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土语 - 常宝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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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宝堃相声选》 中国曲艺家协会天津分会编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1

相声是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无论哪一省的人都可以听得懂。

因为我们说的是普通话。

什么叫普通话?

北京话就是普通话。

不,标准普通话是以北方语言为基础,以北京语音为标准,北京的方言、土语不能算标准普通话。

北京也有方言?

(指乙头)这个叫什么?

脑袋,也有叫脑袋瓜儿的。

脑袋还出来个瓜儿!这就是土语。

普通话怎么说?

“头”,到理发馆都得说“头”。“同志!我推个头。”人家也得说“头”。“请坐,你是留个分头?还是来个背头?”

说脑袋也行。

说脑袋?“同志!我推个脑袋。”“请坐,你留个分脑袋?还是来个背脑袋?”

啊!

背着脑袋上哪儿啊?

是不好听。

什么“溜溜儿的”、“压根儿的”、“今儿个”、“明儿个”、“昨儿个”、“死乞白赖的”、“不然那碴儿”,这都是北京的方言。土话更不好懂了,走不叫走。

叫什么?

“颠儿”。“呆着你的,我颠儿了嗨!”走叫“颠儿”,跑就不叫“颠儿”了。

叫“大颠儿”?

没听说过,跑叫“孬鸭子”,这两只是“鸭子”。“孬鸭子了嗨!”

就是跑了!

看见不叫看见。

叫什么?

“䁖见了”。事情失败了叫“褶子了”。我不答应……

土话怎么说?

“跟你泡了”。

“泡了”?

傍晚的时候,土话叫“擦黑儿”。

“擦黑儿”?

出去散散步……

土话怎么说?

“迈迈单儿”。俩人要是谈点儿秘密的事情叫 “闷嘚儿密”。

嘿!

这个人工作态度不好。

怎么说?

“汤儿泡饭”。

就是糊弄事。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不理解。

什么话?

“姥姥”。

我也听说过。

比如,俩人争论一个问题。“得了!你呀,姥姥!”你说怎么讲呢?

就是不服气的意思。

不服气就得了,提外祖母干什么?

对呀!姥姥就是外祖母。

都说“姥姥”。

要说外祖母呢?

“什么?你呀,外祖母!”

那不象话啦。

现在又发现一些不三不四的语言,什么“官的”、“震了”、“盖了”、“盖帽儿了”。

这更不好听啦。

只有使语言走向规范化,才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大家都要说标准普通话。

舞台上使用的是艺术语言,必须用标准普通话。记得咱们看的那个话剧吗?有一场戏,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向一位少女求爱,俩人有一段对话。

说的都是普通话。

咱俩学学。“××姑娘,你真美丽。”

我还美丽哪?

“见到了你,我的灵魂早就离开我的肉体。”

我呀?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我约你傍晚散散步吧。”

“我不。”

“不然,我是不会答应的。”

“糟了!我怎么又见到他了!谁不知道你一直是个后进的人,只要是见到姑娘就流出口涎。答应?哼!马上你给我走!”

这台词都听得懂吧?

说的都是普通话。

要是都改成土语多难听。

咱俩学学。

北京土话管姑娘叫“妞儿”。“噢,妞儿,你长得可真盖了帽儿了!”

嗐!

“䁖见你,我的魂儿压根儿没回来,我们能不能闷嘚儿密?要不咱们擦黑儿迈迈单儿,不然我跟你泡了。”

“噢!褶子了!我怎么又䁖见他了!谁不知道你一直是汤儿泡饭的,䁖见妞儿就流哈拉子。答应?哼!姥姥!马上你给我颠儿。”

颠儿!

(常宝华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