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心切 - 崔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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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相声作品选》中国曲艺家协会编 大众文艺出版社 1999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受本次演出主办单位的委托,向大家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本次演出的全部收入将捐赠给希望工程,以求助贫困地区那些失学的孩子们。同时,我还要主持募捐活动。大家知道,希望工程就是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救助那些失学的孩子,让他们早日……

(倒口)大哥,你在这疙瘩比比划划的,张牙舞爪的,支楞八岔的这是干嘛呀?

这都是什么词呀?我这儿正主持希望工程的募捐活动。

有工程啊?太好了,找着工程队了吗?

工程队?

啊,要是还没找着,包给俺吧,俺们砌个砖,铺个瓦,上个梁的全行啊。

地下室能建吗?

菜窖都能挖。

什么呀?我们这是希望工程。

对呀,俺就是希望有个工程。要不然,俺几十口子吃什么呀!

嗐,我说的工程跟你说的工程是两码事。

两码事?

这希望工程,就是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救助贫困地区那些失学儿童,让他们重返校园,上学读书。这些孩子是祖国的希望,所以叫希望工程。

噢,这么个希望工程。这可是个好事呀!

当然是好事了。

你们这个工程管不管大人?

我们救助的对象就是孩子。

没念上书的孩子们都管?

是的。

那行了,看来我这三个孩子就都有希望了。

您等会儿。现在一家都有一个孩子,你们家怎么仨呀?

我这仨孩子,不是一个娘生的。

真没看出来,这位还是三婚。

你四婚,你哥哥五婚,你姐姐六婚……

怎么说话你?

怎么说话?你让大伙看看,就我长得这个模样,我能捞着三婚吗?结一次婚,我就费了老鼻子劲了。

那你怎么三个孩子不是一个妈生的呢?

老大,是俺儿,是我老婆生的;老二,是俺媳妇,是俺丈母娘生的;老三,就是俺自己,是俺娘他老人家亲自生的。

你们家都在一个辈上呀?整个儿一精神病。

谁精神病啊?

不是精神病有把自己算到孩子堆里的吗?

大哥,你不了解俺家哪。俺那个地方穷啊,俺小时候也没捞着念个书,那时候也没有希望工程。现在有了希望工程,你们又光管孩子不管大人。俺是多么希望上学念书哇!为了能念书,俺甘心情愿当孩子。

噢,你这么一说我懂了,你是求学心切呀!

对。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能让俺念书,俺心甘情愿给你当小辈。

别介。

俺管你叫大叔,管你爸爸叫大爷,管你爷爷叫姨夫。

象话吗?你打算把我们家也搞乱了?

你别生气。俺不是没有文化嘛!一着急也弄不清个大小辈。你说,再念点书不就完了吗?

对。越穷越没文化,越没文化就越愚昧,越愚昧就必然导致贫穷。

是呀。再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说,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这位农民兄弟呀——哎,说了半天,你叫什么名?

俺姓陈。

怎么称呼?

陈二饼。

啊,你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呀?

这个名比俺爹的名强多了。

你爹叫什么?

陈幺鸡。

嗐,他们家就差三万了。

俺娘叫胡三万。

啊?胡三万哪?

姓胡,名三万,胡三万。

他们家整个儿一副麻将牌。

不都是因为没文化嘛,不会起个好听的名。

观众朋友,这位陈二饼兄弟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求学的心情又是如此迫切,态度也十分诚恳。我看这样吧,咱们今天破破例,就把他们全家都列入我们希望工程的求助对象中,大家要是同意,就鼓鼓掌。

(鞠躬)谢谢,谢谢啦。鼓掌的同志,都是俺陈二饼的长辈。

这样吧,为了不给大家增添更多的负担,咱们把你们一家三口分开承包怎么样?

行。只要让俺念上书,别说分开,就是把俺解(xiè)了都行。

那好,咱先落实你儿子。哎,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陈士美。

陈……怎么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

没文化呀,孩子生下那会儿,村里来了个戏班子,正在戏台上唱戏,老远听着叫“陈士美、陈士美”,叫的怪好听的,就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后来才知道怎么回事,再改还改不过来了,叫顺嘴了。

不过,也没什么,名字嘛,就是一个代号。好,各位朋友,有愿意包陈士美上学读书的请举手。哎,那位小伙举手了,我以主持人的身份谢谢你了。

那位大哥,非常感谢。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陈士美的干爹了。

嗐!行了,孩子落实了。接下来该落实你了。哪位观众朋友愿意承包陈二饼上学读书的请举手。哎,瞧见没有?那儿有位小姐举手了,谢谢你,小姐。

俺也谢谢你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俺陈二饼的干妈了。

啊?

俺跟你说,你承包我,可不吃亏。我身强力壮的,你家里有个脏活累活俺都能干。干妈,回去给俺干爹带个好。

行了。现在该落实你媳妇了。哎,你媳妇叫什么名?

你是问原先的名还是现在的名?

这么说你媳妇还俩名?

对!

原先的名字叫什么?

叫二妮子。

这名字可土了点。

后来俺进城打工,回家就把她的名给改了。

现在叫什么?

桑塔娜。

汽车呀?

俺觉得桑塔娜汽车挺漂亮的,就给俺媳妇改了这么个名。

这么说你媳妇长得漂亮?

一般,太一般了,山沟里的女人能漂亮到哪儿去?香港有个电影名星叫张……张什么玉?

张曼玉。

对,张曼玉。俺媳妇和张曼玉比,也就略胜一码吧。

那叫略胜一筹。

反正比她强点有限。

长得这么漂亮?那就好办了。

你想拐卖人口哇?

不是,你别误会。人估计她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人愿意承包。好,朋友们,哪位愿意承包陈二饼的媳妇桑塔娜请举手……干吗呀……这是……一听人家长得漂亮,都举手了?

这你还不懂吗?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哪句话?

叫爱美的心,哪个人还没有?

那好,我宣布,陈二饼的媳妇桑塔娜,就由……我包了。

你包了?

我包了。

你全包了?

哪能呢,我只包她上学读书,别的还得你管。

你吓我一跳哇!俺还琢磨,你这么有出息的小伙儿,哪能犯那个错误呢?

我犯哪个错误哇?

说实在的,大哥,通过今天这事,我发现,你们城里人的心太热了,太善良了。俺代表桑塔娜和陈士美向各位朋友,父老乡亲们表示衷心的感谢!父老乡亲们哪,只要俺能上学读书,俺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好知识,发家致富,再去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上学。那些孩子太可怜了,如果他们不上学读书,长大了,也得跟俺一样,那不完了吗?俺代表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们,给大家鞠躬了。

朋友们,这位农民兄弟的话说得多么朴实,多么深刻呀!大家知道吗?救助一名农村失学孩子读完小学五年级,一共才需要三百块钱。平均每年六十元,平均每月五元,平均每天还不到两毛钱。

俺听说,你们城里人上厕所还得花两毛钱呢,要是大家每天少喝一口水,多憋一泡尿,能救助多少孩子上学呀?

是呀,这话听起来可笑,其实也是这么个理。朋友们,如果我们每人每年少喝一瓶好酒,少抽几包好烟,少去几次舞厅,能救助多少孩子上学呀!

要是少打次麻将,少玩几次电子游戏,少坐几次出租汽车,又能救助多少孩子上学呀!

我们有些单位,少摆几次大盘子,少安排几次公款旅游,少开几次没用的会,少买几辆小汽车,又能救助多少孩子上学呀!

爱美的朋友,少买几瓶发胶,少抹几次摩丝,少做几次美容,又能救助多少孩子上学呀!

希望工程,需要大家都来关心,从我们自身做起。

说得太好了。就拿你来说吧……

我?

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吧?

啊,差不多。

你把这件西服捐了?

行。

你把这条领带捐了?

可以。

再把这条裤子捐了?

这……

你捐了衬衣,捐了衬裤,脱了皮鞋,扒了袜子……

你等会儿,我都捐了怎么出去呀?

好办,给你条毛巾,拿着块肥皂,直接奔澡塘子去。

我整天洗澡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