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马专家 - 王存立

复制本页链接

来源信息
《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用南方语音说普通话)哎呀!老索同志……

等等,我不姓索。

噢,对!你是老马、老马……

谁呀!我姓李。

噢,你是索马里。(握手)

我还乌拉圭哪!

乌拉圭同志。

谁乌拉圭呀!我叫李增瑞。

李增瑞?是不是养马的?

对。养马专业户。

哎呀!老李同志,我可找到你啦!

您是?

我是选马小组的组长,驯马专家。

驯马专家。您找我什么事呀?

最近全国要举行赛马大会,我要选一匹千里马参加比赛。

可是跑遍全国各地都没有找到理想的。您无论如何要帮帮忙。

太巧啦!我这儿还真有两匹好马。

好极了!让我看一看好吗?

可以。你先看这一匹黄骠马,浑身上下全都是黄色的。这种黄色太漂亮啦!……

不要讲啦!黄色的东西我一律不要!

为什么?

上级有指示防止精神污染。

嗨!你说的那是黄色书刊、黄色录相。

是的,黄色的鹿和象都不行,难道黄色的马就可以吗?

什么呀!两码事。这马的名字叫黄骠马。

噢,这马我晓得。唐朝大将秦琼秦叔宝骑的就是黄骠马。

这位还挺内行。

我看一看。(看)

您找什么呢?

马脑袋在哪儿呢?

啊!这位什么眼神儿呀!

虽然我的眼睛不好,但是我相马的技术是很高明的,态度是蛮认真的。

这位还挺负责任。您好好看看。

(看,突然问)这是男马女马?

哪有这么问的!应该问这是公马还是母马?

好。请问这是公马,还是母马?

这还用问嘛!千里马都是公马,没有母马。

嗯,时代不同啦,公母都一样。

嘿!他给发展啦!

这马跑得怎样?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跑一跑好吗?

可以,驾!你看跑得多快!

哎呀!这匹马不合格呀!我是不能要的。

为什么呢?

这马有骄傲情绪哪!

马还有骄傲情绪哪!

你看它跑的时候,老翘尾巴!

那你说应该怎么跑哇?

应该夹着尾巴跑嘛!

夹着尾巴……那成狗啦!

你再看它那傲气十足的样子,两只小耳朵还立着!

大耳朵耷拉着?那是猪!

这种马根本就不是赛马的材料。

那让它干吗?

拉粪车——让它臭美去吧!

我这是千里马!

我是严格掌握标准的,这种翘尾巴的马我是绝对不要的。换一匹、换一匹。

好,好,就这一匹啦!名叫赤兔马。

赤兔马?这马品种不纯吧?

怎么?

这是马和兔杂交的。

嗐!这位什么都不懂!想当初,关羽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骑的就是赤兔马!这种马能征善战,性情暴烈……

不要讲啦!性情暴烈的马是不合格的。

啊?千里马可都是烈马!

不对的,不对的!千里马首先要听话,不但有千里马的速度,更重要的是,要有老绵羊的性格。

得!这匹赤兔马又完啦!

不过,还可以挽救,我可以训练好的。

你还能训练?

我是训马专家嘛!原来我有一匹白龙马。

这可是好马!想当初赵云赵子龙骑的就是白龙马。

对的!性情非常暴烈,我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它训练好啦!

是吗?你是怎么训练的?

这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一两句话是讲不清楚的,这样吧,我们两个人表演一下。

可以,我看看这位专家怎么训练。

站好,现在我就开始训你。

训我?

你代替那马,听我口令,要绝对服从。

行。

(拿出一根儿小棍儿,类似收音机天线)

这是什么玩意儿?

驯马棍儿,音乐家叫指挥棒,这是有电的,电压是可以调整的,你要不听指挥,就专捅你的麻筋,让你麻酥酥,疼不唧,酸不溜,说不出来的那么一种感觉。

这滋味好受不了!

我这是为你好哇!现在严格训练你,将来你就可以得冠军,成为标准的千里马。

噢,对。

面向我,开始:“趴下!”

(欲趴又止)这我学不了!什么打滚儿,尥蹶子全不行啊!

训马就是这样子。

咱们练点儿别的动作,左右转怎么样?

要的,要的。面向我,开始:“向左转!”

(向左转)

(捅乙)

哎!怎么回事儿!

转错啦!

没有哇!我是向左转啦!

你那是向右转。

这是左呀!

(以自己为准)这才是左哪!

啊?咱俩站得方向相反,你那边是左,我这边是左!

那……以我为准,不然我就乱啦!

哪有这样的!……

哎!你怎么不讲理呀!是你训我还是我训你?服从命令是做马的基本标准嘛!

好好。

“向左转!”(乙向右转)“向右转!”(乙向左转)

这多别扭哇?

“向后转!”

(刚要向后,突然走到甲的身后)

哎!你怎么跑得我后面去啦?

不是以你为准嘛!

好的,好的!现在你比刚才聪明多啦!

反正围着你瞎转悠吧!

好好,现在训练下一个科目。

还练什么呀?

拉磨。

当驴使唤啊!

你懂什么呀!这叫拉磨训练法,主要是为了训练马的耐力,磨练性格。这就是磨盘,现在开始拉磨!

不拉!凭什么让千里马拉磨呀!

这是为你好哇!拉磨是帮助你克服暴烈的缺点,可以使你变得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

嘿!他把歌词用这儿啦!

开始!

我有意见,不拉!

有意见可以保留嘛!现在要执行命令!

不拉,我就不拉!

不拉,我要电你啦!

电也不拉!

好!现在电压二百二,我要增加到三百八,你拉不拉?(逼近乙威胁)

(害怕地)拉!不拉就加压!

好!听我指挥,要有节奏,开始:“呛呛七呛七……”

(扭秧歌转圈儿)

(捅乙)

哎!我不是拉了吗?

步子要小一点儿,速度要慢一点儿,走得要稳一点儿,克服急躁情绪。

好好!(旁白)遇上这位专家我算倒霉啦!

开始:“呛呛七呛七……”(捅乙)

哎!怎么还捅啊?我这步子不大啦!

噘着嘴,绷着脸,这是不满情绪嘛!要乐一点儿。

我乐得出来嘛!让千马拉磨就够委屈的啦!

要培养革命乐观主义嘛!乐……

(痛苦地假笑)你看这模样行吧?

就这样,开始:(乙扭秧歌转圈儿)“呛呛七呛七,使劲拉,卖力气,老实听话守规矩,有进步,给奖励,喂你一块巧克力。”

(吐)啐!这是巧克力吗?

噢,卫生球!

你兜里什么都装啊!

我用这种拉磨训练法,整整训练了三个月,我这匹大灰马……

哎,不是白龙马吗?怎么变成灰的啦!

让我给驯的。

成杂毛啦!

这马变样子啦!小耳朵老耷拉着,马尾巴老夹着,叫唤的声音也小了,而且婉转动听。

怎么叫唤?

(学)咩—

羊啊!

变得非常老实、听话,都通人性啦!

嗯,这都是那驯马棍儿的功劳。

那天我刚进马棚,这马就冲我一点头。

这什么意思?

“您来啦!”(鞠躬)然后用马尾巴在我臀部上叭、叭、叭,轻轻地拍了三下。

马拍马屁?

“感谢您的培养和训练。”

行啦!赶紧走吧!这天儿可够热的!(擦汗)哎?后边儿怎么这么凉快呀?(看)

“我这儿用马尾巴给您扇着哪!这叫:自动电扇,安全方便,您挺凉快,我直冒汗,有心不扇,又怕挨电。(用胳臂上下为乙扇风)

把实话说出来了!

哎呀!这才是真正、标准的千里马。

还夸哪!挺好的千里马让你给毁了!

等我把马训练好了,正赶上上一届的赛马大会。那天是人山人海,参赛的马有一百多号。我一看:“冠军是我的啦!”

什么就是你的啦!

那些马都是我淘汰的。

可是让人家选上了!

比赛开始。呼!枪声一响,我的马第一个窜出去啦!遥遥领先。刚跑半截,坏啦!后面的马超过去了!我可真急啦!用驯马棍在马背上一捅。你再看我这匹马,立刻精神抖擞,一声长鸣,毛乱乍,四蹄腾空。(学)啊啊啊……

(高兴地)冲上去啦!

(扭秧歌转圈儿)“呛呛七呛七……”

又拉上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