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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甲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喜欢的人。
乙对。
甲你最喜欢谁?
乙我最喜欢我妈。
甲咱俩差不多。
乙你也最喜欢你妈。
甲我最喜欢他妈。
乙他妈?他妈是谁?
甲我们孩子他妈。
乙噢,你爱人呀。
甲我最喜欢我爱人。
乙谁都喜欢自己的爱人。
甲我爱人比别人的爱人更爱人。
乙怎么那么可爱?
甲我工作想起她,干劲增加;学习想起她,热血哗哗;冬天想起她,冰消雪化,夏天想起她——中暑发痧。
乙想得都中暑啦!
甲见过我爱人吗?
乙没见过。
甲我也没见过。
乙啊?!
甲我也没见过几回。
乙你不是结婚多年了吗?
甲十三年了。
乙那怎么跟爱人没见过几回?
甲我在城市,她在农村,两地分居,相隔千里。
乙牛郎织女。
甲要不然能想得中暑发痧吗!
乙离一千多里,够远的。
甲不光路离得远,我们俩好多方面都离得远。
乙还有什么距离?
甲我是农业技术员,她是普通社员;我大学毕业,她小学三年;我脑力劳动,她体力种田,我居城市,她住乡间;我每月工资五十九,她一年才四十八块钱。
乙这距离是挺远。
甲连说话都有距离。
乙说话有什么距离?
甲我是知识分子腔调,她说土语方言。
乙这没什么妨碍。
甲不协调啊。比如我喊她:“梅花!”
乙你爱人叫梅花。
甲如果她清脆地回答:‘哎!我听见你的呼唤,立刻飞到你的身边,有事吗?亲爱的?”
乙嗐!酸不酸哪!
甲她不会这套。
乙她怎么回答。
甲“梅花” 她回头一笑:(方言)“搞么家?”
乙啊?! 搞么家?”
甲我用手一扶她肩膀:“梅花,看,今晚的月亮多象个玉盘。”
乙嘿!还抒情哪!
甲她不习惯这种抒情,我用手扶她肩膀,她用胳膊拐我小肚子(动作):“莫这样,搞得满吓人!”
乙是有点吓人。
甲文艺欣赏趣味也不同。
乙也有差别。
甲我爱《大雷雨》,她爱《百日缘》;我爱小提琴独奏,她爱大鼓、单弦;我欣赏交响乐,她喜欢采莲船;我说英国芭蕾舞最精湛,她说街上耍猴很好看。
乙嗐!
甲我拉她看了一回芭蕾舞《天鹅湖》,看完她给了六个字的评价。
乙什么评价?
甲“费脚尖,省布票。”
乙费脚尖,省布票?
甲芭蕾舞演员脚尖磨得多,衣裳穿得少。
乙这么个费脚尖,省布票呀。
甲最有意思的是那回我问她知不知道贝多芬。
乙德国十八世纪大音乐家,她恐怕不熟。
甲她笑了:“贝多芬吵,我熟得很!”
乙熟得很?
甲“贝多芬就是我们后头贝家大湾的唦!”
乙啊?贝多芬跑到贝家大湾去了。
甲“满好看的个姑娘。”
乙嗐,贝多芬又变女的了。
甲是个姑娘,她在队里抓计划生育。
乙贝多芬抓计划生育?
甲“她去年才结婚,是公社主任的堂客。”
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所以人家说我俩有三大差别。
乙你等等,你们这么多差别,怎么结的婚?
甲这就得从农老九的遭遇谈起了。
乙农老九?我就听说过去有臭老九。
甲臭老九是总称。学工的是工老九,学医的是医老九,我是学农的……
乙农老九。
甲对了。象你们搞文艺蹦蹦跳跳的……
乙那是?
甲猴老九。
乙啊?我们要猴呀!
甲猴老九比农老九强。
乙怎么呢?
甲农老九是臭老九里最末等:农老九、农老九,老九里头排第九,老九里的小九九,臭得最远最长久。
乙什么叫臭得最长久呀?
甲经久耐臭。
乙嗐。
甲农老九远不如你猴老九。
乙就别提那猴老九啦。
甲我是一九六六年打农学院毕业分配到县里工作的。
乙分到哪个县?
甲无法县。
乙无法县?!
甲这个县最穷最落后,一大片不毛之地,光秃秃就跟人不长头发似的,多少年无法翻身,无法改变面貌,人送外号——无法县。
乙这么个无法县呀。
甲我下决心改造无法县,治理无法县,让无法县长毛。
乙长毛?
甲改造无法县不毛之地。
乙你行吗?
甲我是农学院毕业的,我懂农业科学,尤其对土壤化肥有研究。在学院我写的化肥论文,曾得到教授赞赏,说我是未来的优秀的化肥人才。
乙化肥人才呀。
甲可那阵儿化肥人才没人理。
乙不受重视。
甲我可是满腔热情,头天报到,第二天就下生产队办科学种田训练班,动员了半个月才八个人报名。
乙怎么都不来?
甲社员说:科学种田大锅饭,种田科学饭大锅,反正饭锅一般大,科不科学差不多。
乙差不多呀!
甲那时候田种好种坏责任差不多,地里收多收少分配差不多,农业技术用不用效果差不多,我们化肥人才有没有死了活着差不多。
乙全差不多。
甲训练班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等了一个多小时,八个学员才勉勉强强……
乙到齐了。
甲到了一位。
乙就一个人?
甲还是个梳辫子的。
乙姑娘。
甲你说一男一女课怎么上?
乙照样上。
甲人家说闲话啦。
乙说什么?
甲说一男一女,这不是农业训练班。
乙是什么?
甲婚姻介绍所。
乙搞对象来了。
甲不过倒没说错,这个唯一的女学员就是我现在的爱人——梅花。
乙还真谈上了。
甲开始我并没想找个农村姑娘。
乙想找个城市的。
甲过去人家给介绍过一位城里姑娘,我自我介绍:“我是农学院毕业,学土壤化肥,我研究化肥热爱化肥,誓把青春贡献给化肥。”
乙化肥迷。
甲姑娘听了抿嘴一笑:“我们家不缺化肥。”
乙啊?
甲“我也不爱化肥,一朵鲜花不能插在化肥上,再见吧,密斯特土化肥。”
乙把你当土化肥了。
甲可梅花姑娘对我特别尊重,又勤奋好学,还有眼光。她说:“要改造无法县,靠科学!”
乙有认识。
甲还说,她要当了大官,封我无法县县长兼化肥办公厅主任。
乙有这机构吗?
甲我说:“我不当县长、主任,我只想当你家女婿。”
乙求上亲啦。
甲“梅花,有人瞧不起我们,说姑娘嫁给农老九是一朵鲜花插在化肥上。”
乙就别提那个啦。
甲梅花说:“鲜花插在化肥上有什么不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嘛。”
乙这话回答得太妙啦。
甲从此,梅花待我更好了,她知道我有关节炎,给我做了两条大棉裤,一条四斤多重。
乙成棉被了。
甲穿上这棉裤比穿锅炉还暖和。
乙有穿锅炉的吗?
甲别人瞧不起农老九,梅花热爱农老九;别人对我是冷酷的心,梅花对我是棉裤的心。
乙棉裤的心?
甲两条大棉裤多么温暖。
乙是够暖和的。
甲就这么着,我们成了亲。
乙结婚了。
甲有人讽刺她,说她是棉裤招亲,叫她化肥夫人,化肥堂客。梅花说:“化肥堂客怎么样?将来我还要生两个小化肥,气死你!”
乙你气我干吗?
甲她气那说风凉话的。结婚后,我们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体贴,互相帮助,我教她更多的农业知识,她给我做更厚的锅炉棉裤。
乙还做棉裤哪!
甲遗憾的是棉裤再厚挡不住心寒。
乙干吗寒心?
甲农老九越来越不受重视,天天让我们打杂。
乙让你干什么?
甲今天代理会计,明天帮忙统计。我站过柜台,修过水利;干过采购,教过体育;辅导过宣传队,教唱过样板戏;写过总结材料,管过结婚登记。
乙什么都干。
甲就是不干农业科技。
乙不务正业。
甲是我没理想吗?我满腔热血!是我没学问吗?我一肚子化肥呀!
乙一肚子化肥?
甲我献出来谁要呀?
乙没人要。
甲我忍无可忍,走!回城!
乙回城?
甲这时候梅花已经怀孕九个月,我们的小化肥要出世了。
乙嘿,你要当化肥爸爸了。
甲而且是两个小化肥的爸爸。
乙两个?
甲梅花怀的是双胞胎。
乙真的?
甲梅花不愿意我走,可丈母娘同意。“我说肥当家呀,看样儿在农村你是肥不起来了,还不如进城碰碰运气呢。”
乙碰运气?
甲我托关系、找门路,好不容易调到了机械厂。
乙工厂需要化肥人才?
甲他们需要烧饭人才。
乙当炊事员哪!
甲反正不务正业,与其在农村打杂儿,不如进城当炊事员。
乙你会做饭吗?
甲没什么,不就是烧大锅饭吗!炒菜多搁点儿味精,不够味儿再加点化肥!
乙啊?! 炒菜搁化肥?
甲反正混呗!
乙混哪!
甲临别那天,丈母娘做了顿饭给我送行,我端起酒杯,百感交集:“谢谢妈!”
乙想起样板戏来啦。
甲(唱)“告别山乡泪汪汪,一肚子化肥用不上!农老九实在太窝囊,无可奈何离山乡,夫人怀孕就要进产房,一胎生下化肥二太郎!”
乙日本儿子。
甲什么叫日本儿子?
乙不是化肥二太郎吗?
甲双胞胎——化肥二太郎!
乙你倒说清楚了哇。
甲就这样,离乡进城,一别十三载。
乙十三年啦。
甲夫妻两地十三年,一年一度相见难,离愁别恨知多少,千里姻缘弹簧牵。
乙那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甲不,弹簧牵。
乙怎么叫弹簧牵?
甲一年就一回探亲假,时间短,见面的时候好比后头绷着弹簧,还没来得及说见句悄悄话,假期满,时间到,啪啪把我又弹回去了。
乙这么个弹簧牵哪!
甲这就叫弹簧夫妻,猴皮筋伴侣,松紧带儿两口子。
乙就别形容了。
甲千里姻缘弹簧牵,拉拉扯扯十三年,若非棉裤厚又暖,哪能坚持到今天。
乙还真不容易。
甲太不容易啦,两地生活,日子难过呀,人家下班回家逗孩子,我下班回家喂兔子;人家礼拜天挽着爱人逛公园,我礼拜天搀着我妈遛马路……
乙嗐!
甲过去有时候嫌梅花说话土,现在做梦都想听见她亲切的乡音:“搞么家!”“莫这样,搞的满吓人……”
乙全都想起来了。
甲我多么想她再用那有力的胳膊肘拐我小肚子。
乙嗐!
甲可惜,千里迢迢,想让她拐也拐不着了。
乙没那么长胳膊。
甲每当明月当空,我就倍加思念梅花:她此刻干嘛呢?是要煮红苕饭?还是在给孩子纳鞋底儿?也许又在给我做棉裤……
乙还做棉裤哪!
甲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去探家了。
乙干嘛不回家去?
甲家里超支一千多块,为攒钱还债我没探家。
乙够艰苦的。
甲意想不到是,厂里为照顾弹簧夫妻,批准调梅花进厂了。
乙是吗?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甲我太高兴了,我跟妻儿可以团聚了,以后我下班用不着喂兔子解闷了,星期天也能挽着爱人逛公园了,又可以享受胳膊拐小肚子的家庭之乐了……(情不自禁拐乙)
乙往哪儿拐!
甲我立即拍了电报让梅花速来。
乙这就好了。
甲可一个多月连回音都没有。
乙怎么回事?
甲是不是病了?不会呀,她身体棒着哪。她拐我一下我疼三天。是不是现在农村搞责任制她太忙?再忙也该回个信儿呀,是不是我三年没回去她生气了?
乙有可能。
甲哎呀,是不是她一生气又给别人做棉裤去了?
乙你想哪儿去了。
甲不行,我得马上回去。
乙干吗?
甲抢棉裤!
乙至于吗!
甲我日夜兼程赶到了家。
乙究竟出了什么事?
甲推门进屋,一人儿没有,这不是我的家。
乙走错门了?
甲门没错,屋里东西错了。
乙什么叫东西错了?
甲我们屋是破板凳,这家是新靠椅。
乙凳子错了。
甲我们屋是旧板床,这屋是新棕床。
乙床错了。
甲我们家床上是补丁被,这屋是新棉被。
乙被子也错了。
甲我们屋里喂老母鸡,这屋里架电视机。
乙机更错了。
甲正在这时候门外进来俩男孩儿。
乙谁?
甲化肥二太郎。
乙是你儿子。
甲对,正是我的两个宝贝儿子,还好,儿子没错。
乙那能错吗。
甲我刚要喊,儿子先开口了:“你找谁呀?叔叔!”
乙叔叔?
甲连儿子也错了。
乙爸爸变成叔叔了。
甲“真是笨孩子,我是叔叔吗?再仔细认认。”
乙认出来了吗?
甲小儿子眨眨眼:“你不是叔叔,你是大哥哥。”
乙嗐!更错了。
甲又降一大级:“什么哥哥,我是爸爸!”
乙连爸爸全不认识了。
甲也难怪孩子,我三年没回家,为攒钱又拼命节省,掉了二十多斤肉,脸也窄了,人也瘦了,整个人小了一号,爸爸抽成哥哥了。
乙有这么抽的吗?
甲“你马上哪儿去了?”“妈妈上西村棉库去了。”
乙啊?! 送棉裤去了。
甲不是,是上西村棉花仓库去了。
乙倒是说清楚了呀。
甲“西村在棉花仓库办农训班,请妈去讲课。”
乙哟,你爱人也能讲课啦。
甲(自豪地)当然啦,他也半肚子化肥哪!
乙半肚子化肥?
甲她是我教出来的,我是一肚子化肥,她学去半肚子。
乙嗐!
甲我过去一肚子化肥用不上,她现在半肚子化肥忙不过来。
乙形势变啦。
甲过去大锅饭,科学不吃香,现在责任田,抢着学科学。
乙现在农村是科学热。
甲正说着,铃铃铃,我丈母娘骑着自行车进院儿了。
乙啊?! 你丈母娘还会骑车?
甲我也觉着新鲜:“妈,您都六十多了,往常骑驴都不敢上去,什么时候学会骑车了?”
乙是稀罕。
甲丈母娘说:“有啥稀罕,现在农村稀罕事多了,三中全会一开,改选了‘贝多分’当县长……”
乙啊?贝多芬当县长?
甲“是‘贝多分’县长,生产上去了,人民币多分。”
乙这么个币多分哪!
甲说到这儿,丈母娘把自行车往我手上一推:“来,骑车上棉花库接你媳妇去。”
乙对,快骑车接爱人去。
甲“妈,我不会骑车。”
乙不会呀!
甲“哟,这么大男人连骑车也不会呀,前天我看电视,那狗熊跟猴儿都会骑车。”
乙你还不如狗熊哪!
甲“不会骑车子不要紧,我骑车,带上你。”
乙啊,丈母娘骑车搭女婿。
甲“妈,我可一百多斤哪。”
乙怕带不动。
甲“你放心吧,今年春节咱们家杀了一头二百四十多斤的肥猪,一半吃,一半卖,半片猪就是我骑车送上市的。一百多斤的猪肉我带的起,一百多斤的女婿我也驮得动。”
乙有这么比方的吗!
甲“上车吧,没多远,也就十里地。”
乙那有十分钟就到了。
甲十分钟?八个半钟头也没到。
乙车坏了?
甲车倒没坏,就是骑不动。
乙还是坏了。
甲没坏。
乙没坏怎么骑不动?
甲也不是骑不动,就是骑两步就得下车。
乙干吗下车?
甲不能不下来,处处有人路截。
乙路劫?抢东西?
甲不抢东西,抢人。
乙抢谁?
甲抢我。
乙抢你干吗?
甲都知道我一肚子化肥,把我抢到家,领到责任田,问怎么施肥、保土、治虫、育秧。
乙唔,请教农业知识。
甲在张家话没说完,李家又把我拉走了,还没到李家,赵家又半路把我截去了。
乙真抢呀!
甲也不白抢,家家备有好酒好饭,我不吃,又送东西,有送鸡的,送鸭的,送鱼送肉送蛋的……我说:“对不起,我不能收,我跟我岳母才骑一辆车……”
乙装不下。
甲“下回我再出来,我拉上一辆板车。”
乙真收呀?
甲这是玩笑。不过,我非常激动,非常感慨。
乙感慨什么?
甲农老九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多人尊重?受过这么热烈的欢迎?
乙是呀,都抢起来啦。
甲要是十多年前我找对象的时候有这么多人抢,该多美呀!
乙那成抢新郎了。
甲哎呀!
乙怎么?
甲不得了。
乙什么事?
甲他们这么多人抢我,是不是同样也会许多人抢我的老婆呢?
乙抢你老婆?
甲一问,果然。丈母娘说,梅花一出门,经常就让人给抢走,有时候,十天半月回不来。
乙那是请走了。
甲对,是请走了。这么多人请,这里多么需要她,我不该接她进城。
乙不接了?
甲我应该还乡!
乙你回来?
甲对!我不给人烧大锅饭了,我该回来了!
乙那好哇!
甲我一肚子化肥,梅花半肚子化肥,我俩一肚子半化肥,贡献出来是多么大力量!就这么定!“妈!上车,找梅花去。”
乙好好商量一下。
甲自行车飞奔向前,四周围歌声笑声劳动声,人欢马叫猪哼哼,汇成了新农村币多分交响乐!
乙有意思。
甲我跟梅花虽然还没见过面,却觉得我们俩更近了,更亲了。
乙农村变化实在大。
甲过去梅花是小学程度,现在达到了专科,过去她听我讲课,现在她登台演说:过去她一年才分四十八块,现在一年分八百多。
乙比你还强。
甲过去农村缺粮多、超支多、借债多,现在是余粮多、存款多、新房多、高档商品多;过去家里只有暖水瓶,现在用上了高压锅;过去天黑就睡觉,现在晚上收看电视转播;过去农村妇女围着锅台围,现在乡下老太太会骑自行车;过去回乡儿子管我叫爸爸,现在回乡儿子管我叫大哥。
乙咳!这也算哪!
甲(哼过门)
乙要唱?
甲(唱)今日还乡喜洋洋,一肚子化肥放光芒!农老九翻身全靠党,要为四化献力量。我和孩儿他娘天生一双,一朵鲜花——插在化肥上。
乙往哪儿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