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子闹街(相书) - 罗俊林 肖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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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时间 唐代某年的一天。

地点 长安城中。

人物 叫化子甲、乙、丙、丁四人 (简称甲、乙、丙、丁)
女仆(简称仆)
老太太(简称太)


在下生来不得时,全凭乞讨在度日,有朝一日时运转,硬要买点米来煮饭吃。在下乃长安城中的讨口子,弟兄五人,已在五家坡前结拜,唯独薛平贵薛老幺那个老弟硬是运气来登了,昨天进城要饭没有回来,老三回来对我说,说他被王丞相抛打丝鞭把他老弟打中了。继后,四娃子回来说的啥又不同,说他被王和尚抛打烘笼儿把臂给他打肿了。不晓得究竟是王丞相吗还是王和尚,为了这个事,昨天一晚上我都没有睡着,今天早晨爬起来,总是放心不下,又命得老三、老四再进城探听,这半天还没有回来。老二,老二。

喊啥子?

你看这两个老弟还没有回来的哟。

问我做啥子喃,他不晓得回来么。

硬是又绵又弦。

(乙、丙上)

哎呀,好走,好走。

走得这个人呀,一脑壳都是汗。

我们回来罗!

哎!我们都回来了,大老者吔。

你看你两个,一去就耽搁了半天,究竟咋个的?

硬是王丞相抛打丝鞭把他老弟打中了。

哪里哟,硬是王和尚抛打烘笼儿把臂打肿了。

呃,你三哥都说王丞相,你要咬到说是王和尚。既然他老弟被王府招赘,我们弟兄同着讨口一场,不免上得长街要点残汤剩饭回来,给他老弟贺窑闹房,你们几个去不去?

去嘛,去嘛。

我也去,我也去。

你们都去了,我还是要去哟。

大家都愿意去!老二就来提沙罐,老三你来拿字纸篓篓,四娃子来牵哥子们,带提筐筐。

对,我来牵你哥子,带提篓篓。走嘛,走嘛。

慌啥子慌。等我把沙罐的绳子套好嘟。

只有二老馆吗硬是又绵又弦。对没有?

对了对了。

那我们就走嘛!

(甲、乙、丙、丁混声:“走嘛,走嘛。”)

走快点!

你掀啥子嘛——掀。

好生走,进了城给我打个招呼,我才好挨一挨二的喊。

(甲、乙、丙、丁混声:“走哇!走哇!”)

要进城罗大老者吔。

善人吔老爷呀。

还在城墙边。

哎!喊你进了城门才给我说,城墙边边去向哪个要钱?

你自己没有听清楚还怪我。对了,对了,这下进了城了。

我们就从右边上街沿,挨门挨户喊起来。

(混合声:“对嘛!上街沿嘛。”)

一见哟龙门哟,

高挂哟状元牌;

状元哟牌上插金花,

咹——,

你在做啥子。

我在喊。

你斯文点嘛。

荣华哟富贵到善家。端出来没有,大老者吔。

喊一声就端出来了么?还要喊。

又喊嘛。

(女仆人上)

讨口子,讨口子吔。

答应到。

我们不是讨口子,我们是叫化子。

讨口子、叫化子吗是一样的嘛。老二,答应到。

讨口子,讨口子!

喊啥子?

你们会不会唱书?

我们会唱。

会唱就拿到我们府里来唱。

进了府,我们朝他堂屋后头走,把烂沙罐搁到他们方桌上,我们坐在他们的椅子上,坐倒唱,捧倒唱……

还要睡倒唱呐。进去还是坐阶沿边。

走嘛,走嘛。

进来哇。

来了,来了。

来来来,我们还是在阶沿上排排坐。

你等我把沙罐搁到。

轻点,看把底底挫穿了。

我晓得。

你们等一下。老太太,老太太。

(老太太上)

哎哟,你在喊啥子?

外面没得唱书的,只有几个讨口子会唱,你老人家喜不喜欢喃?

喊他们好生唱。

听到没有,喊你几个好生唱。

呵!我们好生唱。

你们唱的啥子书喃?

我们唱的“沿街闹”又叫“七十二行里路拜”。四娃子的手手儿活泛。你来敲莲花闹。

莲花闹还在字纸篓篓头。

老三,把莲花闹拿给他。

拿去嘛。

拿来哇。

敲起!

(莲花闹声)

甲乙 哎——

我不唱吗你也不唱。

你又不打个招呼,我晓得该哪个先唱?

还是跟街上的一样的,哥子们带头。

我还是来唱幺节巴儿!

敲起嘛,敲起嘛。(莲花闹声)

出得门来甩开步,

不觉来到广货铺;

苏广杂货样样全,

他总没得扫把与火钳呐——奶奶呀!

你咋个唱起的,唱书不要喊奶奶。

我喊惯奶奶了呐。

看人家听到笑你。

那我这盘记到不喊奶奶。

敲起。

(莲花闹声)

拜了这边拜那边,

宝号上卖的是水烟;

丝烟绵烟假福烟,

外还卖有叶子烟呐——善人呐!

你啷个搞起的,不喊奶奶就喊善人。

我才来学讨口的时候,你哥子就叫我喊善人奶奶嘛。

那个是在街上喊街嘛。唱书就不同了,不要喊奶奶吗也不要喊善人,记到!

我搞惯这个起首了,嘴巴一张就喊出来了。

你拿点记性出来。

大老者吔,这盘我再喊善人奶奶,你哥子扯我一下,我就不喊了。

对嘛,我就扯一下嘛。(莲花闹声)

这边拜了又往那边跑,

点心铺里在把点心包;

鸡蛋糕来绿豆糕。

他总没得屋檐高——奶……(撕烂衣服声)看嘛!衣裳给我扯烂了。

你啷个记不到又要喊喃?

你轻点扯嘛。看嘛,都扯拢夹子窝了。

横顺记不到,兴乱喊。

非要甩他两下就记到了。

你两个才会说哩,要甩我两下。

重新敲起。

(莲花闹声)

拜一歇又一歇,

这家面馆满堂客,

掌柜的包子蒸得好,面又白,

才下地的奶娃儿总吃不得呀——善……

(打丁)善人!善人!

唉唷!唉唷!打得精痛的还是善人呐。

哪个喊你不记到。

又来。

又来嘛。

(莲花闹声)

走一户又一户,

转身来到棺材铺,

掌柜的棺材做得好,

装起死人不得跑——奶奶……

(又打丁)奶奶,奶奶。

唉唷,唉唷。

横顺兴乱喊。

你记到吗就不得挨打了嘛。又来。

又来哇。我今天豁倒又挨嘛。

我今天豁倒又打!

我说你这个人吗硬是打不怕。

腬都打红了才说打一下。

他横顺都有说的。

敲起嘛!

(莲花闹声)

莲花闹不住敲,

宝号卖的是剪刀,

苏钢剪,洋钢刀,

切豆腐都要使棒棒敲——善人吔——

(又打丁)又是善人,善人!

唉唷——

我不要你们唱了,唱的啥子书嘛。又在喊善人奶奶,敲敲打打,拉拉扯扯,快点拿起走!

大老者吔,人家不要我们唱了,喊我们拿起走哟!

哪个喊你兴乱唱,带惜我们一个钱都没有拿到。

哪个会怪我喃,只怪你打我。

你不乱唱我咋个打你喃?

你不打我,我咋个会乱唱喃?

我跟老三两个总没有拐,带惜我们也拿不到钱。

就要怪大老者。

就要怪你。

就要怪你。

(打丁)啊哟,你还要怪我喃。

啷个你要打呀!

打就打。(打丁)

(打架声)不要打,拉到下子,二哥。(打烂沙罐声)

啊嗬!沙罐也踩烂了。

看嘛!打得好,沙罐都打烂了。

你丢不丢手。

你打嘛!

打,沙罐都打成几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