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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陈涌泉给您说过的相声》 李金斗、陈涌泉 文物出版社 2011-10 :附录 名家名段
甲 人是那么说——
乙 说什么?
甲 人是不到一处一处迷。
乙 可不是嘛。
甲 十处不到,就全知不道了。
乙 这不是费话吗!
甲 它是隔河不下雨,百里不同风啊!
乙 这是两句常言的话。
甲 常言的话,我可不听,常言的话,俺有理由。
乙 那是呀!
甲 常言说是这个,常言说这个?常言说嘛来着?
乙 我哪知道啊!
甲 常言说是这个:人哪!人不打人哪,不是,人不打木头哇,木头打砂锅,砂锅漏了,就使不了了。
乙 这不是废话吗!
甲 不是呀,常言说是这个,人不人哪不是,这个,这个,你明白了吗?
乙 我明白什么了!
甲 你看,说不上来啦!
乙 嗐,就是这么句话,人不说不知,木不钻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
甲 对了,人说知,木钻透,砂打漏。
乙 他这倒省事!
甲 咱不是你们这里人哪,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风俗,有什么规矩。
乙 哦,这么一说,您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甲 对啦!
乙 您贵处?
甲 存车处的。
乙 存车处干嘛呀!
甲 我刚打那里来呀!
乙 没问你存车处!贵处,是问您是哪儿的人。
甲 我是我们那儿的人!
乙 废话,我还是我们这儿的人呐!问您是京南,京北,京东,京西。
甲 我是京北的。
乙 听您口音远不了。
甲 您猜猜!
乙 您也就是清河。
甲 北边。
乙 沙河。
甲 北边。
乙 昌平县的。
甲 噢!昌平县的。
乙 到了?
甲 北边。
乙 没到哪!您是南口的?
甲 北边。
乙 青龙桥?
甲 北边。
乙 哦,康庄子的。
甲 哦!康庄子的?
乙 到了?
甲 北边。
乙 还没到呢!新保安?
甲 北边。
乙 哦!您是下花园的?
甲 北边。
乙 哦,您是张家口的?
甲 哇,张家口的?
甲乙 北边。
乙 我就知道是北边。口外太冷,往北我不去啦,您是京北什么地方的?
甲 咱是京北河间府的。
乙 啊,京北河间府?怯爹!
甲 哇!
乙 嗯,他不怯呀!那是京南河间府。
甲 那是京北。
乙 京南!
甲 京北。
乙 他要是京北,我是儿子。
甲 他是南京的北边儿。
乙 废话,还是北京的南边呐!
甲 对了,两夹间儿。
乙 不成,您还得说是京南河间府。
甲 对啦!京南河间府的!
乙 河间府什么县?
甲 何家县。
乙 县里县外?
甲 何家村。
乙 落村啦?
甲 何家大院,何家大门,里边住着何老员外,何老员外跟前一个小孩子,叫小何子,这小何子没事坐着合包船子,在河沿上扎蛤蟆,那天赶上风啦,没留神,扑腾一下子,掉在河里头啦!
乙 哟!淹死啦?
甲 没有,来个和尚给他捞上来啦!我们那里说话可都和气着哪!
乙 嘿!掉在河套里啦!怎么那些何呀?
甲 你知不道,我们那里姓何的多,就叫何家村。
乙 哦,以姓为标准。
甲 对啦!
乙 那要是姓李的多呐?
甲 那就是李家村。
乙 姓王的多呐?
甲 王家村。
乙 姓赵的多呐?
甲 赵家村。
乙 姓崔的多呢!
甲 崔家村。
乙 啊!
甲 那就改了屯了。
乙 要是姓刘的多呢?
甲 那就是刘家屯。
乙 姓张的多?
甲 张家屯。
乙 要是姓屯的多呢?
甲 那就是屯屯屯。崔崔崔,你叫我啥呀?
乙 他也说不上来了,那么到了是怎么回事呢?
甲 他是村,庄,甸,屯,营,这五个字来回倒着。
乙 您是几儿来的?
甲 我是明儿来的。
乙 哎,找问您是多会儿到的?
甲 俺是后儿到的。
乙 您这话得给您找个翻译。
甲 你才是外国人呐。
乙 本来嘛,你叫众位听听,今还没黑哪,怎么会是明儿来后儿到的呢。
甲 这个明儿来后儿到也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说的。
乙 那么是谁说的呢?
甲 咱爹说的。
乙 您搁下,这个您别拉近,哥哥,嫂子,兄弟,妹妹可以说是咱们的,这个爹呀。
甲 哦。
乙 是您爹。
甲 哎。
乙 不能说是咱们爹。
甲 哇!
乙 哼,他抄我三个去,还是你爹说的。
甲 哦。
乙 又一个。
甲 俺爹说,小子!
乙 唉!
甲 你看你这人,占咱的便宜。
乙 我这吃着亏呢?
甲 你吃嘛亏?我家还有八亩地哪,你这一答应,归你了。
乙 我干嘛那么不开眼哪!
甲 俺爹说,小子。
乙 唉!
甲 又来了。你这是要谋夺我的家产呀!
乙 我干嘛呀我?
甲 俺爹说,小子。
乙 (不语)
甲 你看绝后了。
乙 我还有好哇!
甲 你要上那个大城里儿呀,天气不好,要刮风,你明儿个再走吧,赶后儿就到了。我就记准了“是明儿来的,后儿到的”。
乙 哦,您这是家里话?
甲 对了。
乙 别搁在这儿说,您到城里有点什么事?
甲 看看咱姥爷。
乙 哦,就手儿瞧瞧你姥姥。
甲 我再看看你四姨,再看看你表嫂。
乙 你不是外孙子吗?
甲 你不是重孙子吗?
乙 那怎么你有姥爷,没姥姥哪?
甲 没有姥姥,我是个大少爷。
乙 哦,你是老爷的儿子?
甲 你是太太的孙子?
乙 你不是太太养的吗?
甲 你是老妈子下的?
乙 那么你是怎么个大少爷?
甲 怎么个大少爷呀,我们老爷在这做官,他那个坟地我给看着,他们都称呼我大少爷。
乙 哦,坟少爷呀,
甲 坟少爷怎么啦?
乙 不怎么样。家常子儿!
甲 怎么着?看不起人哪,我一句话把您给圈起来。
乙 你信那么大的势力。
甲 我告诉你给锯了树了。就把你给圈起来了。
乙 对,你要告我偷了坟了呢,还不把我给枪毙了哇?那么你净看坟吗?
甲 那哪够吃的。
乙 还怎么样?
甲 还给我们老爷种点儿地。
乙 耕多少地呀?
甲 六里地。
乙 六里地?地论顷,论亩,水地论田,没听说过论里的。
甲 对了,六顷地。
乙 交粮交钱。
甲 交钱。
乙 噢,交租子。
甲 对了。
乙 交多少钱呢?
甲 交六毛钱。
乙 好便宜的地。
甲 好贵的地啦。
乙 要不怎么说你们这样的人没有良心呢。
甲 怎么没有良心?
乙 六顷地交六毛还算贵呀?
甲 六顷地交六毛呀!那就不贵啦。
乙 怎么个六毛呀?
甲 有一亩地交六毛钱。
乙 哎呀,那可有了钱啦。
甲 有了钱啦,我算算你听听。一亩地是一个六毛,这是一个一亩地。(伸一个手指)这是一个六毛钱。(又伸五个手指)这里五个掺上它(加上一个手手指),这是一个六毛钱,二亩地。(又伸二个手指)于是搭上二个六毛钱,两个三毛钱,不够了,这么办吧?把这二亩地搁在这儿,这是二个五毛钱儿,再掺上两个耳朵。
乙 您瞧这笨劲的。
甲 这是两个六毛钱,三亩地打出个三亩来,是三个六毛钱,不够啦。(向乙方说)你把脑袋借给我。
乙 我呀,你扒袜子吧!
甲 对,扒袜子。
乙 真扒呀?还用那么算,使那个小加九算。
甲 咱不会喝酒。
乙 喝酒干嘛,小加九是算盘,一六——
甲 一六——
乙 如六。
甲 炉肉。
乙 还炸丸子呢?
甲 炉肉,炸丸子,熬白菜,加点粉条,好吃呀。
乙 你又饿啦。那就是二六。
甲 二六、三六,对幺子,死了俩长三,这牌你包了。
乙 他又要上啦!你这么算,一亩地交六毛,十亩地交六块,一百亩是一顷地,交六十块,五顷地是五六三百,六顷地六六三百六十块钱。
甲 对了,还是你这人明白,我在家跟我们老婆子算了一宿也没算上来。
乙 哪儿找那么些手指头去。
甲 到了天亮,我们隔壁有个小孙子过来了。爷爷、爷爷,您这干嘛呢?我这不是算账哪吗?嗐,你那么算还行,这有个小加九,一亩地交六毛,十亩地交六块,一百亩是一顷地交六十块,五顷地五六三百,六顷地哪是六六三百六十块钱,咱在家里有俺那小小孙子给算上来了,在这里在没有我那小孙子你又给我算上来了。
乙 你还找你爷爷算去,他是人怯心不怯,那么交上没有?
甲 交上了。
乙 老爷喜欢啦!
甲 恼啦!
乙 哎,有那么句话,官不打送礼的,怎么会恼了?
甲 他说我刨底子钱花多了。
乙 那看你刨多少钱了?
甲 不多呀,我才刨了九毛五。
乙 要说你们老爷真小气,三百六十块钱刨九毛五他就不乐意了?
甲 那他就不恼了。
乙 怎么个九毛五呀!
甲 他是有一块钱我刨了九毛五。
乙 哦,大抵作坊你全留下了?
甲 谁说的?我匀给他五分了呢。
乙 你还不如不给呢,你们老爷在哪住?
甲 在鹞鹰胡同。
乙 鹞鹰胡同?我倒知道有个喜鹊胡同。
甲 喜鹊胡同旁边。
乙 你们老爷贵姓。
甲 姓抓。
乙 姓抓,哪个抓呀。
甲 提手一个爪字。
乙 噢,抓东西的抓?您的官印?
甲 叫抓你爹。
乙 咬你爷爷。
甲 你咬谁爷爷呀?
乙 你抓谁爹呀?
甲 抓玉别。
乙 怎么这么个名字呀!
甲 他是满洲名字。
乙 哦,你们老爷在旗。
甲 不在七,在六,在九,六上稳了一会没稳住,又掉下来了。
乙 什么呀!在旗就是旗人。
甲 可不敢骑人哪!那一次骑人把大腿给咬啦。
乙 哦,骑活人呐!你们老爷吃钱粮。
甲 喝大药哪!
乙 哦,枪统子,你们老爷许是钱粮牙子。
甲 不是,是炮子儿的脑袋。
乙 嘿,这倒结实,你们老爷在哪儿行走?
甲 马路上行走。
乙 哦,他倒不会上房啊!
甲 不会武术。
乙 什么呀!我问你们老爷哪儿走动?
甲 茅房里走动。
乙 这倒不满处拉啊,哪司的?
甲 一窝丝。
乙 好吗,面条。哪部?
甲 包脚布。
乙 那多臭啊!你们老爷什么底子?
甲 袜底子。
乙 旗官?汉官?
甲 汗脚。
乙 好吗,臭到一块儿啦!你们老爷是在前清做官,是在民国做官?
甲 前清也有差事,民国也有差事。
乙 民国也许是巡阅使?
甲 我们老爷闹手屎。
乙 那多脏啊!他是总长是次长啊?
甲 我们老爷是马掌。
乙 我叫洋钉子。是在参议院,是在国务院?
甲 他在孤儿院。
乙 我在贫民队。是嘉禾章,是文虎章?
甲 长啦!三分钱一张。
乙 哦,煎饼啊!他是中将,是少将?
甲 他是甜面酱。
乙 哦,卷煎饼啊,你们老爷许是将军吧?
甲 不将就,有点什么事且挑毛病哪!
乙 什么呀!就是督都。
甲 嘟嘟。
乙 是那督不是。
甲 有点什么事你别招他,你这么一招他,他从一挣眼起来他就嘟嘟,嘟嘟嘟,他嘟嘟到黑,他嘟嘟上就没完。
乙 哦,碎嘴子啊!许没那么大差事,许是县知事。
甲 打执事。
乙 打执事干嘛呀,就是知县。
甲 可不是知县哪,裤子都混没啦!还现哪。
乙 哦,现眼哪,你们老爷有顶子没有?
甲 什么叫顶子?
乙 帽子上有个顶。
甲 有个疙瘩。
乙 那就是顶子,顶子还不一样,有红的、有白的、有蓝的、有金的、有宝石的,你们老爷什么顶子?
甲 我们老爷是红顶子。
乙 有翎子吧?
甲 有翎子。
乙 那就好猜啦,红顶子大花翎,脑袋后头飘摇着。
甲 不对,红顶子、红翎子、脑袋上立着。
乙 哦,抬杠的!你们老爷许是两榜?
甲 我们老爷陪绑。
乙 陪绑干嘛?两榜就是进士。
甲 对了,近视。
乙 哦,进士。
甲 看书,看报都得这么看。(比近视眼的样子)
乙 哦,近视眼哪?你们老爷文职、武职?
甲 笔管条直。
乙 倒没有水蛇腰啊!是文职官、武职官?
甲 他是门插关。
乙 我是镣铞儿,你们老爷在京时为官,是在外边做官?
甲 我们老爷是在外边做官。
乙 现在我不知道,过去我知道,文官打锣,武官放炮。
甲 对啦!我们老爷放锣不打炮。
乙 什么放锣?那是打锣。
甲 对啦,打锣。
乙 那是文官,看是打多少下啦,知县打七棒。
甲 什么叫七棒啊?
乙 就是打七下。
甲 我问问你老,是锣多官大,是锣少官大呀?
乙 官越大,打的锣点越多。
甲 我们老爷官大,打的多。
乙 知州打九棒。
甲 多得多。
乙 道台、巡抚打十三棒。
甲 多得多得多。
乙 两广总督打二十四棒。
甲 多得多得多得多。
乙 你这儿涮茶壶哪?
甲 你才涮茶壶哪!
乙 小七爷下天津,人称海外天子,打三十二棒锣,没有再多的啦!
甲 三十二棒锣呀,差远啦!还没有我们老爷锣零头多哪!
乙 那么你们老爷打多少下?
甲 我们老爷那个锣,不打是不打,打起来就没完。
乙 那也得有个住头啊!
甲 有住头。
乙 这么办,你学你们老爷打锣,我给你记数,你不打啦我给你记下来啦!我就知道你们老爷做什么官。
甲 还有这个能耐?行咧,我学我们老爷打锣,你给数着我们老爷未曾出门,先得喊一嗓子,说老爷今天可要出门啦……喂,呀呀呀呀呀。
乙 行啦!你们老爷是卖鸭子的。
甲 你们老爷是卖小鸡的。
乙 本来吗,呀呀呀呀,这是干么呀?
甲 你知不道,这是马子队来啦!
乙 什么马子队,那是对子马。
甲 啊!对,对子马来啦。
乙 哎,文官没有对子马。
甲 他是文官挎武衔。
乙 哦,文武两口印,这官小不了。
甲 要打锣啦!你给数着。
乙 好啦。
甲 二堂传锣夫,锣夫把锣拿过来,递给我们老爷。
乙 哎,应该锣夫打。
甲 不行,错打一下,好大的关系哪,我们老爷那个锣自己拿着自己打,你给数着,说嘡!
乙 一。
甲 嘡!
乙 二。
甲 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
乙 慢着、慢着。
甲 嘡零丁丁嘡。
乙 哎哟我的妈呀。
甲 多少下啦?
乙 好嘛,九十七下啦。
甲 九十七下呀?我这是没了气儿啦!
乙 那么要有气儿哪?
甲 还得打哪!
乙 你们老爷走到哪儿啦?
甲 还没出大门哪!
乙 啊!没出大门,打这么些锣,这要出了门哪。
甲 出了门,嘡嘡嘡;拐过弯,嘡嘡嘡;走大街,嘡嘡嘡;进胡同,嘡嘡嘡;围上人,嘡嘡嘡;瞅见老头,嘡嘡嘡;瞅见个小孩,嘡嘡嘡……我们老爷打早晨他嘡嘡到黑呀。
乙 你们老爷做什么官哪?
甲 耍猴儿的。
乙 哦,耍猴儿的呀?
(高德明演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