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 - 魏文亮 孟祥光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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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于1991年)

来源信息
《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甲哟,您在这啦?

乙啊,在这啦。

甲您这身体还不错吧?

乙还不错。

甲你这腿没问题?

乙没问题。

甲您这胳膊也没事?

乙也没事。

甲您这脑袋还那样?

乙还……废话!这脑袋能变样儿吗?

甲您误会了。从打那件事以后,我心里总觉着对不起您。

乙对不起我?

甲啊,我太对不起您了。我总想买点儿东西到您家去看望看望您,所以,那天我买了10斤点心到您家去了。可我在马路上转了半天,也不知道您在哪住。

乙那怎么办呢?

甲我把点心全吃了。

乙那是给我买的呀?

甲我确实是应该看您去,尤其是打您出了那事之后……

乙哎,等会儿!你说我出了什么事?

甲就是去年的冬天,您骑着自行车,在四新桥摔了个大跟头,这事您忘了?

乙这都哪的事呀!你认错人了。

甲怎么呢?

乙我根本就不骑车。

甲那您上下班呢?

乙我除了步行就坐公共汽车。

甲要这么一说,去年冬天在四新桥骑车挨摔的不是您?

乙不是我!

甲这我就放心了。

乙你放心啦?那挨摔的要是我呢?

甲我向您道歉。

乙看这意思,你一定是惹祸了?

甲没惹祸,我是逗着玩儿。

乙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甲在这么回事,去年腊月的一天,下大雪,我开着汽车从塘沽回来,路过四新桥时,我遇见了一个大胖子。

乙噢。

甲您说怎么这么寸,这个胖子的穿装打扮,模样长相,跟您一模一样。

乙是呀?

甲尤其有一点,跟您更是一样。

乙哪点儿呀?

甲你们二位全没脖子。

乙啊?我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甲怎么啦?

乙没脖子那是蛤蟆。

甲对,你们二位全是蛤蟆。

乙你才是蛤蟆了!

甲您别急呀,我不是说您没脖子,我是说您胖,这脖子就看不见了。

乙还是没脖子呀?你别解释了,你就说是怎么回事吧!

甲这大胖子足有二百多斤,骑一辆永久加重自行车。他身子重啊,再加上下大雪,道儿又特别滑,大胖子他不敢骑快了,怕摔跟头爬起来。所以他骑车慢腾腾的,压得那雪板儿地吱吱呀呀地乱响。

乙够费劲的。

甲我这个堵心哟!

乙哎,你堵什么心呀?

甲您说,他就像是一面大影壁墙似的,在我前边儿挡着道儿,我多咱才能过去呀?

乙宁停三分,不抢一秒。下雪天儿道儿滑,要注意安全,你早点儿晚点儿过去也没关系。

甲你说得倒轻巧,我有急事你知道吗?

乙你有什么急事?

甲我得开车到我岳母家,接我爱人和孩子去。我要是去晚了,我爱人—生气跟我打离婚,你跟我过呀?

乙我跟你过得着嘛!

甲还是的!我趁胖子不备,用手使劲儿一按汽车喇叭:“嘀嘀——”

乙嚯呃!

甲您再瞧那胖子……

乙怎么啦?

甲他本来就怕道儿滑挨摔,两手紧握车把,俩眼死盯着雪板儿地,我冷不丁一按汽车喇叭,吓得胖子一哆嗦,车把左右直晃。嘿!胖子他扭上了!

乙哎呀,这可太危险了!

甲我心里这个乐呀。

乙你怎么还乐呀?

甲我心里说:“有意思,我干脆跟胖子亲热亲热吧!”

乙亲热亲热?

甲就是跟他接个吻。

乙嗐!你在汽车里边,他在汽车外边,这怎么接吻啊?

甲我拿汽车前边的保险杠,拱胖子自行车的后轱辘。

乙啊?你缺德不缺德呀?

甲谁叫他在前边挡道呢?哎,我告诉你说,你别以为那胖子二百多斤分量,他可不经拱。

乙这不废话嘛!

甲我用保险杠轻轻地一拱,就听胖子“哎呀”一声,悠——啪!自行车摔出一丈多远,胖子来个老头儿钻被窝儿。你瞧胖子挨摔那姿势,多美呀!多哏儿呀!

乙嗬,你什么人哪!

甲我看胖子摔的这下还不轻,半天愣没起来。

乙你快下车把人家扶起来吧!

甲什么?我把他扶起来?

乙啊。

甲就这胖子,他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他那腿比我腰还粗,他一个脚豆儿比我脑袋……

乙还大。

甲还小。

乙全是废话!

甲让您说,就他这块儿,我扶得起来嘛!

乙是够戗。

甲再说,他要是知道是我拱的他,他能饶我吗?

乙那你怎么办?

甲我一打轮,一给油,一挂挡,“噌”地一下,我开车走人了。

乙你这是什么人性!

甲我一口气开出二里多地,刚要减速喘口气,忽然从后边开过来一辆小轿车,“嗖”地一下子,擦着我这辆车开过去了。

乙小轿车速度快。

甲我这卡车的速度也不慢!你不懂,他这是向我示威,摘我的眼罩儿!

乙什么叫摘眼罩儿啊!

甲我心说:“我今天非追上你,把你超过去不可!”

乙不行!

甲怎么不行?

乙我告诉你,每个驾驶员都应该做到,不开超速车,不开麻痹车,不开斗气车,不开带病车。你在马路上追小轿车,这是违章的行为。

甲你别来这套了!什么是违章行为?依我说,你就是拍马屁!

乙我怎么拍马屁呢?

甲你看它是一辆小轿车,里边坐的不是首长就是外宾。你惧官,向着他说,好叫他给我来个难看。我告诉你:没门儿!你拍马屁这次调薪也没你的!

乙这都挨得上嘛!

甲我两只眼盯着那辆小轿车,我给足油,挂满挡,“唰!”我就追上去了。

乙你这可太悬了,冰天雪地的你这么开车,这多危险呀!

甲没关系,我有把握!

乙你有什么把握?

甲追上他的把握呀!哎,我这怎么这么别扭呀?

乙怎么啦?

甲我这车跟那小轿车也就是有个一百来米,怎么就是追不上呢!

乙你就别追啦!

甲别追啦?叫他把我给镇了?我多栽面儿呀!

乙这都什么语言呀!

甲我一憋气,又追开了,眼看就要追上了,小轿车抢先过了十字路口。

乙你呢?

甲等我飞车到了十字路口,嘿,红灯亮了。

乙你快刹车吧。

甲刹不住了。

乙怎么呢?

甲不是下雪道儿滑嘛。

乙对。

甲我这车继续向前滑行,这时前边儿正好有一个人骑自行车直行过路口儿。我一看,不好,要撞上!

乙啊?那怎么办?

甲我眼疾手快,一打轮,“咣!”

乙你撞人啦?

甲我撞岗楼了。

乙嗐!

甲哎呀,我这下撞得可惨了,汽车楼子撞瘪了,玻璃撞碎了,我前胸撞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乙你这叫自作自受!

甲汽车撞坏了,驾驶证也被警察扣了,我还被教育了整整三个钟头。最后厂里又派了一辆汽车,把我这辆破车拉走了。

乙这回你应该接受教训了。

甲教训不教训的倒没多大的关系,我这里着急啊!

乙你着什么急呀?

甲没告诉你吗,我今个儿下班得用汽车到我岳母家接我爱人和孩子吗!

乙谁叫你把汽车撞坏了呢!

甲没关系,我借辆自行车去接不一样吗。

乙就是。

甲我冒着风雪赶到了我岳母家,刚进门儿,我爱人说了一句话,你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安慰啊!

乙你爱人说什么了?

甲“挨千刀儿的!你到哪儿闯丧去啦?”

乙这是安慰呀!

甲那是什么?

乙这是骂你哪!

甲我怎么没听出来呢。

乙是啊,你是听不出来了。

甲怎么呢?

乙你四六不懂,好坏不分!

甲谁四六不懂?谁好坏不分?这居家过日子的要是老斗气,那还过得好吗?

乙你还懂这个道理。

甲可是谁让咱来晚了呢,我说几句好话,央告央告她就完了。

乙那你可就栽面儿了?

甲这……啊……栽就栽吧。我说:“亲爱的,你别着急,它是这么回事,我那汽车出了点儿毛病,所以我来晚了。没别的,请你原谅我吧,宽容我吧,谅解我吧,饶了我吧。”

乙饶了你?至于说这话吗?

甲怎么不至于?我要不说这话,我爱人能笑吗?

乙那你爱人说什么了?

甲“行,态度还不错。原谅你这一次,可下不为例。咱走吧。”

乙宽大处理了。

甲我一听,赶紧推出自行车,叫我爱人和孩子坐好,我推着自行车,顶风冒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乙对,自行车带人,就应该推着走。

甲推着走多慢啊!风雪这么大,天这么冷,我受得了吗?干脆,我骑着走得啦!

乙这可不行?

甲你拦我干吗?

乙你骑车带人不仅违反了交通规则,还容易出事故。再说,你如果叫交警看见,轻则进行教育,重则要罚款。你这何苦呢!

甲嗬,还真让你说对了,我骑车刚走两步,就叫交警给叫住了。

乙得!这回看你怎么办?

甲当时,我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我没等交警说话,先给他来个开门炮。

乙开门炮?你说什么了?

甲“交警同志,你拦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可不是违反交通规则?”

乙你骑车带人,还没违反交通规则啊?

甲“我虽然是骑车带人,可我应该受表扬才对。”

乙我没听说过!

甲“您是不知道,我这骑车带人是学雷锋,做好事,见义勇为。”

乙怎么呢?

甲“交警同志,是这么回事,这位大嫂子……”

乙哎,你爱人怎么变大嫂子啦?

甲别嚷!“同志,这位大嫂的孩子病了,要上医院。我怕道儿滑不好走,所以我用自行车推着大嫂去看病。可是我又怕走着慢,耽误了孩子的病情,没办法,我这才骑上了。交警同志,我这全是一片好心,为别人做好事。您要是不信,就问问这位大嫂,我跟她素不相识。”

乙你可真能编哪?交警同志说什么了?

甲他真让我给蒙住了。

乙是呀?

甲我一看,有门儿,我得赶紧溜。我说:“同志,既然您不让骑车带人,我这好事也做不成了。没办法,大嫂,干脆您抱着孩子自己去医院得啦。”我说着话推起自行车就要走,我们那孩子张着一双小手儿扑了过来,要喊“爸爸”。

乙这回可要露馅儿了。

甲我一看坏啦,就赶紧把孩子抱过来,我说:“小弟弟,你别闹,大哥我给你买糖堆儿去。”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