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五器 - 马志明 谢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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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匠杂笈:马志明表演相声选集》2007年天津教育出版社

您在这演出哪?

哎。今天是现场录音哪。

哦,哦。劳驾我跟您打打听。

什么事呀?

这附近有没有法院哪?

找法院?

啊!

干什么呀?

我打算告状!

告状?您告谁呀?

我告我自己!

有自己告自己的吗?

我,我不是告自己。我告你。

我?你告我?

我也不是告你。那个我告……哎,你说我告谁呀?

我知道你告谁呀?什么事你就告状?

反正是有人欺负我呀。受了欺负了,我能不诉这苦,我能不告状吗?啊?这事要搁你身上了,你受人欺负了,你能不告状吗?

念念叨叨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呀?我都不愿意提。我要一提起来这事,我这心里就……我这心里……就……呜……

干嘛呢你这是?

我心里委屈我擦眼泪。

擦?这是擦眼泪?上我这擦来了?

啊!

擦你自己那脸哪!

擦我自己的脸?哪个脸是我的?

哎呀!好嘛!连脸都找不着了。这个脸就是你的。

哪个?

这个!

哦!这个脸就是我的?那这个呢?

这?这不是我的嘛!

哦,这个脸就是您的?这个全是您的?

废话!这脸是我的,这鼻子我找人借的!全是我的呀!

擦眼泪擦我自己的眼。人不伤心不落泪呀。

嗯。

我要一提起这事来,我心里就憋闷得慌。

咳!您瞧这事。

我就想哭。

什么事你也得想开喽!

不行!我得哭出来!

别太伤心哪!

不哭出来我难受。我的天啊!咳……咳……呕!

整个一个老娘儿们!

我心里不好受喂咳……咳……

行了行了,嘿!

我心里……

行了!

吓着我呀?

嗯。吓死你都不多!

你干嘛你这是?

挺大的个子,站这儿哭天抹泪的,不嫌损(shǔn)哪?

怎么了?

什么事说出来呀!

我跟谁说呀,谁都不同情我。

你在这儿跟我说说。

跟您说说,行跟您说说。

我听听什么事。

我呀,看人家都赚钱,我也惦记赚点儿钱,做个买卖什么的。你说这行不行?

喊!这当然可以了!你呀,起个照,只要有本钱就可以干。

起个照!只要有本钱就能干买卖?

那当然了。

本钱倒是有,就是少一点儿。

有多少哇?

一共才两亿!

真不知足。我说,两亿那还少哇?

不多,两一!

怎么个两亿?

两个一分的!

刚够存自行车的。二分钱还做买卖呀?买空卖空,你这可犯法。

对呀。明知这犯法呀,咱能干这事吗?我得筹集资金去。借我哪儿借这么多去?我一想啊,我卖祖产。卖东西,变成了钱,当资本,做买卖,行不行?

行啊这个。

这合法吧。

好好,行!

我祖上给我留下的,几间屋子了,哪屋都是顶盖儿肥呀。一堂的好家具,我是一样不留——全卖!

欸!我说,这事我可得劝劝你。这做买卖有赚可还有赔呢。万一赔了怎么办?依我说,你卖一半儿,留一半儿。以后还得过呢。

对。到家跟我媳妇儿一商量,我媳妇儿就跟我说了:“欸!这事我可得劝你两句。这做买卖有赚可还有赔呢。万一赔了怎么办?依我说,你卖一半儿,留一半儿。以后还得过呢。”

我说这话谁说的呀?

我媳妇儿。就这词,一样。不说不知道。

您看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我说:“怎么着?怎么着?卖一半儿,留一半儿!哼!你这叫妇人之见。打算赚钱就得下本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样不留——全卖!”

卖!

卖!

卖!

找喝破烂儿的。

什么您呐?找喝破烂儿的?

啊!

您这东西得拉到委托店卖去。

哦!得拉到委托店去卖。

啊!

你给拉去?

我管得着吗?

还是的。站在旁边,说漂亮话儿。

那也不能卖给喝破烂的!

当然了。你说的那喝破烂的,敲大筐的?“家具的卖,烂铁的卖,有酒瓶子的卖!”这个?

啊!

北京也有,北京收破烂的这样吆喝:“有破烂我买!有酒瓶子我买!”这个?

啊!

这个他也买不起。咱这东西打算卖,得卖那个喝银烂的。

还有喝银破烂的?

啊!是呀。他们不是一个行当,不一个行当。知道吗?他不收破烂,专收什么古玩、玉器呀,什么旧家具呀,旧钟表哇,旧皮货呀。“钞银子的卖,玉宝石的卖。”就这个,这叫什么来着?

过去呀,这叫“喝杂银儿”的。

对!“喝杂银儿”的。唉,卖给这样的人行不行?

那当然行了。

卖他。

卖给他们行。

一出门呀,呵,正碰上一个。

瞧这寸劲儿。

这人你认识。

我还认识?

你认识。

谁呀?

于三儿。

于三儿?

于三儿呀!好喝酒,老醉么胧东,会摔跤,跤摔得好。外号“醉鬼于三儿”。

哦!我知道知道。于三儿哪?说相声的×××他三叔。

对对对!是他。卖于三儿行不行?

那当然行了。

我说:“于三儿!于三儿!于三儿!过来过来。卖你点儿东西呀!”他瞧不起我:“什么?你卖东西?卖给我?好!拿出来看看吧!”我说:“什么?拿出来?拿出来你要买不起呢?一样一样我再搬回去,累傻小子哪?自己看来呀。”“好!”进来了。进来之后,这屋瞧,那屋看,“这都卖呀?”“可不都卖吗!”“卖多少钱?”让我要价儿。

你要哇!

我这些东西,我要是卖一万块钱,您说多不多?

几间屋子顶盖儿肥的东西,要一万块钱?不算多。

我可没那么要,没敢要一万块。

怎么呐?

我心里话,八千,八千块差不多。

八千就卖给他?

等着用钱啊。咱打算卖,他打算买,痛痛快快的,厚厚道道,都给留点儿赚儿。

也没便宜外人。

我说怎么着?我说价儿呀,我也别多说,你也别少给。咱是痛痛快快一句话。我这些东西,你给八块钱。

欸?不八千吗?

你瞧,说错了。

啊!

倒霉嘛!这人要一倒霉,我告诉你,这嘴就不听使唤。想着挺好卖一万,跟他要八千,一张嘴变八块了。

把千字落下了。

我说怎么着?我说价儿呀,我也别多说,你也别少给。咱是痛痛快快一句话。我这些东西,你给八块钱。不是,你给八块钱。不是,你呀给八块钱。不是,我是就要八块钱。

还是八块钱。

改了四回,愣没改过来。

这不该着倒霉嘛。

您猜这于三儿怎么样?

这?这还怎么样?掏八块钱,拉东西!

不要嫌贵!“嚯!什么呀就八块钱哪?好家伙,这哪值那么多钱哪!”我说:“好好好!你不要,你走,走你的。我卖别人去。”他还不走:“我走干嘛呀?我给个价儿吧。”他给个价儿。

给价儿给多少钱?

我说你给价儿多少钱,他才给这些钱。

这是多少?

一巴掌。

哦!要八块,给五块。

五毛钱!

这叫活糟改啊!几间屋子顶盖儿肥的东西,给五毛钱?

我说:“你可真行啊!真说得出口。真是的,就给五毛钱哪?什么?五毛,干脆——”

不卖!

拿走!

卖了?

谁卖了?

你说的。

谁说卖了?

五毛,干脆——拿走!

拿走!让他把五毛钱拿走。“留着你这五毛钱,东西还是我的,不卖!”

我说不能卖嘛。

他一听,“怎么着?拿走?拿走就拿走。”掏出五毛钱,往那儿一扔,过去就拿东西。

啊?

我能让他拿吗?

这可不行!

“别动!别动搁下!”

不卖!

我不卖!“你这个人儿,说卖你又不卖,你怎么意思?”一揪脖领子,往这边一带,底下一伸腿,吧唧——把我扔那儿了。

他练过摔跤!

我这样的在他手底下不如一只鸡呀。

你哪儿行啊?

我这人主贵呀。我主贵就主在我这毛病上了。

什么毛病啊?

一着急我就抽疯。

这还主贵?

当时我……

死过去了。

昏迷不醒,神智不清啊!

嗨!

俩多钟头我醒过来一瞧哇——哎哟!可要了我的亲命喽!

怎么了?

这倒了霉、缺了德的醉鬼于三儿,把我东西全弄走了。

哎哟!

我这屋里是四壁皆空啊!地下就扔着那五毛钱。

啊。

我捡起来一瞧哇——

怎么样?

这五毛钱还短一角儿!

倒霉事都让他赶上了,您看。

我这买卖也别做了,日子也别过了。我也不知他在哪儿住,我哪儿找去?

我说,你也别太伤心了。事情已然这样了,着急有什么……唉?

别走!别走!你哪儿跑?你赔东西!

谁……

赔东西。走不了,今天你走不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松手行吗?

松手你跑了怎么办?

这人凭什么让我赔东西呀?

我就找你!

这!我问问,卖东西时候有我吗?

没你!

讲价儿时候我在场吗?

你不在呀!

你凭什么找我赔东西呀?

我就找你呀!

为什么呀?

你们都一码事呀。

谁呀?

你们都一码事!

谁一码事呀?

这于三儿是×××的三叔对吗?你们一块儿的!你赔我!

那没错!

你跟××是把兄弟。

谁说我跟他把兄弟呀?

反正都认识,你们都认识,我就找你。找你赔呀。

你呀,别着急。要说你这事儿,跟谁说了,听了都同情。

是,是。

于三儿他们家我认识,你要跟我好好说,我可以带你找他去。

怎么着?

带你找他去。

您带我找他去。

啊!

唉哟!那我得谢谢您!

这有什么这个。

您就算把我命给救了。常言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带我找他去,把我这东西给我要回来,我打心眼儿里感谢您。

唉。

您就是我重生的儿女,再造的子孙。

什么词儿这是!

我这是起誓呢。

什么起誓呀!那叫重生父母,再造爹娘。

哦哦!对对。您要带我找他去,把东西要回来,我就是你重生父母,再造爹娘。

起誓这叫?

不是,我一着急我就糊涂。

好,糊涂他也不吃亏。我是你重生父母!

你是我……我是你……算了,咱呐干脆也别起誓了,我也绕不过来。走咱现在就找他去,咱找他,找他赔东西。

等会儿,你得说,你们家都有什么?于三儿都拉走什么了?在这说说。

都拉走了,一样没留哇。九间屋子满满当当,我也记不住啊!

那是。让你全说不了了,拣那值钱的、主要的说几样。

别的东西不要紧,我也不要啦。主要是五样儿传家之宝,无论如何得给我要回来。这五样儿传家之宝,您甭说五毛钱哪,五百五千万块钱,买不来我们家这五样宝贝,就是“五器”。

武器?刀枪哪?

刀枪干嘛呀?不是文武的武,一二三四五的五。五器,五样器具,就是铜、铁、瓷、锡、木——五器。

哦!铜、铁、瓷、锡、木。这我得问问,你们家这铜器是什么呢?

哎呀!要提起我们家这铜器来呀,(哭)一提起来呀,那是——

您瞧又来了。

铜器多少年了!自大清国定鼎以来呀,万国来朝。都是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在咸丰年间,高丽国王进到大清国两桌铜器。这两桌铜器进到北京,先要送到礼王府。当时是礼王爷权朝,礼王爷一瞧这两桌铜器,是天珍贵宝,万国难选,上等的东西,自己府里就留了一桌,那一桌进到皇上驾前。那时候,我曾祖父在礼王府里当差,礼王爷爱惜我曾祖父老成练达,忠实可靠,就在这桌铜器里头,拣了两样不要紧的东西,赏给我曾祖父。您说怎么办?有心不要吧,这是皇上家的东西;有心不要吧,又怕王爷怪罪。赶紧谢过王家千岁,把这两样东西拿回家去,可没敢摆着。

怎么哪?

摆着就活不了哇。皇上家的东西,咱们家敢摆吗?就把它埋在我们家的后院了。实指望后几辈儿孙就吃这个就吃不了哇。到了光绪十二年,也不怎么走漏了风声,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御史言官在皇上驾前参奏了一本,说我家私藏贡宝,有欺君之罪,皇上龙颜大怒,派官兵到我们家查这东西。合算到了我们家,直接就奔后院,把这东西刨出来了。

您说这怎么知道的?

家里人说出去的。

那可不是!

家里刨出来,把我曾祖父五花大绑,绑到三法司审问。您琢磨琢磨这三法司过堂,活得了吗?

哪三法司呀?

大礼部正卿、刑部尚书、督察院总宪。九堂会审,打了二年半的官司,要没有礼王府的人情托到了,早就死在里头了。就为这铜器哟!

什么铜器呀?

就是两根儿茶壶梁儿。

茶壶梁儿呀?

要光茶壶儿梁儿我要心疼我是茄子!

还有什么哪?

还有俩螺丝疙瘩哪!

哎哟!那不是一码事嘛!

咱这螺丝疙瘩跟一般的螺丝疙瘩不一样啊!

怎么哪?

这螺丝疙瘩往那边一拧啊就上了,往这边一拧啊就落下来了。

是螺丝疙瘩全那样。

我这就那样。

那样?就这还新鲜?这铜器新鲜这个?

我告诉你铜器值钱了吗?我说铜器值钱了吗?您没听明白,主要说的是铁器呀。

哦!那他们家这铁器值钱。

我们家这铁器那是大清国造办处造出来的官铁呀,造办处出来官铁送到北京上驷院。上驷院就是皇上的御马圈。那时候,我大舅爷在上驷院里充当马夫,半夜三更越墙而出,盗出两样儿铁器,要教皇上知道了,就有掉头之罪,就为这铁器!

什么铁器呀?

半拉马掌!

好破马掌呀?

要光马掌我要心疼我是韭菜!

还有什么呢?

还有一大钉子哪!

行了行了!就这还值钱哪个?就这铁器?

我心疼的不是铁器呀!

什么呀?

是我们家这瓷器。

哦!瓷器。

想当初我二祖父——就是我二爷爷。

知道。

二祖父做过官,做过一任九江道。在九江官窑定烧出来的硬五彩,掉在地下是当当当当山响,都摔不碎的好瓷器!

什么瓷器?

半拉调羹脑袋!

破羹匙儿呀?

破羹匙啊,它上面要是素白的我要心疼我是黄瓜!

还有什么哪?

那上边——

、乙:——还有花儿哪!

我就知道这句!

你怎么说了?

我不说你也得说!

这我的词儿,你说了我怎么办?

你的词儿呀?就这花儿还值钱哪这个?

值钱就值这花儿上了。

怎么哪?

这花儿沾上水擦都擦不掉。

废话!那是烧上的都擦不掉。

你的也擦不掉?

就这还值钱?还瓷器哪这个?

瓷器当然是不值钱了,我家的锡器最值钱。

又锡器了?

你懂吗?咳,你就说不上来,什么样的锡器好?你说不上来呀。

懂我不敢说懂,过去听人说过,高宛锡那最好。

对,不行。在外行,在早先那个年月,高宛锡要超过银子的行市。我们家这锡器比高宛锡要强之百倍。世界有五大洲……

哪五大洲?

亚细亚洲、欧罗巴洲、南北美利加洲、澳大利亚洲、亚非利加洲,由打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挪威、瑞典、瑞士欧西各国,选来上等的锡器,镜子面儿相仿,唰唰唰照得见人,托在手上不压腕子,这种锡器!

什么锡器?

一张烟卷儿纸!

唉好!锡璃纸!

要光锡纸我要心疼我是萝卜!

还有什么?

还一烟卷头儿哪!

烟头哇?

多半截儿!

多半截儿也是烟头儿。

前门的!

走!我说你贫不贫哪?你要再哭我可揍你,挺大的个子,干嘛你这是?啊!哪样值钱?茶壶梁儿,破马掌,半拉羹匙儿,锡璃纸,也就这倒了霉的醉鬼于三儿花五毛钱买这个!就你这个白给我都不要,我没地儿扔去!

我说这几样值钱了吗?我说这几样值钱了吗?啊?这都白饶的,白拿走,不算。主要卖的不是这几样呀。

卖什么呀?

木器呀。木器!

木器?木器也好不了。

木器说来我们家这木器来,那可以说,我们家发家指它发家,发财指它发财。它显过圣,吓死过人。

这木器还吓死过人?

欸!

那什么时候?

在清朝,清朝末年。光绪年,义和团保清灭洋。在北京东城,有个西总布胡同,打死了德国钦差叫克林德。

倒是知道这事。

怒恼了八国联军就打破了北京城。北京一破,皇上就跑了。皇上跑了,西太后也跑了,文武大臣、保驾的、帮闲的、乱七八糟的全跑了。北京没人管了,这八国联军到了北京,你占东,我占西,他占南,他占北,整个儿给分了。当时我们家住在前门外,前门大街,属于德国占领的地界。德国首将叫瓦德西呀,瓦德西带着兵查街,检查行人,是搜捕义和团。我们家也不哪儿那么些仇人,报告德国兵,愣说我们家私藏义和团。

你们家还藏义和团?

没有哇!瓦德西一听啊,带着一百多名洋兵,到我们家来了。弓上弦,刀出鞘,枪口上着大刺刀,嗬,那个凶哟。到了我们家的前后院儿,都围上了。瓦德西带着兵进了院子,这屋瞧,那屋看,这屋搜,那屋找,义和团哪有哇!找来找去,找到我们家东跨院儿的北屋了,到这屋一拉门,瓦德西里往里一迈步,可了不得了。

怎么了?

就看我们家这木器,就我们家这宝贝呀,在这屋搁着呐。这木器——唰就这么一放光,当时——哦儿呵吓死六个德国人。

吓……当场吓死了?

瓦德西一瞧,噌!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是狼狈而逃。打这儿起可倒好,他是也不查街了,也不搜义和团了。直顶后来各国和约签字的时候,唯有德国不签字。当时清朝的全权代表是李鸿章。章李中堂,一瞧德国不签字,这可慌了。“哎呀,瓦德西将军,为什么迟迟不签字呀?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有提出来呀?”瓦德西说:“唉!非是我们不愿和约,只因在你们北京前门外有一家住户,他家有一件木器无故放光,吓死我国士兵,若有此物,德意志决不和约!”内务大臣慌忙跪倒:“启禀中堂,方才瓦德西将军所讲,确有其事。在我们北京前门外,前门大街有一家住户,姓马,叫马德禄。”

马德禄是谁呀?

是我爷爷。“叫马德禄,他家有一件木器,只因年深日久,受了日精月华,成了宝物。并非无故放光。”瓦德西一听,怎么着?宝物?非要二次参观。

还要看看?

非要仔细地看看。李鸿章没法了,带着各国公使、各界代表一起到我们家来了,到了我们家进了东跨院儿,可就瞧见那间北屋了。大伙问:“瓦德西将军,是这屋里不是呀?”瓦德西抬头这么一瞧哇……

吓的!

都吓得这样了?

要下蛋!你这儿找窝哪是怎么着?

那是。顶到参观这木器的时候,您再看瓦德西,毕恭毕敬,跪在地下,俩手托着这木器:“哎呀!太好了!真是宝物哇!”他是赞不绝口,连声喝彩,拍案称奇,他哪儿见过这个呀!

那是。

爱不释手,非要带回德国,给他们国王看看去。

让他带走了?

哪儿能让他拿走哇?他不送回来怎么办?我爷爷急得直掉眼泪,这是我们家的木器呀。各界代表也纷纷哀告:“瓦德西将军,这件木器,乃是我大清国的国粹,有关华夏的历史。况且又是民间所藏,还是不宜带走。”瓦德西不干,非要带走。

那怎么办呐?

结果,各国公使大臣联合画押做保,才让他把这件东西带到了德国,又在东西欧展览,游遍了四十多个国家,咱这东西一到哪儿,那是列队鼓乐相迎。(学河南坠子)

这河南坠子哪国都有。

嗬!记者采访照相,各国报纸登在了第一版,轰动了全世界。巴拿马赛会上得头等奖章,这才归还中国,送回我们家,存了这么些年。就我们家这木器,真称得上是千金难买,万金不换的宝贝哟!

什么木器呀?

半拉锅盖。

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