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相声选(第一辑)》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5-12
甲我有个朋友叫张天才,这个人最善谈,专爱谈国家大事和工厂生产情况。
乙这是关心祖国建设的表现,应该表扬。
甲好一顿反省。
乙哟,这是怎么搞的?
甲他净在人多的地方谈。有一天,张天才在电车上碰见老赵了。两人好久没见,凑到一块就唠上了。张天才说:“我们工厂最近生产××大炮,对国防的意义太大了。”
乙在电车上怎么讲这个呢,这不是泄密吗?
甲是呀!张天才也知道是泄密。说完了,就凑近老赵的耳朶,小声的嘀咕:“老赵,这事可绝对保密,我和你是莫逆之交,互相了解的十分透彻,所以才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外传,传出去可了不得!”
乙老赵可不能说。
甲一转眼就传给梳大辫的小于了,小于又传给了小刘,小刘又传给小马,传来传去……
乙又传回来了。
甲传到台湾蒋介石那儿去了。
乙啊!这是怎回事儿?
甲一传十,十传百,特务的耳朵尖,听去了,“嗒嗒嗒”电报打走了。
乙可怕,这种传法可要不得。应该反对。
甲挺受欢迎。
乙什么?泄露国家机密,还受欢迎!你欢迎?
甲不,不。特务欢迎。
乙不错。张天才给特务当了“义务广播员”了。
甲他还没当够呢!
乙还有?
甲老赵下了电车,张天才就凑到一位女同志身旁坐下了。
乙想把绝密告诉这位女同志。
甲不,他打开皮包,拿出一本书。
乙真用功。
甲书皮上还有个大红印。
乙是图书馆的大红印。
甲是两个大字——绝密。
乙哎哟!在电车上看绝密文件,这……
甲不这样,哪能在女同志面前显出他的身份来呀。
乙唔,这么说您这位朋友一定没结婚。
甲对,你算猜着了。他想用这办法找对象,叫女同志一看,好接近他。
乙这真是资产阶级思想,虚荣观点,犯罪行为。
甲住了一会儿,掏出一支红笔……
乙干什么?
甲批示文件。
乙批示绝密文件,这个干部不小。
甲又把眼睛一闭。
乙睡过去了。
甲不,思考问题。
乙手拿绝密文件,闭眼思考问题。挺像。
甲全车的人都这样(瞪大眼睛)看他。
乙羡慕他。
甲想给他提意见。
乙这话不假。
甲看了一会儿,出漏子了。
乙怎么了?
甲电车一停,大伙忙着下车。张天才把文件一挟,就往下挤。嘴里还喊:“让我先下,我有紧急大事,一秒钟也耽误不得。”
乙那得赶快给他让开道。
甲他下车没走多远,又回来了。
乙怎么?
甲绝密文件挤丢了。
乙这可糟了!
甲他不慌不忙,等人下完了,才去问那位女乘务员:“同志,您没看见我的绝密文件吗?”
乙这还赶趟?早被人拣走了。
甲没。正在这个节骨眼,起先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女同志,朝他走过来了。
乙她拣去了?
甲对,张天才——看眉开眼笑,摇头摆尾,说:“我叫张天才,在××工厂,××科负责。今后望多加联系,互相了解,彼此帮助,……”
乙来了个自我介绍。
甲那位女同志一听……
乙挺高兴。
甲把张天才好顿批评,说他不注意保管机密文件。
乙批评的正确,他可得虚心接受。
甲张天才双手接过文件,往皮包里一塞,说我的工作太忙了,为了表示对您的谢意,今天,我请您到东北电影院看“远方未婚妻”。下午我听您电话。
乙不像话,对方怎么表示的?
甲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走了。
乙准能回电话。
甲不错,电话是来了。
乙一定把张天才乐的一蹦八丈高。
甲不,他垂头丧气。
乙奇怪,不是看电影吗?
甲人家那位女同志来电话是找他的上级,给他提意见。把他在电车上小广播、看绝密文件的事全说了。要求领导上对他加强教育。
乙这话有理。
甲领导上批评了他,让他写一份检讨书。
乙他怎么写的?
甲“本人张天才,平素只顾埋头业务,忽视政治,特别是对绝密文件,不注意保管,随便在电车上翻阅,表现自己,显露身份。今后坚决克服这些资产阶级思想,提高革命警惕,不给敌人当义务情报员。”
乙从此痛改前非。
甲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乙他还不改?真麻痹到家了。
甲就在当天晚上,他电影没看成,参加了舞会。舞厅里男男女女,人山人海,电灯闪烁,五光十色,好不热闹。
乙这正是他高谈阔论的良机,不能错过。
甲有舞跳着,可顾不了这些。转眼之间,“三步”、“四步”、“慢三步”……还有什么“坦克”、“铁甲车”的……就跳了一身大汗。
乙应该歇歇。
甲他一场也没落,跳热了,他脱去上衣,往座上一扔,又跳上了。
乙您这朋友,舞兴大作,一定是高兴万分。
甲大哭一场。
乙在舞厅上放声大哭,像话吗?
甲晋乐一停,他美滋儿滋儿的哼着“慢三步”的乐曲,去找他的上衣。到座一看——
乙丢了?
甲没。
乙那他哭什么呢?
甲兜里的绝密文件丢了。
乙哎呀!绝密文件往舞厅带?
甲这一下子,张天才怕交代不了,急的一面哭一面喊:“谁把我的绝密文件拣去了?快还给我!听见没有?”
乙还喊?怕别人不知道他有绝密文件哪?这要叫坏人拿去不就糟了吗?
甲你还别说,他这一喊,还真有人给送回来了。
乙又是那位女同志?
甲不,是他的上级。绝密文件从兜里掉下来,正巧,被他的上级看见拣起来了。
乙绝密文件没丢,张天才用不着哭了。
甲他再哭也不行了!
乙怎么?
甲他被撤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