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品公司 - 曾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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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一辑)》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5-12

甲(上念)官僚主义态度,经营思想错误,……

乙借您光,同志。

甲噢,好说。

乙请问您,上百货公司从哪儿走?

甲打这儿往东,见着油漆马路往北,靠马路东边有一座三层大楼,那就是百货公司。

乙谢谢您。

甲不客气。(接念)官僚主义态度,经营思想错误,管理方法……

乙借光,同志。

甲噢,好说。

乙再请问您,上土产公司从哪儿走呀?

甲打这往西,见马路往北,再见着东西马路您往东拐,路北大门就是。

乙谢谢您。

甲不客气。(再接念)官僚主义态度,经营思想错误,管理方法混乱,唉!糊涂!

乙借您光,同志。

甲唉!糊涂!

乙哎!不是我糊涂,因为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只好打听着走。

甲噢!对不起!赶巧了,我不是说您糊涂,我说的是事办的糊涂。莫怪莫怪。

乙岂敢,岂敢。

甲您是不是又要打听甚么公司呀?干脆我一古脑都告诉您吧,棉花公司往西,医药公司往东,运输公司往南,劈材公司在西北城角……

乙(惊奇地)怎么这还有劈材公司?

甲您奇怪吗?还有“失品”公司呢!

乙哎!我正是要找“食品”公司。

甲那您打听百货公司、土产公司做什么?

乙听人家说,“食品”公司就在百货公司、土产公司对过。

甲你看,您就直接打听“失品”公司不就得了吗,何必绕这大圈子呢。来!您顺着我的手腕瞧(随便指一方向),马路那旁有一座两层大楼吧,那就是“失品”公司了。

乙是不是那个门前挂着一副标语,上联写“爱护国家财产”,下联什么了,哎!我忘啦,是那座楼吗(指甲指过的方向)?

甲对!就是那儿。

乙不对。我去过啦,那是“失品”公司。这个“失”(用右手指在左手掌上比划“失”字给甲看),“丢失”的“失”,“损失”的“失”。我要找的是这个“食”(在左手掌划“食”字),“吃食”的“食”,“饮食”的“食”。

甲您到那儿有事啊!

乙我是到食品公司工作的。

甲(打岔)你是买货的!那就对了!楼上层卖的是各种酒类:有白酒、桃酒、梨酒、杏酒、啤酒、白兰地……。粗细点心、大杂拌、小杂拌、西洋糕、芙蓉糕、蛋糕……水果部:有香蕉、苹果、橘子、梨……楼下屑是猪、牛、羊肉各种干菜、青菜。水产部卖的是鲫鱼、鲤鱼、黄花鱼、墨斗鱼、偏口鱼、大头鱼、元鱼、咸鱼、淡鱼、活鱼、死鱼、新鱼、陈鱼、鲜鱼、臭鱼……

乙得啦!得啦!我不是买年货的,我是由外县调来到食品公司做工作的。

甲您是来做工作的。

乙是啊!那就请您告诉我,食品公司到底在哪块?

甲不是都告诉你丁吗!那个“失品”公司,就是您找的食品公司。

乙真是一处不到一处迷,此地是“失”“食”不分哪!

甲倒不是“失”“食”不分……

乙那一定是有原因啦!

甲您听啊!在今年春节前,公司胡经理怕存的几千头猪不够卖,召集了科、室、部全体干部开了个紧急会议,在会上说:“为了满足人民需要,做好供应,不管在家在外的所有采购人员,每人都有买进二百头肥猪的任务,不怕超过,是越多越好,完成多的算有成绩。非采购人员,也要以积极态度来参加这项富有战斗性的采购任务。”

乙真是雷厉风行严重的任务啊!

甲谁说不是呢!这样一来,采购员不用说,科员、办事员、保管员、会计员、售货营业员,上上下下下百十多号人,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去到阜新、热河、彰武、通辽、重庆、广州关内关外各地去收买肥猪去啦!

乙哎呀!这么大的声势,下去这些人,买这么多的猪,能销售的了吗?

甲是啊!公司里有的同志提过意见。胡经理不但没接受,反狠狠地把提意见的同志训了一通,说他们五年计划白学了,连满足群众要求这点重要意义都不懂!

乙这么说,意见算白提了!

甲没有!好歹算把二十万斤玉兰片、一吨胡椒面的计划取消啦!

乙群众的意见是正确的。

甲隔了几天,收购肥猪的人员都回来了。

乙一定是任务重,没完成。

甲您猜错了,完成了。有的还收购了二百多头,超额的完成了任务。胡经理一看,非常高兴。对他们大大的进行了表扬。看看同志们的成绩吧,经理到猪圈一看哪!嗬!好热闹,两万多头。有黑猪、白猪、红毛猪、杂毛猪、大猪、小猪、肥猪、瘦猪、公猪、母猪……。

乙怎么还有母猪?

甲谁说不是呢!叫猪就行呗!经理挺高兴,说:“别看有的猪瘦,肚子可不小,分量一定足。”

乙噢!经理希罕大肚子猪?

甲是呀!肚子大、下水多,不是一样值钱吗!

乙没听说过。

甲猪买的太多了,经理又分派了四个工人看猪。

乙也只好如此。

甲这一天这四位看猪的,正在屋里热热闹闹的打三百分呢,忽听外面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出门一看哪!原来是不少老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赶着一群猪,给公司送猪来啦!

乙猪不是早就买够了吗?

甲这是跑出去的。老乡们一看,就知道是公司的货,不管怎样,为了国家财产不受损失,人家特意给送回来啦!

乙老乡的觉悟可真高。

甲可是看猪的一口咬定,说这猪不是公司的,反说老乡给扣帽子。老乡一看没有办法,一面圈猪,一面派出几个人,到公司去找领导……

乙这四个看猪的一定要受经理的批评。

甲没有,老乡说这猪一定是公司的,我们三里五村的没有这样猪,经理一看人多嘴杂,没办法,群众的意见嘛,只得和老乡一起到猪圈去查看。好容易走到猪圈一看,嗬!黑鸦鸦地两万来头,是与不是真假难辨,胡经理有些为难。

乙是不好办。

甲经理左顾右盼,忽然窍门上心,……

乙还有窍门啦?

甲经理一看,看热闹的人来了不少,就动员大家帮助数猪。

乙倒也是个办法。

甲可是数来数去……

乙不够了。

甲多了好几十头。

乙多啦?那这猪就不是公司的了。

甲不对!(拉长声)多的是老母猪下了崽啦!

乙(惊奇的)啊!……

甲事情弄明白啦,猪也收下啦,经理也回公司啦,可是看猪的这四位又有窍门啦。

乙他们接受教训应该负责任找窍门。

甲您听啊!等老乡经理都走啦,他们一想真不够脸面,“扑克”也不打啦,开了个临时小会,一个说:“我有办法,咱们一天喂牠一顿,饿大发劲了,牠就能老实。”

乙这我可不同意。

甲您不同意,人家那三位可同意呢!饿了几天以后,再一看,果然见效。猪……

乙都老实啦!

甲(拉长声)都给饿死了。

乙哎呀!这个损失可受不了哇!

甲谁说不是呢。死的死、病的病、跑的跑、丢的丢,国家财产遭受的损失可就大啦!要把损失的钱换成一元一张的人民币摆起来,由××能铺到××哪!

乙那要换成五角的呢?

甲铺双轨呀。这一下子,给国家损失了八十多万人民币。老乡们一看,实在容忍不了,大家核计一下,就在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晚上,给这个“食品”公司换了一块匾。

乙怎么换的?

甲就是你方才看的那个丢“失”的“失品”公司呀!

乙啊!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