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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相声选》任卫新编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1989-03
甲咱们中国人说话呀，有一个习惯。
乙什么习惯？
甲爱用数目字儿。
乙什么数目字儿？
甲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乙噢。那都什么地方用啊？
甲一张嘴，数目字儿就出来。
乙您给举个例子呀？
甲你比方说，我跟你一见面儿。
乙怎么啦？
甲哎哟！小赵，好几年没见了。怪想你的。
乙是嘛。
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乙想啊！
甲今天见你一面，三生有幸！
乙客气。
甲哎呀，这几年，你可够忙的。
乙您怎么知道？
甲我猜就猜个八九不离十的。
乙是吗？
甲你看你忙的，跟二百五似的。
乙哎，你这叫什么活呀？
甲数目字儿全出来了。
乙反正这一说话，数目字儿是不少。
甲就是嘛！不光说话，我们用的成语、数目字儿也多。
乙成语中也有？
甲从一到十，占全了。
乙那我问问你。
甲你问吧！
乙带“一”字的成语有什么？
甲我们和大家一见如故，亲如一家。
乙对。
甲我们要一心一意。
乙当然了。
甲不能一意孤行。
乙不会的。
甲免得你一命呜呼！
乙哎？我要死是怎么的？
甲这是带“一”的。
乙带“一”的还真不少。
甲是不是？
乙带“二”的呢？
甲“二”也有哇：二龙戏珠，二虎把门，二分明月，一举二得，二全齐美。
乙哎，不！那叫一举两得，两全齐美。
甲二就是两，两就是二嘛！
乙这……也对！
甲没错！
乙那，带“三”的。
甲三足鼎立，三朝元老，三顾茅庐，三角恋爱……
乙啊？！
甲哎，这不是。
乙带“四”的？
甲四海为家，四面楚歌，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四五二十，四四一十六。……
乙哎！这是成语吗？
甲这是乘法。
乙“五”？
甲五体投地。
乙“六”？
甲六神无主。
乙“七”？
甲七窍生烟。
乙“八”？
甲八仙过海。
乙“九”？
甲九死一生。
乙“十”？
甲拾金不昧。
乙嚯！这成语中的数目字儿是不少。
甲不仅是成语，我们常用的歇后语，里边也有数目字儿。
乙俏皮话儿当中也有？
甲有的是呀！
乙问问你：带“一”的有什么？
甲擀面仗吹火——
乙一窍不通。
甲小葱儿拌豆腐——
乙一清（青）二白。
甲三个臭皮匠——
乙顶个诸葛亮。
甲四个眼的蛤蟆——
乙这……这怎么讲？
甲没见过你这路种！
乙哎，这叫什么话呀？
甲俏皮话嘛！
乙五！
甲一个盘子摔九瓣——四分五裂。
乙六！
甲房顶子开门——六亲不认。
乙七！
甲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乙八！
甲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乙噢，一块儿说了。九！
甲九曲桥上散步——七扭八拐。
乙十！
甲碌碡碰碾盘——实打实。
乙嚯！这里面数目字儿也不少！
甲全是有数目字儿的！
乙那么，这歌曲当中有数目字儿吗？
甲歌曲当中？
乙对！
甲都是数目字儿！
乙怎么呢？
甲刀、来、米、发、索、拉、西；1、2、3、4、5、6、7嘛！
乙嗨！没问你这个，我是说，歌词当中有数目字吗？
甲从一到十，我全能给你唱出来。
乙全能唱？
甲没问题！
乙那我问问你：带“一”的你唱什么？
甲（唱）“一条大河，波浪宽……”
乙噢，还真有。
甲对不对。
乙“二”呢？
甲（唱）“二呀吆二郎山，高呀吆高万丈！”
乙“三”呢？
甲（唱）“三头黄牛，一呀吆一匹马”。
乙“四”？
甲（唱）“三头黄牛，一呀吆一匹马”。
乙噢，他在这儿凑四呢！
甲这甭管！
乙“五”！
甲（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乙“六”！
甲（唱）“跑马溜溜的山上……”
乙哎，不行！不行！
甲怎么啦？
乙这是“六”吗？
甲音同字不同，那也得算。
乙噢，沾边儿就算。七！
甲（唱）“王老七，我和你……”
乙“八”？
甲（唱）“八月桂花……”
乙“九”？
甲（唱）“九九那个艳阳……”
乙“十”？
甲（唱）“十五的月亮……”
乙嘿！行啊！
甲都有！
乙看来你对这数目字儿还挺有研究。
甲这么些数目字儿里头，你知道哪个数目字儿用的最多吗？
乙不清楚。
甲“四”字儿用的最多！
乙怎么“四”用的最多呢？
甲您到生活中去观察吧！“四”字儿内容最丰富！“四”字儿表现了咱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四”字儿谱写了中华民族的文明史。
乙是嘛！“四”字儿还有这么多内容。
甲当然是啦！
乙那您给具体地说一说。
甲首先说，我们中国是世界上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乙不错。
甲中国古代有四大发明。
乙是。
甲中国有世界影响的四大文化名人。
乙对。
甲万里长城是东方四大奇迹之一。
乙噢。
甲一八四〇年开始鸦片战争，以后又有著名的五四运动，推翻了四大家族的统治，一九四九年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乙对！
甲中国人民发扬四五精神，粉碎四人帮，全国人民满怀豪情，建设四个现代化。人人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开展五讲四美三热爱活动，个个争当四有公民——全是四！
乙嗬！这“四”的内容确实丰富！
甲是不是？
乙那么，这生活当中有“四”吗？
甲生活当中“四”就更多啦！
乙那您给说说。
甲一年分四季。
乙春、夏、秋、冬。
甲生活有四大要素。
乙衣、食、住、行。
甲教育分四个方面。
乙德、智、体、美。
甲人的表情有四种。
乙喜、怒、哀、乐。
甲说话有四个音儿。
乙阴、阳、上、切。
甲我们相声有四门。
乙说、学、逗、唱。
甲赵炎有四个毛病。
乙坑、蒙、拐、骗……谁呀？我让他给绕进去了。
甲全有“四”！
乙生活中还有“四”吗？
甲有的是。
乙再说。
甲我们老百姓讲，一年有二十四个节气。
乙对。
甲一年四个季度，一个月四个星期，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四刻钟，一刻钟四分钟……
乙啊？！
甲噢，加十一分钟。
乙他这儿老带算术的。
甲全得有“四”呀！
乙那么，这体育有“四”吗？
甲特别是体育，里边“四”更多。
乙打篮球？
甲四十分钟一场。
乙踢足球？
甲四十五分钟半场。
乙排球？
甲女排四连冠……后来又加一连冠，五连冠！
乙网球？
甲分四节。
乙垒球？
甲有四个垒。
乙弹球儿？
甲啊！
乙弹球儿？……有“四”吗？
甲有啊！四个手指头攥着，一个手指头弹。
乙嘿！他这么找的“四”呀！
甲没错吧！
乙看来这“四”字里是有学问。
甲跟你这么说吧。
乙你说。
甲你向我提点问题，二十分钟之内，我回答您，句句不离开“四”！
乙您这话太大了。
甲一点儿不大。
乙您要这么说，我可就问啦！
甲可以。
乙不一定问什么？
甲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乙说话算话？
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乙哟嗬！他又弄了一个“四”！哎，你每句回答，可得象话。
甲决不能四不象啊！谁跟你是的，四六不通呀！
乙谁呀！保证句句有“四”。
甲没问题！
乙那么现在咱们开始！
甲问吧！
乙马季同志！
甲哎。
乙你贵姓。
甲你这是人话吗？
乙怎么？
甲马季同志，你贵姓啊！
乙再来，再来……你贵姓。
甲姓马。
乙没“四”！
甲有“四”！三横一竖一拐弯儿，四个小点儿在下边儿。
乙噢，这么找着了。那您叫什么呢？
甲马季。
乙这没“四”。
甲一年四季的四呀！
乙也找着了。马季同志，您今年多大岁数？
甲五十二岁。
乙五十二？没“四”！
甲一九三四年生人。
乙三四年？
甲你算去吧！没错！
乙几月几号？
甲六月十七日。
乙这没“四”！
甲那天星期四！
乙嘿！记性倒不错！五十二岁，属什么的？
甲我属狗的。
乙这没“四”！
甲我那是四条腿儿的狗！
乙废话！狗有三条腿儿的吗？
甲没错！问点儿别的吧！
乙马季同志，您是哪儿的人？
甲四川人。
乙我怎么听说您是北京人哪！
甲别听那个，谣言四起。
乙你是四川什么地方人？
甲四川省四平市人。
乙没听说过！
甲怎么啦？
乙四平跑到四川去啦？
甲想划过去，没划成。
乙新鲜！
甲沾边儿就算。
乙那你在北京住在哪儿？
甲西四。有一个四合院儿，那是我的家。
乙唉，四到一块儿去了。你们家几口人？
甲四口人。
乙头一口？
甲我父亲。
乙没“四”。
甲马老四！
乙二一口？
甲我母亲。
乙没四！
甲娘家行四！
乙三一口？
甲我爱人。
乙没四！
甲身高一米七四！
乙嚯！全都给找着啦！
甲问吧！
乙马季同志，你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甲也就是琴、棋、书、画，四大雅兴。
乙您最喜欢什么？
甲看书。
乙什么书？
甲四库全书，二十四史，五经四书，四本古典文学名著。最喜欢看四角号码字典。
乙连字典都瞧呀！
甲带“四”的，我全看！
乙那您画什么画？
甲梅、兰、菊、竹，四君子。
乙画这个？
甲我不会。
乙你画什么？
甲专门画苍蝇，蚊子、老鼠、臭虫。
乙这没“四”！
甲四害嘛！
乙四害也算哪！那你下什么棋？
甲下象棋。
乙象棋俩人下。
甲俩人是四只眼睛盯着。
乙四只眼？
甲没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的。
乙多新鲜呐！再来！
甲你问吧！
乙马季同志，你弹什么琴？
甲四弦琴。
乙哪有四弦琴？
甲就是他们常弹的那玩意儿，叫“吉它”。
乙吉它是六根弦。
甲我这吉它折了两根儿。
乙你瞧，这真巧了！合着你就这爱好。
甲平时也喜欢旅游旅游。
乙这没“四”！
甲好男儿志在四方。
乙嘿！他把这句话搁在这儿啦！
甲对！
乙你都去过哪儿？
甲我去的地方多啦！首先，我去过祖国四大名山。
乙这我知道：山东泰山，安徽黄山、江西庐山，四川峨嵋山。
甲地理知识可以。
乙去过嘛！
甲我到过祖国四大名水。
乙四大名水？
甲是的。
乙黄河、长江、珠江、黑龙江。
甲我到过祖国四个风景区。
乙苏州、杭州、昆明、桂林。
甲我到过祖国四大盆地。
乙四川、准噶尔、塔里木、柴达木。
甲我到过祖国四大湖。
乙铜壶、铁壶、铝壶、茶汤壶。
甲你卖壶来啦？
乙那是什么“壶”呀？
甲湖泊的湖嘛！
乙那我知道：鄱阳湖、洞庭湖、洪泽湖、太湖。
甲我看过祖国四大名塔。
乙大雁塔、六和塔、苏州双塔、大理三塔。
甲我登过祖国四座名楼。
乙黄鹤楼、岳阳楼、大观楼、镇海楼。
甲我钻过祖国四个火炉子。
乙它……这个，没没烧死呀！
甲什么意思呀！
乙钻炉子里干什么？
甲我们国家有四个热都，号称火炉子嘛！
乙什么地方？
甲一个是山东的济南，一个是四川重庆，还有湖北武汉，江苏的南京。
乙去过不少地方。
甲云游四海嘛！
乙再来问？
甲你问吧！
乙马季同志，你要是不出门儿，在家里干点儿什么？
甲在家里，也就是吃喝玩乐四项。
乙占全了！都吃点儿什么？
甲爱吃四喜丸子。
乙别吃啦！
甲怎么？
乙够胖的啦！
甲我不管那个，带“四”我就吃呀！
乙你还吃什么？
甲什么“清蒸鸭四宝，素炒四季豆，还有红烧四环素……
乙啊？吃四环素干嘛？撑得？！
甲老发炎，没法子！
乙喝点儿什么？
甲专门爱喝四特酒。
乙光喝四特酒？
甲别的酒不喝！你不信把茅台酒给我拿来——
乙你都不喝？
甲我也对付半斤四两的。
乙还是喝呀！玩儿什么？
甲扑克牌。
乙这没“四”！
甲五十四张一付，四家打，四十分下台。哪次玩儿完了，你脸上不得画上四、五个小王八。
乙谁呀！怎么乐呢？
甲在家里听听四个喇叭的收录机；看看十四吋彩电；拉段四胡；唱个四季歌；再没事儿，一个人在屋里跳一个快四步！
乙你不怕闪着腰哇！
甲你难不住。
乙再问你：马季同志，你是什么文化程度。
甲我是初中四年级毕业。
乙初中只念三年。
甲我蹲了一班。
乙嗨！学习还不怎么样！这回问点儿绝的！
甲来吧！
乙马季同志，你有几个脑袋？说——四！
甲四个脑袋！
乙怎么？
甲我们家一人一个！
乙有这么算的吗？你有几条腿？
甲四条腿！
乙哪有四条？
甲加你那两条！
乙凑数儿来了！多重的份量？
甲四百多斤！
乙哪有这么重？
甲全家人凑一块儿啦！
乙再来！马季同志，这是什么地方？
甲这是大连市！
乙这没四！
甲这有四！这里是祖国十四个沿海城市之一！这里四季温和！这市区有五四广场，有五四路！还有，这地方山里红最便宜，一块钱给四斤！
乙嗐！
注：演出时可根据不同的演出地点，根据当地的情况，组织“包袱”。
（作于一九八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