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粥厂(即乐善好施)(不全) - 张寿臣 陶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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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有片段省略)

来源信息
《三十年代唱片大全》出版不详 19XX

(高亭)

陶先生。

岂敢。

台甫怎么称呼。

草字相如。

你是那里人。

我是北京。

咱们是同乡。

我是北京西房山县。新近才到贵宝地。

你到这里来有什么公事。

我在英国美丰打了一打汽车。

你要开车行。

开车行。一打汽车自己坐还不够呢。

你自己能坐得了一打吗。

这往后连阴天下雨冬天下雪上茅房必得坐车呀。

你上茅房都坐汽车去。

我那茅房宽绰。

有多宽绰。

方圆占四里地。我家院墙一围八里地。后花园对着护城河。龙井鱼赛过叫驴。虾蟆养活得比骆驼个大。净看家狗四千多条。老妈三千多个。

老妈。

我那儿比老孤堂还热闹。

我没听说过。

净粥厂我开了六个。

你还施舍么。

施舍咱说不起。

你那十月开腊月完哪。

不。我这是私立的。常期老有。正月初一开。腊月三十过年。接着常期老有。

你那里难民不少。

不多。九万多难民。

要说这九万多人一天。这小米舍的不少。

小米。一点粥都没有。应名是粥厂。一点粥没有。

给他们什么。

一天三遍。早晨包饺子。晌午打卤面。晚上炖肉烙饼。礼拜舍烧鸭子。初一十五。六个一桌燕菜席。吃完了会打牌给十块钱打牌。不会的。坐着飞艇外头溜达溜达。再回来。

我没听说过。

二十多岁的给娶个媳妇。

还给娶个媳妇。

平常这门舍。年节还得单舍。

年节还得预备预备。

这是什么话哪。

要是头一个五月节你舍什么哪。

九万多人每人一份。江米粽子一百。神符一张。一碟黑桑椹。一碟白桑椹。一碟带把甜樱桃。山樱桃一蒲包。大杏二百。蒲子六把。艾子六把。雄黄二两。五毒饽饽四盒。玫瑰饼藤罗饼一样五斤。山海关汽水二打。两打灵丹。两打双妹花露水。还有三十五斤黄花鱼。

真齐全。

舍么。

六月呢。

有俩大褂。

七月呢。

舍个软袷袄。

八月呢。

八月麻烦啦。是中秋节呀。

也得预备。

舍呀。

舍什么。

每一份有五斤一个圆月饼。月亮码一张。白酥锭一封。大双包一对。鸡冠子花一把。毛豆枝一枝。白花藕一枝。白月饼十五斤。红月饼十五斤。三十自来白。五十自来红。蜜桃苹果石榴柿子槟子鸭儿梨白梨虎拉车一样五个。醒梨沙梨一样五十个。一斤英娄枣。二斤戛戛枣。二斤红葡萄。斤半白葡萄。三白西瓜一个。老白干状元红莲花白玫瑰露一样五斤。螃蟹八斤半。大个圆脐。满是活的。

真不少啊。

(二段)

九月呢。

舍棉袄。

十月呢。

十月舍皮袄。

老羊皮。

不。狐腿的。你将就着穿。

十一月。

一件大敞。水獭领子。海龙帽子。

得了。腊月里你就别舍啦。

哎全在腊月。要过年怎么不舍呢。

你舍什么。

(从略)

九万多人每人一份。八寸宽五尺高五碗蜜供。元字苹果二十五个为一堂。面馅五碗。素菜五碗。月饼二十五斤。神纸老佛供天地供皂王供马王供一样三碗。祠堂供三堂。春橘二十五个。一堂白蜜供。五碗一堂。白月饼二十五斤一堂。财神供一桌。供花全堂。佛花一对。金童一对。大殿香一柱。细殿香一把。檀香四两。降香四两。云香二两。炭饼五十个。万寿香五束。百速锭五封。高香五封。线香五封。五斤通宵烛一对。套花白腊一对。大双包四对。小双包四对。钱粮四份。万头鞭一封。五把麻雷子。五把二梯角。封钱一百张。大画五张。小画十张。石印名片一百张。烧纸钱粮二份。街门对。屋门对。大佛对。皂王对。横披福字。抬头见喜。出门见喜。春条全份。黄白年糕供十斤。煤球五百斤。硬煤三百斤。大炭二百斤。白米两包。四袋白面。五百馒头。猪头一个。鲤鱼一尾。红公鸡一只。五十斤羊肉。三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四个肘子。五斤猪油。全份。下水五个。羊肚十只。小鸡五只。鸭子三只。一只野鸡。一个野猫。鹿尾一对。元冰鱼一包。海参一斤。燕窝四两。口蘑半斤。五十鸡子。三十鸭子。二十松花。二十鸽子蛋。半斤黑花。四两木耳。四两金针。四两鹿角菜。四两冬菜。五钱大虾米。胡椒面一两。豆皮半斤。足麻一斤。紫域半斤。片域半斤。五十张油皮。三斤海带菜。十斤团粉。香干五十块。菜干五十块。软斤三十块。面斤五十条。烙炸五十块。豆腐五十块。一斤盐。五斤黄酱。三十斤黑酱油。二十斤白酱油。一斤料酒。五斤米醋。三十斤香油。两瓶白兰地。一百斤白菜。五斤味韭。半斤黄瓜。半斤香椿。一个金表。四包烟土。两筒老炮台。一副麻雀牌。

真齐全。

平常日子不算过年过节。我家里开开门得三百多万。

得吗。

今早起我把被窝当了一块钱。换了三百多子。吃了一顿饭就完啦。

你不是施舍么。

我打算那么舍。就是没发财。

别挨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