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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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辽宁人民广播电台相声征文专集)》出版社编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57-07
甲甚么事儿都一样,看看里看看面,别都冲我开炮。
乙啊!是您哪?好久没见了。
甲他有理,我也有理呀。你说出……
乙您好呵?
甲你等一等。你说出个天来他也不理你。
乙谁不理你呀?这跟你说话你都不答碴儿,怎么我还不理你?
甲啊!是你呀,亲爱的。
乙谁是你亲爱的?
甲不,我没说你。
乙说谁呢?
甲说那个他。
乙谁呀?
甲就是那个,那个他。
乙他是谁呀?
甲他,不就是你吗。
乙我说你得了精神病啦?
甲不,“心慌炎”。
乙心慌炎?
甲啊。
乙没听说过。
甲是最近创造的。
乙多新鲜哪,还有创造这个的!
甲您别多心,这都怪我。事儿不都赶巧了吗,上点火。
乙甚么事呀?
甲一点小事,一封信引起的。
乙呵,邮局丢了您的信了。
甲哪儿呀,邮局多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乙怎么,送错啦?
甲不,我每月计划来一封信,可是邮局它跟我找开别扭了,一天就送来了两封。
乙邮局也不能控制您的收信量呵!
甲要是淑芳来的信还好,可是,寄那封信的人,我都跟她断绝关系两年多了。
乙我知道了,是你以前谈恋爱的那个。
甲不,要是她还没甚么。
乙是您未婚妻来的。
甲我没说不是淑芳嘛。
乙那是谁呀?
甲我妈。
乙你妈?
甲啊。
乙多新鲜哪,跟你妈断绝关系?
甲不断绝关系不成啊。
乙怎么?
甲养活不起她呀。
乙赡养父母是儿女应尽的义务。
甲说的好听,我每月开这几十块钱够干么的?
乙您的工资不少哇。
甲少倒不少。
乙那就应当养活你妈,给你妈寄钱去。
甲寄钱?
乙是啊。
甲往她那儿寄钱,我这要不够开销呢,你给我补助啊?
乙我补得着吗。
甲还是的呀!
乙你要知道,你是她儿子呀。
甲这倒不假,可我没跟你说吗,关系都断绝两年多了。
乙照这么说,你有两年多没跟你妈通信了?
甲不,不,通过。
乙多咱?
甲大半是两年以前吧!
乙这不还是两年多吗。
甲从前她十天半月就来一封信,不是要钱就是叫苦,没法儿,就得寄上几块钱去。
乙这是应该的。
甲应该?我真奇怪,她干么不在年轻的时候多攒两个钱,好准备老了用啊?
乙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俗语说的好:“积谷防饥,养儿防老”,别人不知道你,我可知道你,你小的时候,你母亲养活你可不容易呵,洗衣服,做零活,挣几个钱供你念书还供不起呢,上哪儿攒钱去?
甲所以,我不能向她学习。
乙你这种思想可太不对了。我真不明白,你妈怎么两年多没给来信呢?
甲你看,甚么事儿就怕动脑筋,一封信就给我带来了二年多的幸福。
乙甚么信哪?
甲那一次,我给我妈写信,上面写:“妈:我转勤了,以后别再来信了,等我到新地点再说。儿××”
乙要转勤了,应该告诉你妈一声。
甲你哪儿知道,我原封没动。
乙没转哪?
甲啊。
乙你这是对老人的欺骗行为啊!
甲不然的话,我一有点儿钱就得来信要去,你说,这皮鞋、手表、哔叽服……我还能有钱买呀。没说吗,冤家路窄,老太太知道我没转,这次来信说几天就到我这来看看。
乙得,鬼把戏玩不成了。
甲老太太到这就连哭带叫的:“儿呀!娘盼你把眼睛都盼红了,也没接到你的信。”我一看,这事情不妙,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我说:“妈,我们现在正准备动身落程,您今天得回去。”
乙你妈怎么说?
甲得听我的。我赶紧送她上火车站。一狠心,我掏出五块钱,花了三块一毛八买了张火车票,这不还剩一块八毛二吗。
乙你算的挺准哪!
甲这话说的,我净练甚么啦。我说:“妈,这一块八毛二您带着吧,回去缺甚么就买甚么。”
乙块八毛的够买甚么的!
甲我妈任话没说,高高兴兴地走了。
乙还高兴呢!把老太太骗走了。
甲我向来是有计划的。你说,我现在攒钱买自行车,这要是老太太再来信要钱,这不打乱我的财务计划吗?
乙这都是糟糕的计划。
甲您太夸奖啦。
乙谁夸奖你来着。
甲所以,为了我经济上不受意外的损失,我又写了一封信。
乙别说,这又是花招。
甲这回写的是:“妈:这是在火车上给您写的信,我转勤还没到目的地呢。儿××”这封信寄走后实在有效,直到现在平安无事。
乙那儿的生活准会有困难哪?
甲不,困难不着。我每月除了伙食费么的,准能剩几十,我的生活很富裕,请放心。
乙谁问你来着,人家问你妈那儿。
甲这倒不必考虑,我预定这个月就给……
乙给你妈寄钱。
甲给我爱人买一块进口的、防水的、大三针的马蹄表。
乙马蹄表?
甲不,骡子、马。
乙啊?
甲不,罗马表。
乙干脆忘掉你的母亲啦。
甲母亲?
乙是啊。
甲祖国就是我的母亲,我就是人民的儿子,我为祖国服务,你能说我忘掉父母吗?政治修养的不够,就别乱批评别人。
乙就你这份修养啊?
甲没说吗,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前几天他们开会去,回来给我捎个信儿,说老太太病了,到现在拉下二百多块钱的饥荒。我听了之后,抱头大哭。
乙人到一定的时候,就能回心转意。
甲我一边哭一边想,这个消息该使我多难受啊。
乙搁谁也得难受。
甲别的不提,我老婆这马蹄表又戴上啦。
乙你还惦着表哪?赶快给你妈写信吧。
甲暂时还不能写。
乙怎么?
甲我得想个措施,我还没照象呢。
乙是啊,当妈的该多想你呀,很久不见了,该给你妈寄张象片。
甲真别扭,为了照张象借点东西都借不着。
乙“照象你还要借甚么?
甲需要借。如果你能借给我,那可真感谢不尽了。
乙您借甚么?
甲借个小孩。
乙小孩?
甲啊。
乙不成呵!
甲怎么?
乙我前天才结婚,哪儿来的小孩呀。
甲这你还说它有甚么用。可是,事儿都碰巧了,那一天,我一出门就看道南胡同口有一个,我抱起来就走。
乙甚么?
甲小孩。
乙疯啦!干么抱人家孩子走哇?
甲用一用没甚么,用完了我再给送回来。
乙你抱去能行啊。
甲到了照象馆,我抱着他好反算照了。照完了,一出照象馆,这孩子连哭带喊的直叫妈,我说:“别哭,一会儿你妈就来了。”
乙你赶快把孩子给人家送回去吧。
甲正说着呢,从对面来了一位女同志,一边走一边喊:“你这同志可真怪,我们孩子玩着好好的,一转身就没影了,我眼看你抱着走了,回头就没撵上。”我一看事儿不妙,放下孩子就跑。
乙你得跟人家好好讲讲。
甲那女同志一把拽住我:“你是哪儿的?抱我们孩子干甚么?”
乙这回我看你还说甚么,赶快道歉吧。
甲“大嫂,您不知道,我借这孩子用一用,照个象。”“照个象?”“啊。”“你跟谁说了?”“这事儿也都怪我马虎,我要事先打个借条,也不致于您上这么大火。”
乙没听说这还有打借条的。
甲“行啦,你走吧,以后这事儿少干点儿。”
乙这多亏是这位大嫂,要叫我,非把你送派出所去不可。
甲有几个像你那样不懂人情的。
乙啊,就你懂人情!
甲过几天,象片洗出来了,我一看,那孩子咧着小嘴……
乙笑呢。
甲哭呢。
乙没法儿不哭。
甲我在象片背面写了两行字:“妈:请瞧,您孙子都这么大了。”
乙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甲她哪儿知道,这不是借的孩子吗。老太太要看见象片,准高兴。我妈疼我,一看我又有了孩子啦,怕我生活紧,就只好不来信。
乙你遗弃父母,这不对头哇。
甲正好,买表钱还不够呢,这一下子,她不来信了我又有门路了,请丧葬费。
乙请丧葬费?
甲是啊。
乙谁死了?
甲我妈呀!
乙太不幸了!
甲到了工会劳保部,我说:“我请求丧葬费。”偏巧,工会主席也来了,他说:“你来的正好,我们都准备好了,正准备交给你呢。”我一听可把我乐坏了。你说,工会主席多有预见性。
乙工会嘛,对工人就是关心。
甲工会主席说:“好,跟我来吧。”我跟他到了办公室,就领出来了……
乙丧葬费。
甲我妈。
乙(惊讶地)啊!你妈!
甲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乙你妈不是死了吗?
甲你妈才死了呢。
乙不是你说的吗?
甲我要不这么说,谁给我丧葬费呀?
乙你简直是左欺右骗。
甲工会主席当时就批评我一顿,说我不道德。
乙本来就不对嘛。
甲其实,这也没甚么,这一笔丧葬费我早晚还不得请。
乙人还没死有先领丧葬费的吗?
甲有。
乙谁?
甲我。
乙别不害臊了。
甲害甚么臊呢?甚么事儿,不得起个带头作用啊。
乙没这么起的。
甲工会主席说:“你的窍门挺妙哇。”我说:“哪儿呀,差得多呢,还得继续找。”
乙得了,你别找啦!
甲老太太到我跟前问我说:“孩子和他妈都挺好?”我说:“都好。”“你这孩子,结婚怎么都不给妈来个信,这要接不到这张象片,做梦也没想到孙子都这么大了。”
乙你看,老太太当真了。
甲工会主席一听纳闷儿:“您儿子还没结婚呢,哪儿来的孙子呀?”老太太说:“这我还能撒谎吗,不信,你看看象片。”工会主席接过去一看,笑了:“照的不错呀。”我说:“不错是不错,不过还没请生育补助金呢。”
乙你怎么净惦记着钱哪?
甲工会主席说:“这孩子的生育补助金,你还想请呵?”我说:“劳保条例有规定,凭甚么不请。”“那好,我去找他妈研究研究。”
乙找他妈研究研究?
甲啊。
乙这孩子他妈可不好找。
甲是啊。我说:“工会主席,这孩子他妈您不认识。”“我不认识?我跟他妈结婚都十来年了!”
乙啊!你抱那小孩是他的呀?得,这一下子全露了。
甲“行了,给你妈领回去吧,别象以前似的胡作非为,好好关照着你母亲。”
乙哎,早就应该这样。
甲我说:“好,好,您放心主席,今后不能再象过去那样了。”
乙这才对呢。
甲我一想,老太太在这也没地方住,就先让她回去吧。
乙这也不错。
甲我说:“妈,您先回去吧,您也不用惦记着我,吃的穿的,也用不着挂心。”
乙你的吃穿是用不着你妈挂心,今后也得记住常给你妈邮钱。
甲用不着哇。
乙那谁养活她呀?
甲她有技术哇。
乙技术?
甲是啊。
乙甚么技术?
甲手工业。
乙甚么手工业?
甲你连手工业都不懂?
乙懂我倒懂,是甚么手工业呀?
甲这手工业么,就是用手做工那个行业。
乙哪一行?
甲拣煤核。
乙拣煤核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