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主意 - 赵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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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这回我给大家表演,人们常说耳朵根子……

哎!你这干嘛呢?

我给大家说相声呢。

你怎么还说相声啊?

我不说相声干嘛去。

你这人,合算我给你出的那些主意,都白说了?

你出什么主意了。

什么脑子,我不告诉你不能再说相声了吗?

不说相声?

那可不。你说你说相声有什么出息,每天早晨到团里报到上班,还得来剧场给大家说相声有意思吗?

有意思没意思,我是相声演员。

你这叫没主意,就这一点你就比不了我。

你有主意?

那当然了,我当然有主意。

那你干嘛了?

我不也来了嘛。

他也没主意。

你别看我没主意,我可见过那有主意的。我们小学有个同学叫二愣子,那个孩子有主意,从小就看出来了。

他有什么主意?

你想,小学一共是六年级毕业,人家孩子没跟老师家长商量,四年人家就走了。

跳级了?

开除了。

开除了?

这孩子多有主意呀。

这叫有主意呀?

你别看不起人家,你看人家现在,款了。

噢!有钱了。

前两天请我吃了顿饭,咱没见过,花了四千多块。

花了四千多块,这吃什么呀?

什么菜我记不清了,反正有海参。

海参不新鲜,四块钱就能吃。

人家那海参能一样吗?海参一来就跟这胳膊这么粗。

跟胳膊这么粗?

大虾,都说吃过大虾,人家那才叫大虾呢,一上来就跟这胳膊这么粗;羊肉串,一上来……

就跟胳膊这么粗,他吃四条胳膊。

这胳膊把我……吃胳膊干嘛?这顿饭把我吃的,可把我吃馋了。

什么?

不,可把我吃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人可千万不能没有主意呀,远了甭说,就说我们邻居吧,过去一个一个全没主意。

现在呢?

一个比一个主意正。

他们都有什么主意呀?

楼上那个赵先生,现在开出租车呢,一个月下来,四千多块。

四千多?

钱二伯推一个车卖煎饼果子,一个月六千多块。

六千多?

孙先生蹬着三轮车拉座去,一个月八千多。

八千……

一楼的四奶奶,在门口看自行车,一个月一万多。

一万……你别说了,这钱不对。

怎么不对呀?

开出租的一个月四千多,看自行车一个月一万多,这怎么回事呀?

怎么回事啊。

啊。

她一天卖几辆。

卖几辆?

这个老太太多有主意呀。

她太有主意呀?

你别看不起人家老太太,人家老太太都知道干点什么,咱两个大小伙子老这么站着说相声,这哪行啊?

咱俩能干什么?

是啊,再说干什么你得有本钱呀。

愁就愁本钱。

就说你吧,你今天出来带多少钱?

我出来,媳妇不让多带,就带了二十多块钱。

你带得太少了,不怕人家笑话。

你带多少钱?

当然比你带得多。

多少钱?

三十多块钱。

你带得也多不了多少。

咱俩把钱放一块不就多了吗?

你是说咱们凑一凑。

就是,我数数,哎呀,你知道咱俩把钱放一块是多少吗?

多少?

五十一块四毛八。

这有什么新鲜的。

这你就不懂了。搁现在来讲这叫“我要死发”,多吉利。

噢,这就发了。

就是你说我有这么多钱,我先吃点什么?

你吃点什么像话吗,这里还有我的钱呢。

不,咱俩先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行。

我想好了咱拿这钱,搞房地产。

房地产?你够买砖的吗?

少点?

少多了,做买卖不能贪大。

对,你说得对,咱从零开始,我出个主意吧,咱俩……

干吗?

卖菜!

说了半天咱卖菜呀?

这你就不懂了,卖菜那是对半的利,咱挣得是辛苦钱。

是吗?

对卖菜,(把钱放进自己兜里)我跟你说,这五十多是咱们今天的本钱,明天就是一百多。

噢,明天就一百多了。

后天就二百多了,大后天就四百多,大大后天就是……

你不用再说了,这没几天,我就发了!

就是,没几天咱就……不行!

怎么不行呀?

卖菜咱得有车呀?

对了我们家有一辆三轮,我把三轮蹬来。

行,我们家有个秤,我把秤拿来,你每天蹬三轮车负责上菜。我拿秤市场里卖菜,行,咱俩合伙……

你等会儿,这行吗?

我保你……

你保我?

保证三个月下来,你一个人两万块钱。

我,两万!那你多少钱?

我三个月下来除创净剩六万多块钱吧。

你比我多。

我当然比你多了。

你……行行,你六万多,我两万多,两万块钱够我一辈子菜钱了。

就是,你这样想就对了,有这两万块钱,咱就不卖菜了。

咱卖鱼。

呸!不怕人家笑话,刚卖完菜就卖鱼,多脏呀,咱不干那个。

那咱干什么?

咱包一个大酒店。

你糊涂,我这两万多能包酒店吗?

我这不还有六万多了吗?

噢,你那意思咱还合伙?

合伙干挣得多呀。

对。

咱们承包一个五星级的大酒店。

干嘛五星级呀?

档次高,收费高,咱挣得多。

噢,那咱不如包一个九星级的。

你住过酒店吗?

没有。

人家最高就是五星级。

那咱包五星吧。

咱把里头改一改。

怎么改?

咱把大房间,改小房间,小房间改上下铺,咱把大厅弄成通铺。

对,这样住人多呀。

咱争取一天住一万人。

一万多人,咱俩得挣多少钱呢?

我保你……

你又保我。

我保你三个月下来,你一个人,两千万块钱。

我,两千万!太好了,那你多少钱?

我三个月下来除创净剩六千多万吧。

噢,你还比我多?

我当然比你多了,我这……

行……比我多就比我多吧,两千万够本了。

有这两千万咱就不包酒店了。

那还干嘛呢?

咱搞国际贸易。

不行,这个我没干过。

我帮你干呀。

是啊,合伙干挣得多呀!

咱合伙搞国际贸易,咱把这笔钱全部投入,买成飞机。

飞机?

拿飞机换坦克,拿坦克换导弹,到那时……

行了,别换了,再这么干咱俩就进去了,知道吗?

怎么了?

怎么了,咱俩成军火贩子了。

这个违法?

就是。

违法的事有钱以后坚决不能干。

对!

咱把这笔钱全部撤回来。

对!都撤回来。

咱们重新投入。

再投入。

咱都买成白粉。

那你不如买吗啡。

那你不如把我弄进去。

你那个白粉是贩毒知道吗?

吗啡才是贩毒呢,白粉你都不懂,白粉就是白面。

对白面儿。

白面儿干嘛,白面粉粮食你懂吗?

噢,粮食我懂,蒸馒头用的。

对!咱们全部投入的买成馒头。

买馒头干吗?

买成粮食,拿粮食换土豆,拿土豆换胶皮鞋,最后换成旧西服……

等会,我好容易有这点钱,你全换成旧西服呀?

你不爱穿这个吗?

谁爱穿,你再干这个我把钱撤回来,不跟你干!

你看你刚有点钱就长脾气,咱不干这个行吗?

就是。

咱们干一个正式的大买卖。

什么大买卖?

咱承包一个世界性的大活动。

这个对!

咱把世界杯足球赛包过来怎么样?

世界杯足球赛?不如包奥运会。

对!奥运会参加的国家多呀。

就是,这可是我出的主意。

咱包奥运会,我给这筹委会主席萨其马打个电话……

你再给槽子糕拍一个电报。

槽子糕是谁,我不认识。

萨其马是谁?

奥委会主席萨其马。

那是萨马兰其,还萨其马,你饿了吧?

萨其马,萨马兰其差不多。

差多了。

我给萨马兰其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包你们奥运会,不过得改改你们的章程。

咱有这个权利。

咱们让他们交报名费、参赛费,到时候咱俩在当间拿钱。

每人得多点。

当然得多点!你比方说这个乒乓球,六个人一块打。

这就多四个人的钱。

排球八十人一块上,足球一百多人一块踢。

那不如八个国家一块上。

就是玩嘛,干脆不让他们交报名费了。

那咱怎么挣钱?

咱们让他们按国家拿钱,一个国家交五千万美金。

少点!

不够吧!

就是,好容易包一次,弄它……

干脆甭费话,一个国家交一亿美金。

参加奥运会的得有几十个国家。

那咱就是好几十亿美金呢!那什么,咱先把钱分了吧。

分了?

分了吧,你先拿二十亿,回来咱……

我二十亿,那你就是六十个亿。

你这人真讨厌,总盯着我这俩钱干什么?

这买卖是咱俩干的,我当然盯着你的钱。

你让大家说,你开始来的时候是二十多块钱,后来两万块钱,后来两千万,现在是二十个亿,你越来越有钱你知道吗?

那当然了。

你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富,你都岳父了。

岳父?我不要岳父,我要钱。打刚才我就不愿意提,噢,我二十个亿,你六十亿,我两千万,你六千万,我两万,你六万,你凭什么比我拿得多。

费话我投资比你大,对吗?

是,你当初投三十多,我投二十多,哎,这不对。

怎么不对?

这里还有我一辆三轮呢。

这里还有我一个秤呢。

你那个破秤哪有我的三轮值钱。

你那破三轮哪有我秤值钱呀,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秤吗?我这是发家致富的秤,我这秤在市场拐了拐了能弄出三辆三轮来。

这大家都听见了吧,你那菜怎么卖的我可没问过你。

你多分钱我问过你吗?

你给我二十亿我不要。

我就给你二十亿你爱要不要。

我就不要!

你不要啊,你……哎,这二十多块钱拿走!

当然了,我宁愿不挣钱也不能让你比我挣得多!

早知道这个我不理你……

哎,你回来,这钱不对。

怎么不对?

我给你二十多,这怎么才十块多钱呢?

废话,我给你出了半天主意了,我扣你十块!

扣我十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