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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乙今天我给大家说段相声……
甲(上,做准备工作)开始了?
乙刚开始。
甲你哪儿的?
甲天津足球队。
乙天津。
乙他把我弄足球队去了。
甲其他人呢?我也是天津的,我给你组织啦啦队,天津队加油!天津队加油!
乙走!你成心捣乱,我们这儿演出哪!
甲这不是球场?
乙这是剧场。
甲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影响你演出了。这些天忙得我头昏脑涨,得,出洋相了。
乙我说怎么拿剧场当球场了呢,敢情忙的。什么工作这么忙?
甲足球裁判。
乙您是足球裁判?
甲Yes。
乙这位还会外语。
甲经常主持国际比赛,不会点儿外语哪行啊。
乙您经常主持国际比赛?
甲Yes.
乙这说明你水平不低啊。
甲Yes.
乙您说中国话好不好。我想,您准是国家级裁判。
甲我一上场,国家级裁判就跑大门儿后边去了。
乙干吗跑大门后边去?
甲捡球去啦。
乙啊?您一上场,国家级裁判就改捡球的了?
甲这不挺正常嘛。
乙这么说,您一定是国际裁判。
甲连我影儿还没见哪,光听我说话,国际裁判就把边旗扛起来了。
乙当巡边员了?您水平真高!
甲过奖。
乙您贵姓?
甲姓×。
乙怎么称呼?
甲×××。
乙×××裁判,权威!
甲什么权威不权威的,哪位裁判都应该做到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该判你五年决不判你三年。
乙我要坐牢!您到底是法官还是裁判?
甲这是比喻,我是说裁判要象法官那样公正。
乙这话对。裁判应该像法官那样,把一碗水端平了。可惜,我没见过您裁判的比赛,真是太遗憾了。
甲没关系,有时间你组织一场球赛,我判你。
乙这字眼儿我听着紧张。
甲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了,你开球吧。
乙什么?
甲开演吧。再见!
乙别,您别忙着走。今天见到您,十分荣幸。您看这楼上、楼下一千多位观众,绝大多数都是足球爱好者;都想见识见识您高超的裁判水平。您今天在这儿裁判一场,怎么样?
甲不行。我不是驳大伙的面子,你们这儿一不是足球场,二没有比赛,你让我怎么裁判呢?
乙有办法。我是个足球迷,电视上有球赛我就看,解说员的解说词我都挺熟悉,今天我就学学解说员,解说一场球赛,请您给裁判一下。
甲来场摹拟式的比赛?
乙你同意吗?
甲同意。开始吧。
乙××电视台、××电视台、各位观众……
甲我得问问你,足球比赛的规则你懂吗?
乙我说错了,您纠正。
甲多麻烦,我还得给你把关。
乙你多受累吧。××电视台,××电视台……
甲我还得问问你,足球比赛每一方多少人哪?
乙十一个。
甲答得倒不错。
乙您放心,不会错。××电视台,××电……
甲我还得问问你,你见过足球吗?
乙见过。
甲足球是方的、还是圆的?
乙方的没法踢。
甲是皮的还是铁的?
乙铁的那是铅球!您这是拿我开玩笑!
甲我不是怕你讲错了吗?
乙您也太不相信人了。没问题,错不了!
甲错不了?
乙错不了!
甲那就开始吧。
乙××电视台,××电视台,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向大家转播的是一九八四年全国足球超级杯决赛实况。今天天气十分晴朗,看台上坐满了观众,参加决赛的两支队伍,一支是红队,一支是蓝队。他们之间的胜者,将成为本届超级杯赛的冠军。蓝队以长传冲吊、勇猛顽强见长;红队以技术娴熟、刚柔相济闻名。今天两强相遇,必有一场恶战。
甲停、停、停。
乙怎么了?
甲你说你用的什么词啊!现在的体育比赛,都是为了增进友谊,增进团结。一场“恶战”,什么叫一场“恶战”啊?太不准确、太刺激人了嘛!幸亏我给你把着关。
乙应该怎么说呢?
甲应该说是一场 “善战”。
乙对对对。各位观众,今天两强相遇,必有一场“善战”。您听着别扭不别扭啊!
甲(鸣笛,示意比赛开始)
乙裁判员鸣笛,比赛现在开始。蓝队仗着身高体壮,长传冲吊,频频发动进攻,后卫全压过了中场。前锋在禁区外得球,打门,哎呀,没进!球被红队得到,大脚踢向中场。蓝队后卫2号助攻,断掉来球,接连晃过红队两个后卫,单刀赴会,直奔禁区,起脚打门,好球,进了!
甲(吹哨,打手式)这球不算!
乙裁判,为什么不算呢?
甲2号什么位置?
乙后卫。
甲后卫怎么跑前边去了呢!
乙哎哟……这不是后卫助攻吗?
甲这就叫越位。
乙越位就这么讲啊?
甲进球是前锋的事情嘛。后卫瞎搀和什么!吃得太多了嘛!
乙撑的啊!
甲出风头!风头主义!这球决不能算!
乙我怎么没想到呢?
好,接着比。各位观众,各位观众,刚才裁判说了,8号吃多了,这球不算!现在比赛继续进行。红队获得了比赛以来第一次罚角球的机会。蓝队队员几乎都收缩到禁区内进行防守。红队年轻的队员6号主罚。球向门前飞去,双方队员跃进顶球。谁知,6号踢的是个旋转球,它高高飘起成弧线,竟然直接拐向大门。好球,进了!
甲(吹哨)这球不算!
乙怎么又不算?
甲罚球时球没放在三角区里吧?
乙不,您亲自检查过,在三角区里。
甲真在三角区里?
乙真在三角区里。
甲在三角区里怎么又跑到球门里去了呢?
乙嗐,那不是6号踢的球嘛!
甲6号是后卫。
乙不,他是前锋。
甲多大了?
乙今年十九。
甲10号多大岁数?
乙二十七。
甲9号多大岁数?
乙二十九。
甲那二十九的还没进呢,怎么能让十九岁的进球呀?后边排个儿去。
乙这也论资排辈?
甲这球不算!
乙裁判,6号对你有意见!
甲噢,有意见,有意见好办(掏黄牌),黄牌警告!
乙好好好,这球不算。各位观众,比赛继续进行。红队得球,2号传给了7号,7号传给9号,9号跟6号一个漂亮的二过一,将球传给了10号,10号佯作沉底,突然回扣,晃过对方后卫,在与大门成零度的地方,举足劲射,好球,进了!
甲(吹哨,打手式)10号犯规,这球不算!
乙裁判,10号今年可二十七了。
甲既然如此,那就应该给 10 号发点奖金喽。
乙应该给。
甲应该给他向上浮动一级工资喽。
乙应该给。
甲你给?
乙我给……我给得着吗?他们领导给。
甲领导不敢啊!给他了,其他队员干吗?
乙干吗不干呢?
甲没有2号、7号、9号、6号的配合,这球能进吗?
乙他自己当然踢不进去。
甲不光运动员不干,教练员也不干。
乙教练也不干?
甲那当然了,没有教练的培养,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吗?
乙这倒是。
甲就连那炊事员也不干哪。
乙怎么炊事员也不干?
甲炊事员说了:“我不给你饭吃,你踢个屁!打今天起,焖饭的时候,我不给你搁水,你吃爆米花去吧!”
乙啊?!
甲你说,你这不是制造矛盾吗?所以这球还是不能算。
乙你这么吹,10号想不通。
甲想不通好办,(掏黄牌)黄牌警告!
乙想不通也警告啊!我呀,各位观众,这回我给他来个绝的。各位观众,各位观众,红队4号后场得球,蓝队三个队员同时冲过来抢截。4号见形势不好,及时回传,把球传给守门员,哎呀,不好!他传偏了,球直接滚进了自己的网内。一比零!看他还有什么说的。
甲(吹哨,打手势)4号犯规,这球不算!
乙不对,这球应该算!
甲这球要是算了,4号出了事你负责?
乙我负什么责?
甲你想啊,4号踢自己大门儿一个球去,压力多大啊!队友的埋怨,教练的指责,观众的讽刺,女朋友的白眼儿……他受得了吗?他能不着急吗?
乙着急。
甲他能不生气吗?
乙生气。
甲自己踢进去自己再捡出来不就完了吗?
乙自己捡出来也行啊?
甲允许人犯错误,也允许人改正错误嘛。
乙这裁判,多善良啊,好嘞,这球也不算,各位观众,今天我非进去一个不可!
甲只要我站这儿裁判,谁也别想踢进去!
乙咱走着瞧。各位观众,比赛继续进行,蓝队得球,把球开到中场,9号接到,一个吊中,7号快速跟进,在距离球门八九米的地方举足劲射,好球!
甲哎呀,太可惜了!这个球正好打在球门柱上,又弹出来了。
乙……是弹出来了,不弹出来不就进去了吗?7号跨前一步,又是一脚……
甲守门员在空中转体720度,双拳将球击出。
乙7号一个鱼跃,头球攻门。
甲怎么这么巧,这球正打在守门员身上,还是没进。
乙我看你成心跟我过不去!
甲我看你成心跟我闹别扭!
乙说什么非进去一个不可!
甲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进去!
乙说时迟,那时快,7号虚晃一招,抬腿又是一脚。
甲守门员给踢急了,他使出全身本领,只见他一个毽子、两个空翻、三个大跳、四个倒踢紫金冠,最后一个大趴虎,紧紧把球抱在怀中,趴在地上,死也不撒手了!我看你怎么办?
乙怎,怎……怎么办?我有办法,守门员出汗太多,出汗一多,他身上就滑,对不对?他用身体一压球,球变滑出来了,正好落在7号脚底下。7号怒火胸中烧,浑身热血沸腾,两眼死死盯住了球,突突冒火星。他要学少林寺,要学霍元甲,把全身的力气都运到大脚指头上,抡起铁腿,带着风声,叭!这一脚劲儿太大了,大得出奇,大得惊人,大得不可想象,大到什么程度?象炮弹,象流星,带火,带着风,带着守门员,叽里轱辘,叽里轱辘,连人带球一起滚入网内。一比零!
甲(吹哨,打手势)这球不算!
乙这球还不算?好么,你看这儿(指头)汗都出来了,你不算不行。
甲就是不算!
乙为什么不算?
甲他后卫。
乙他前锋!
甲他年轻。
乙他一点儿不年轻,三十五了。
甲那,他犯规。
乙他犯什么规?
甲他……他走步。
乙走步那是打蓝球。
甲他连击。
乙连击那是打排球。
甲他驳马腿。
乙嗐!驳马腿也出来了,那是下象棋!
甲他,他……他怎么来着?
乙你说呀!
甲反正他得犯规呀。他蹬踏了。
乙谁蹬踏了?
甲他绊人了。
乙谁绊人了?
甲他故意撞人了?
乙谁故意撞人了?
甲没撞人守门员怎么进去的?
乙那是球撞的,不是人撞的。
甲不管怎么说,撞人也不对,交通队看见就得罚他款。
乙各位观众,大家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甲你不服吗?
乙不服。
甲(举黄牌)黄牌警告!
乙警告我也不服!
甲你敢不服?
乙就是不服!
甲(掏出一特制的大个儿红牌)红牌罚下!
乙他连解说员也罚下。
甲这就是我的权力!
乙现在我彻底明白了,闹半天你是谁进球判谁犯规啊!
甲就是不许他冒尖。
乙这回我懂了,依照你的意思,这球应该这么踢。
甲怎么踢?
乙各位观众,各位观众,由于裁判权威×××主持今天的比赛,场上出现了十分精彩十分动人的场面。你们看,运动员一个个彬彬有礼,互相谦让。让红队5号轻轻地抬起了脚,软绵绵地踢在球上;足球有气无力地滚了仨滚儿,停蓝队8号面前。
甲蓝队8号给红队5号深深鞠了一躬:“别客气,请您接着踢。”
乙红队5号连忙还了一礼:“谢谢,还是请您踢。”
甲“请您踢。”
乙“请您踢。”
甲“别客气。”
乙“别客气。” 这是比赛吗?
甲这才叫一场“善战”哪!
乙经过九十分钟的“善战”,这场比赛结束了。比赛结果我不说大家也知道:零比零。
甲(吹哨,打手势)—比零!
乙可进一个球了。红队进的?
甲不是。
乙蓝队进的?
甲不是。
乙那么是谁进的呢?
甲观众一生气,把我踢门儿里去了。
乙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