笑,想笑笑不出来,不笑心里又难受,你把这个劲拿出来。
乙(愤怒)我拿不出来,这倒好,减肥合适了。你这是照相吗?
甲我的意思是:你就把毛巾一围……可是,我需要长时间构思。
乙你长时间构思可以,我长时间蹲着受得了吗?
甲那怎么?
乙换一个出汗少点、文静一点的,怎么样?
甲换什么?
乙大学生怎么样?
甲好,就照大学生,那得化化装,脸上皱纹多了一点。(喊)化装师,电熨斗带来了没有?
乙怎么,要把我皱纹熨平呀?
甲不,我想让你年轻一些。
乙那也不能年轻二十岁呀?
甲那就照老大学生呀!
乙对,老大学生。
甲你就简单化装(拿毛巾),你用这当围脖一围,让人看一看老大学生在党的领导下为民族解放事业作出贡献,让新大学生看一看更加珍惜今天的革命果实。
乙对!
甲(替乙围上)往后一搭拉。
乙(毛巾太短围不上)围都围不上,怎么搭拉?
甲没关系,反正咱们不照后面,只照前面。
乙(毛巾从前面搭在双肩上)
甲行,还真有点意思。
乙还有意思?大家伙儿瞧瞧,就像幼儿园大班的,就差用线绣上小名了。
甲什么小名呀?
乙本来嘛,你根本不是照相的材料。
甲我不是照相的材料?等会儿让我照一张表情最好的给你看看。(向观众)哪位要照,请站起来,我提个要求你得做到,请你露出左边的第七颗门牙,怎么样?(观众喊:好!)
甲好什么呀,这里忘了装胶卷了。
(1986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