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原书后记《回忆我的大哥常宝堃》,本篇为常宝堃改编自传统节目)
来源信息
《常宝堃相声选》 中国曲艺家协会天津分会编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1
甲从旧社会过来的演员,多半是幼而失学。
乙对,没上过几年学。
甲拿我来说,才上了二年。
乙二年,要是用心学,也够用的。
甲不行,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净闹病。
乙病了几天?
甲一年另十一个月。
乙才上了一个月?
甲我还爱逃学。
乙逃了几天学?
甲廿九天。
乙才上了一天!
甲正赶上那月小尽!
乙一天儿没上啊!
甲这是玩笑。反正我们都是记问之学。
乙问完了能记住就行。
甲我小的时候,广大劳动人民都受着三座大山的压迫,连饭都吃不饱,哪儿上得起学啊!再说过去上私塾,字眼儿也深。
乙小孩儿不好接受。
甲现在有了看图认字,多好啊!学龄前的儿童都能学到不少知识。
乙也能认识不少字。
甲对。书上画着个人,旁边写着个“人”字儿,小孩儿一看就明白啦:“嗯,人!”他认识!
乙他认识!
甲上边画着一个耳朵,旁边写着个“耳”字儿,他一看:“嗯,耳!”他认识!
乙他认识!
甲上边画着一只眼睛,旁边写着个眼字儿,他一看:“嗯,眼!”他认识!
乙(欣喜)他认识!
甲上边画着个鼻子,他没看清楚:“嗯,蒜!”
乙蒜?
甲看错啦!
乙那可差远了!
甲哎。这回,咱从“字”上说点儿灯谜怎么样?
乙(自诩地)说灯谜,我有个外号儿:灯谜公司。专门批发灯谜。
甲那我跟你比不了,我也有个外号儿:灯谜工厂。专门出产灯谜。你公司的货也是从我这儿来的。
乙先别说大话,你出灯谜。
甲我说一个怕你猜不着。
乙你说!
甲那你听着:“捆上跑啦,解开倒啦?”
乙(思索)猜不着。
甲打一个 “人” 字。
乙人怎么“捆上跑啦,解开到倒啦”?
甲人早晨把腰带一系,出去上班,这不“捆上跑啦”,晚上回家休息,把腰带一解,“解开倒啦”!
乙这叫灯谜啊!我说一个你也猜不着。
甲说吧!
乙就这个“人”字,打一种食品。
甲吃的?猜不着!
乙“火腿”。
甲“人” 怎么打火腿呢!
乙“人” 字不是 “火” 字的两条大腿吗!
甲这么个“火腿”啊!我给你说一个:“人有它大,天没它大。”打一个字。
乙这是什么字啊?猜不着。
甲一道儿的“一”。
乙那怎么“人有它大”呢?
甲“人” 字有了 “一” 字不就念 “大” 了吗!
乙“天没它大” 呢?
甲“天” 字要去了一道儿不也念、“大” 吗!
乙嘿!那我给你说一个:“上不在上,下不在下。”打一个字。
甲猜着了!念“卡”。
乙怎么念“卡”呢?
甲你看那 “卡” 字不是有 “上” 有 “下” 都 “卡” 一块儿了吗!
乙卡一块儿啦!不对!
甲你说念什么吧!
乙也念“一”。
甲那怎么“上不在上”?
乙你看,写“上”字这个“一”字不是在下边吗!
甲对!“下不在下”呢?
乙写“下”字“一”反而在上边。
甲有意思。我再说一个,你要猜着我买张电影票请客。
乙猜不着我输你一张电影票。
甲那你听着,“二人见面忙拉手”,七个字扣一个字。
乙我猜着啦!念“好”。
甲怎么念“好”呢?
乙两个人走在街上一拉手,一定是互相问好。
甲不念“好”。
乙念“好”。
甲不对。
乙我说念“好”,你偏说不念“好”,咱们承样承样。
甲怎么承样?
乙假如这是条马路,咱俩在路上碰见,一拉手,说“好”就输。
甲行。(做路遇拉手状)
乙您好哇?
甲你说出来啦。
乙我说出什么来啦!
甲你不说“好”了吗?
乙你讲理不讲理?这灯谜是谁说的?
甲我说的。
乙谁猜的?
甲你猜的。
乙谁说念“好”?
甲你说念“好”。
乙谁说不念“好”?
甲我说不念“好”。
乙对啊!我猜念“好”,你说不念“好”,我说“好”不算输,说一千“好”一万“好”都行,你说一个“好”就输。
甲我说“好”就输,我要是说“不好”呢?
乙“不好”也输。不管你说多少字,带出一个“好”字来就算输。
甲那不行。从现在起问到明天早晨,我就许说出来。
乙没那么多时间,咱们规定十分钟,过十分钟就不算了。你回答的得象句话。
甲放心吧,就凭我这脑子,别说十分钟,俩钟头我也说不出——
乙什么?
甲那个字来。
乙哪个字啊!
甲不就是——“女”字旁,这边一个“子”字。
乙这字念什么?
甲念——一张电影票。
乙您好啊?
甲还那样。
乙还哪样儿?他过去嘛样儿啊!还那样就是……
甲不错。
乙您家里好?
甲看您问谁啦?
乙老爷子好?
甲在家种地哪。
乙你们家不是没地吗?
甲这得感谢共产党,解放后土地改革分的地。
乙分的地怎么样?
甲不坏。
乙这几年的收成一定很……
甲……多!
乙老爷子每天下地生产,可真……
甲勤劳。
乙他的身子骨可……
甲棒!
乙老太太好?
甲在家做饭哪。
乙要说老太太做饭可真……
甲讲究。
乙谁在您家吃饭,都夸老太太做的饭菜……
甲够味儿。
乙别看老太太那么大岁数,可精神还是那么……
甲足!
乙足?……大哥好?
甲参军啦。
乙现在参军最为……
甲光荣。
乙人民解放军的纪律可……
甲严。
乙纪律严仗可就打得……
甲勇敢。
乙老百姓都说解放军……
甲可爱。
乙大嫂子好?
甲做工去啦。
乙咱们工人可……
甲有力量。
乙大嫂子这人一定很……
甲能干。
乙工作准……
甲认真。
乙群众都夸她……
甲积极。
乙现在您家的生活可……
甲富裕啦。
乙生活一富裕就净吃那个……
甲顺口的!
乙嘿!老妹妹好?
甲结婚啦。
乙她搞的对象挺……
甲满意。
乙夫妻的感情……
甲和美。
乙夫妻和美,公婆看着多……
甲高兴。
乙夫妻和美,老的高兴,一家子才过得……
甲幸福。
乙街坊都夸老妹妹……
甲…… 哏儿!
乙哏儿?孩子们好?
甲上学哪!
乙那成绩一定很……
甲差!
乙他们的功课?
甲不怎么样!
乙怎么啦?
甲长疥啦。
乙没给买药吗?
甲买啦。
乙搽上了吗?
甲搽上啦。
乙一搽上可就……
甲利索啦。
乙一利索可就……
甲干净啦。
乙一干净就……
甲没啦。
乙嗯,我电影票也没啦。
甲怎么样?
乙好。我认输。别看输了,我心里高兴,你们家可算模范家庭,工、农、兵、学都占全了,现在您家里生活就这么好,将来社会主义建设成功,你们这家子生活可就更……
甲好啦。
乙哎!
(颂华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