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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李文华相声选》 姜昆、李文华 广播出版社 1981-08
甲现在个别人有一股不良的风气。
乙什么风气？
甲见钱眼开。
乙这风气可不好。
甲明知道违法，钱上有利可图，就不多想了。
乙你举个例子。
甲买走私的东西，买来买去，非上当受骗才明白。
乙是呀。
甲前些日子去广州，见有个小青年冲我说：（学广州味普通话）“买手表吧，才五十块钱。”
乙五十块，多少钻？
甲“七十二钻。”
乙哎哟，那太便宜了，买！
甲买了以后，三天就不走了。
乙哎呀，那赶紧找他呀。
甲他回答你可有理：“跟你说好了，七十二钻。”
乙怎么七十二钻？
甲“就转七十二转，多一转不转。”
乙噢，七十二转哪！（广东人讲普通话“钻”“转”同音）
甲上当受骗。
乙五十块钱搭里了。
甲卖表的也是，你损不损，人挣这点钱容易吗？想来钱别靠骗。
乙对。
甲得去抢。
乙可不是……啊？你这更厉害！
甲厉害什么？抢时间、争主动，趁着年轻多学点本领，挣钱的日子在后头呢！
乙敢情他后边一串话呢！
甲我现在也想多挣点钱，但咱们走正道儿。
乙凭挣工资。
甲那哪儿到哪儿？尤其是咱们说相声的，一天晚上才四毛钱夜餐费，不干这个。
乙那干什么？
甲写剧本、拍电影、自编、自导、自演，挣大钱！
乙哟，你拍电影，我怎么办？
甲就是呀，我正犯难哪，我这一没您就成孤……
乙嗯？
甲孤身一人了。所以一直想和您商量商量。
乙商量什么？
甲我想跟您说：咱们俩是一个绳上拴的俩蚂蚱。
乙有你这么比的吗？
甲不这么比不行。不信你问观众，都这么认为：姜昆、李文华，分不开。
乙对！
甲其实您的特点我清楚。
乙互相都了解。
甲您比较贪财。
乙哎，没有！
甲我是说多挣钱您不反对。
乙反正只要是自己的劳动，多挣点倒是好事。
甲行，有您这句话垫底儿，咱们就算志同道合，我这电影剧本的稿费，就得有您一半。
乙别价，我也没参加劳动，拿钱不在理。
甲您可以参加呀？
乙参加什么？
甲拍摄呀，我想好了，我这第一部电影的主人公由您担任。
乙哟，我可没演过电影。
甲我是导演，动作我设计，您一模仿就行。稿费您拿一千五，演员的奖金一千，半年完成，两千五到手。
乙嚯，你这报酬够高的。
甲您是主角，按劳取酬，咱们说了算呀。
乙你这片子叫什么名子？
甲《寡妇》。
乙寡妇？
甲通过主人公——一个年轻的寡妇的遭遇，描写人生道路的祸福……
乙你等等，我演寡妇呀？
甲您怎么能演寡妇？
乙你不是说我演主角吗？
甲女主人公是寡妇。
乙谁演呢？
甲夏梦。演女主角您演得过夏梦吗？
乙不行，我也就是瞎蒙。
甲您演男主人公。
乙那是谁呀？
甲寡妇的爱人。
乙那倒……寡妇怎么有爱人？
甲嗐，他爱人去世了。
乙我演个死鬼？
甲您怎么老说外行话？
乙我不是演她的爱人吗？
甲未来的爱人，一个年轻的钢琴手。
乙噢，男主人公会弹钢琴？
甲您来这个怎么样？
乙把会弹钢琴改成会说相声行吗？
甲说相声感动得了寡妇吗？
乙音乐能感动？
甲钢琴的艺术魅力多大！哎，您会弹吗？
乙我会。
甲会弹钢琴？
乙会弹棉花。
甲嗐，不会弹不要紧，我给您找替身。
乙替身？
甲您先坐那儿，只拍脸，不拍手，然后从您脸上把镜头往下摇，照到手这儿换别人的，手拍完了再摇到您这儿，您呢，假装弹累了擦擦汗，擦汗会吧？
乙擦汗、挠痒痒我倒是都行。
甲主要是通过音乐，加上您的风度，使年轻的寡妇一见钟情。
乙看起来这寡妇的眼神也差点儿。
甲怎么了？
乙就我这岁数，还能让她钟情哪？
甲别看您现在这样，电影主要靠化妆，一化妆就年轻了。
乙我这一脸皱纹，怎么也化不平呀。
甲哎，您看，用手往上这么一捋就平了。
乙噢，一捋就平了。
甲就是嘛。
乙可一松手又出来了。
甲人家化妆师有办法。
乙什么办法？
甲用布条勒，用胶布往后甩，用曲别针，图钉……
乙你贴年画哪？
甲这样吧，您明天试妆，保证化出来年轻。和您孩子站一块儿，就跟双胞胎似的。
乙有这么形容的吗？
甲我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您这两千五百块钱就算拿到手了。
乙倒是比说相声挣钱多。
甲我现在就去电影厂行吗？
乙可以呀。
甲我时间紧，我可去了。
乙别耽误，快去吧！
甲您说我是走着去，还是坐车去。
乙近就走着，远就坐车吧！
甲那就听您的，我坐车去了。
乙去吧！
甲您怎么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
乙怎么了？
甲您要是走的话，我怎么也得问一句：“走啦，有车钱吗？没有不够的话从我这儿拿点。”就这么一句，我等半天就等不来。
乙我还失理了：“走啦，有车钱……”我说，你是不是没车钱呀？
甲对，来时太急，没带车钱。
乙嗐！小伙子还不好意思，早说不就行啦。行，拿两毛去吧！
甲我把你这钱扔这儿，就这样你还合作哪？你又不是没钱。我这稿费都有您一半了，您不会把这五块钱的掏出来。（动手掏）
乙哎，你怎么自己动手？
甲你让人着急。
乙你不就是拿车钱吗？
甲人不吃饭啦？
乙饭钱也是我出呀？
甲合作嘛！
乙敢情让我投资呢。
甲我还您。
乙行，拿走吧！
甲拍电影就定下来了。我去了。（走）
乙（对观众）拍电影倒是件好事，人哪，不知道哪一步就走对了，我……（发现甲）你怎么又回来了？
甲我看您兜里好象还有一张五块的。
乙那碍你什么事？
甲不是，我是说……这样……我对您的演出基本功测验一下，我心里有个底。
乙那可以。
甲您乐一下。
乙嘿……
甲愁一回。
乙（表演）……
甲悲哀。
乙（表演）……
甲哭！
乙我说咱们找地方行不？当众我哭，象话嘛。作一般表情看看就行了。
甲那您来一个，似哭非哭，想哭哭不出来，不哭心里又难受，您把这劲儿拿出来。
乙拿不出来！干吗呀？
甲不是，我在想我的第二个剧本的主角还得由您担任。
乙第二个剧本又出来啦？
甲我立志在我的有生之年，搞几部电影。
乙他活不了几天了。你第二个电影的名字叫什么？
甲《怀运》。
乙不是寡妇吗？怎么怀孕了？
甲主人公的名字——怀运。胸怀的“怀”，运气的“运”。
乙我以为寡妇有了呐。
甲这是古装片，带武打的，和真虎搏斗，与大蟒同眠，跟大蟒在一块睡。睡完找不着您了。
乙我让大蟒吃啦？
甲您隐身走了。片里到处是奇花异草，飞禽走兽。还有古代民歌的插曲。
乙古代民歌？
甲啊。“嘿啦啦啦、嘿啦啦啦，天空出彩……”
乙这是古代民歌吗？
甲这是举个例子。
乙噢。
甲基本上分的镜头是特写，全是您的近镜头。
乙我这模样别太近喽，虚着点好。
甲您在影片里吃的全是：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甩开腮帮子您就吃，鸡、鱼、对虾全是活的。
乙喂猫呐？
甲鲜的有营养。
乙那也做熟了再吃。
甲让您吃的连嗝儿都打不上来，呼吸都困难，能演到这个效果您就差不多了。
乙我就撑死了。
甲腹稿我都打好了，只要您一同意，我马上就动笔。
乙你先写吧，写出来再演。
甲冲您这话，我就有了信心，再借五块钱怎么样？
乙干什么？
甲我买稿纸啊。
乙还借呀？
甲信心我有了。
乙五块钱我没了。
甲您不能这样，一说钱就皱眉头，咱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乙行，给你五块，买稿纸去吧。
甲您兜里还有多少钱？
乙你打听这干什么？
甲我问您需要多少钱？
乙我不需要钱。
甲咱们电影拍成，您拿个三千四千没问题。
乙不用，你想着还我那十块钱就行。
甲第三个片子拍成了，您的报酬更高了。
乙你还有第三个片子？
甲这是中外合拍，您担任主角。
乙谁呀？
甲碌碡。
乙我演碌碡？
甲片名叫《碌碡》，您演外国人，情节简单，意义深刻。
乙情节怎么回事？
甲您拉着碌碡，周游世界。
乙有套没有？
甲有套干吗？
乙我驾着辕，还得有拉套的哪。
甲您别开玩笑，这是个科学幻想片。碌碡是个升降机，能骑上去。
乙我骑着碌碡？
甲平常时拉着，抽空就骑，上外国去。
乙我拉个碌碡在马路上转悠，警察不管？
甲不在马路上走。
乙净走小胡同，我怎么出国呀？
甲咳，您只要一按开关，碌碡就起来了，“叮咛”一响，您就上天了！
乙把我给崩上去了？
甲我准备先到国外选一下外景，初步想先到意大利，您知道去意大利的飞机票多少钱吗？
乙你甭问多少钱，你先把那十块钱给我。
甲哎，您怎么不合作了？
乙你一人干吧，把十块钱给我。
甲到时候有您的报酬。
乙没到时候我的钱就没了，把钱拿来。
甲您别着急，第三个片子咱们以后再说。
乙不说了，那碌碌你一人拉吧。
甲不拍这个，咱们还有《怀运》呐。
乙怀孕呐，你打胎我也不管了。
甲您别动手，您听我说，那《寡妇》可等着您呐。
乙那好办。
甲怎么办？
乙你让寡妇嫁别人吧。
甲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