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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笑传》中国曲艺出版社 1987
这回呀,我给您说一段儿《芝麻官智斗严嵩》。芝麻官是谁呀?您看过电影《七品芝麻官》吧?哎,就是那位——唐成!他是明朝嘉靖年间保定府清苑县的县令。您别看他才是个七品芝麻官,可不畏权势,刚正不阿,敢审一品诰命夫人。
今天我说的这段儿就是唐成审完诰命夫人,进京见了皇上,智斗奸相严嵩的故事。这段儿啊,编导——谢添同志给落(Ia)下啦。谢添不是给落下了吗,哎,我给补上啦!
唐成审的诰命夫人是谁呀?当朝宰相严嵩的妹妹。严嵩啊,姓严名嵩,自号“御统”,又叫严御统。
有人问了:没听说过严嵩又叫严御统啊?
啊,您没听说过,那就算对了!
怎么?他这“严御统”啊,就叫了那么一阵儿,后来就改了,故此,知道的人太少了。可是我知道,要不怎么说相声演员无所不知哪!
严嵩,严御统,当时身居相位,独霸朝纲。您想,一般的官儿巴结他还排不上队哪,唐成愣把他妹妹按律处斩了,严嵩能善罢甘休吗?对唐成是恨之入骨啊,甭说白天啦,连晚上作梦都惦记着把唐成宰喽,可又抓不住唐成的错儿。他是又急又气呀,整天吃不好,睡不着,总觉着胸口发闷——堵心哪!
按中医,这路病是由“气”上所得,叫“截胸”。
这天,严嵩正在屋里捂着胸口难受哪,管家严侠从外边儿乐着就进来了。
“启禀相爷,喜事儿一桩!您听完了,保准话到病除。”
“哦,什么喜事儿啊?快讲!”
“是。定国公徐老千岁保奏,圣上恩准,唐成升任都察院监察御史!”
嘿!严嵩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喽。心说:噢,我们家死人,他那儿升官儿,这叫喜事儿啊?还什么听完这话到病除哪!
严侠还问哪:“相爷,怎么样?这回您胸口不闷了吧?”
严嵩心说:哼,我胸口倒是不闷了,可肚子发胀啦!
怎么?“截胸”转“气臌”啦!
严嵩当时一瞪眼:“嘟!大胆的奴才,竟敢戏耍老夫,你……你这是成心气我呀?”
“奴才不敢。相爷,您绕住了。您想,唐成要是依然官居清苑县令,您想报复他,鞭长莫及呀。这回他升任京官,随班御前。常言说:伴君如伴虎。只要相爷能将希世珍宝奉献圣驾,讨得万岁喜悦,那时可请皇上降旨赐他一死呀!”
严嵩说:“唉,王法森严,钢刀却不斩无罪之人。抓不着唐成的错儿,怎么杀他呀?”
“相爷,您要想杀唐成,得抓住他的错儿;皇上要杀唐成,没错儿也能杀。”
“怎么?”
“您想啊,只要皇上宠信于您,欲杀唐成还不容易吗?实在不行,还有这么一句哪,(学瞪眼状)‘你瞪我干吗?’哎,皇上愣说瞪他啦!这就能把唐成宰喽。”
严嵩一想:嗯,这主意不错。第二天,就给皇上奉献了一对玉桶。嗬!这对玉桶,晶莹无比,玲珑剔透。薄似纸,明如镜,白似银,声似磬,可称四绝呀!
嘉靖皇上一看,龙颜喜悦。立即传旨:将玉桶摆在品级台前,以便随时观赏。又特赐严嵩丝绢百匹,白银千两。严嵩洋洋得意来到朝房,一看唐成正在那儿候班哪。走过来双手一抱拳,跟着一阵奸笑:“嘿嘿嘿嘿……”
唐成心说:要咬人是怎么着?
“……老夫献给圣上玉桶一对,龙颜喜悦,赏下丝绢百匹,白银千两,不知唐大人有何见教?”
其实啊,这叫逗气儿。那意思是说:唐成,瞧见没有;御赐丝绢、白银,万岁宠信于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生气去吧!
唐成一琢磨:嗬,你这是自找倒霉呀,不是问我吗,好,我教训教训你!
“严相爷,阿谀奉承,献宝邀宠,实为不该。但你尚知求教于下官,嗯……还算孺子可教哇!”
严嵩一听:嘿!这话真噎嗓子啊,不行!得给他驳回来。
“唐大人,虽说您刚升迁,心情喜悦,但每日三餐,还是少吃点儿为好啊!”
唐成心说:噢,我这是吃饱了撑的呀!
“若非吃得过多,不能言语颠倒。说什么阿谀奉承,献宝邀宠。既然如此,你敢将玉桶揍碎一只吗?”
唐成一想:怎么着,把玉桶揍碎一个?好嘛,那有“惊驾之罪”,招惹龙颜大怒,当时我脑袋就得搬家呀!
又一想,我若不把玉桶揍碎,老贼就得宠了。不行!可我用什么办法呢?上殿直接说:“万岁,我要把您这玉桶揍碎喽!”哎,这没法说呀。这……哎,有了。我这么这么办就成了。
“啊,揍碎玉桶,那有何难?”
严嵩赶紧拿话顶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唐成微微一笑:“既出我口,绝无反悔。”
“好!”
俩人正在这儿说着呢,奏事处小太监传旨:“有本早奏,无本退班哪!”
唐成一捧笏板。什么叫笏板呢?就是大臣上朝手里拿的一种执事,一般都是象牙做的。唐成一捧笏板,答话了:
“臣唐成有本!”
随旨上殿吧。跟着小太监来到金銮宝殿,往品级台前一跪,正好跪在玉桶旁边儿。唐成拿眼一扫,心说:行了,今儿就是你啦!三拜九叩已毕,他低着头不言语。皇上一看就烦了。怎么呢?嘉靖啊,是个昏庸无能的皇上,整天修道、炼丹,以求长生不老。把朝政全交给严嵩了。要不,怎么严嵩敢自号“御统”呢。“御”是指皇上。您看皇上批的书叫“御批”,皇上写的字叫“御笔”。严嵩自号“御统”,这是多大权势啊!
嘉靖今天是因为严嵩献宝,才出来坐朝。本打算早点儿散了,回宫修道、求药去,没想到唐成有本,宣上殿来吧,跪那儿又不说话,皇上纳闷儿啦:“唐成,有本就奏,为何不语?”
唐成说:“臣怕犯下‘惊驾之罪’,不敢上殿就揍。”
嘉靖急了:“嗐!你怎么这么麻烦哪?恕你无罪,有何本章,快快奏来,快奏!”
唐成一听,皇上说:快奏!这份儿高兴啊,心想:我就等你这句话哪!
忙说:“臣遵旨!”
抬手拿笏板一敲,哐啷,把玉桶揍碎一只!皇上一看:哎,怎么把桶给揍碎了?当时就火了:“嘟!大胆唐成,竟敢将朕的玉桶揍碎,该当何罪?”
您再瞧唐成,面无惧色,毫不惊慌:“万岁,您不是恕臣无罪,让我快奏(揍)吗?”
嘉靖一听,噢,让你快奏,就是揍桶啊?
唐成说:“此桶有碍国运。常言道:‘社稷万年,江山一统(桶)’。您多咱听说过,‘社稷万年,江山二统(桶)’啊?它……不象话呀!这分明是献桶之人居心险恶,意在分裂我大明天下呀!故此,为臣才将玉桶揍碎一只。”
皇上一琢磨:“哎,对呀!不错,有理,好!”
“万岁,既然夸好,您赏我点儿什么呢?”
噢,夸好就得赏东西呀?赏什么呢?嘉靖略加思索,随即让小太监到殿外传旨:适才赏与严嵩的丝绢、白银,全部赐唐成!
严嵩一听这个气呀!噢,合着我全给他奔啦!又一琢磨:准是唐成把皇上绕搭迷糊了,饶着他把桶揍碎一个,还夺去了赏我的丝绢、白银,没那么便宜,待会儿我得阴他一下子……正这儿算计哪,唐成下殿回来了。严嵩就说了:“啊,唐大人,你敢将另一只玉桶再揍碎吗?”
唐成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把那只玉桶再接碎了?得意不可再往啊,这老贼是变着法儿要让皇上杀我呀!嗯……这回呀,我非捅咕着皇上把你拾掇了不可!
“嗐,严相爷,有话您一块儿说多好啊,刚才我就憋着把那只桶也揍碎了哪!”
“噢,合算我还说晚啦?既然如此,来,老夫陪你一同上殿面君,亲眼目睹唐大人揍碎那只玉桶!”
心说:我盯着你,看你上殿怎么说。
小太监那儿一喊:“有本早奏,无本退班哪!”
俩人同时报号:“臣,唐成有本!”
上殿之后,行完君臣大礼,唐成就跪那只玉桶跟前了。小太监一看,心说:得,那个玉桶也要玩儿完!
嘉靖在上面一瞧,哎,怎么又回来了?
“唐成,二次上殿,又有何本,快……”
刚想说快奏,一琢磨不对劲儿,又咽回去了。
“又有何本,快……快点儿告诉我!”
唐成一听这叫什么词儿啊?
嘉靖是问唐成哪,可严嵩抢着搭碴儿啦:“启奏万岁,老臣上殿,是看唐大人揍碎这只玉桶来了!”
哎,他给说出来啦!
嘉靖可有点儿挂火了。怎么着?刚才揍碎了一只还不够本儿,又惦记上这只啦。好,这只你揍碎了我看看。心里想的,嘴里给说出来了:“哼,唐成,你把玉桶揍碎我看看!”
其实哪,皇上说的是反话、气话,唐成哪,顺坡儿就下。
“臣遵旨,万岁请看!”
手随话到,哐啷!又把玉桶揍碎了!
嘉靖心说:噢,真揍碎了给我看哪?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严嵩在旁边儿一瞅,行,机会来了。往前跪爬半步:“万岁,唐成揍碎双桶,戏耍君王,理应处斩!”
唐成一听,嗬!瞧你说话这时候啊!好嘞,咱们走着瞧!赶紧奏道:“万岁,自古以来,都说:‘铁桶江山,万年牢固’,要是玉桶江山,那……一揍就碎啦!严嵩因其妹被诛,心怀不满,此乃以献桶为名,暗寓我主江山不稳之意,况且他又自号‘御统’,实属欺君罔上,是否蓄意谋反,伏乞圣裁!”
嗬,就这几句话,嘉靖还真动了心啦。怎么?在封建时代,皇上最怕江山不稳,社稷不牢哪。于是就说了:“唐爱卿,多亏你将玉桶之意点破,朕如梦方醒啊,现赐你金鞭一支,今后见着玉桶就揍!”
严嵩一听吓坏了,赶紧连连磕头:“万岁开恩,老臣知罪,从今以后,只叫严嵩,再不敢自号‘御统’啦。”有的人问了,哎,这是为什么呢?啊,他怕遇见唐成挨揍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