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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刑车》中国曲艺工作者协会编 农村读物出版社 1963-11
说的是城东张家集,
有一个老汉叫张玉岐。
留着两撇小胡子,
今年整整五十一。
常言说:老要张狂少要稳,
这老汉没事爱唱戏。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小放牛》和《鸿鸾禧》,
《借东风》、《空城计》,
还有评戏《小女婿》。
(白)哟喝!会的还不少呢!
张老汉是合作社的饲养员,
喂牲口真是数第一:
皮包骨头的瘦驴到了他的手,
准能变成活蹦乱跳膘满肉圆的。
侍弄牲口细心又耐心,
爱护牲口就像命根子;
谁家要是借牲口,
打个条子还得社长批。
临牵走,老汉绷住脸,
还得嘱咐个三五句!
“车子不要装太满,
走累了得让它歇息,
光扬鞭子可不许打,
上坡路找人推上去。
走长道记着带草料,
可不能饿着社里的驴。
驴要发脾气你要忍一忍,
不行你要给他说好的。”
(白)啊!驴成宝贝疙瘩啦!
这一天吃过早晨饭,
张老汉正喂大灰驴。
门外来了他的老伴,
“哟!妞儿他爹呀,俺给你报个喜。”
咱妞儿今儿个生小孩啦,
是个白胖的大小子。
今年是个申卯年,
我算他是属猴儿的。
属猴的一定很聪明,
长大了叫他开飞机;
咱外孙要把飞机开,
你看那有多神气;
老爷姥姥跟着也沾光,
咱也到天上逛逛去。
张老汉一听哈哈笑:
“你做梦吃饺子想得怪美的,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
不要打搅我喂驴。”
老伴说:“我想用驴磨点面,
蒸笼红点儿大包子,
再拿几十个大鸡蛋,
俺明儿个要去看闺女。”
老汉说:“闹了半天要用牲口,
去写好条子叫社长批。”
老伴说:“别人用驴找社长,
我要用驴就找你。
常言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权就在你手里。
咱家磨个斗儿八升的面,
还用麻烦社长批?”
老汉说:“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这话真算厚脸皮,
人人都像你这思想,
合作社不垮才怪呢。
我张玉岐可不是那号人,
假公济私占便宜。
你要想着把驴借,
赶快找社长办手续。
有条子你就把驴用,
没条子休想动我的驴。”
老伴说:“哟!你真是官大脾气大,
翻脸就不认亲戚!
谁不知道你这个牲口官儿,
还有什么了不起!
你要当个营长管上几连人,
我看咱们村都搁不下你!”
老汉说:“当营长更得要分清,
差一分一厘都不行的。
你要给我当战士,
也得好好服从纪律。
操场上照样你得去出操,
每天你也得一二一;
左转、右转、向后转,
叫你立正不能稍息!”
(白) 哟喝!老两口子出开操啦!
老伴说:“你那嘴能说又会道,
俺这拙嘴笨腮说不过你。
我先拉驴去磨面,
回来再给你补手续。”
说着解开了驴缰绳,
老汉一看着了急:
上前夺过了驴缰绳,
又把老伴推到门外去。
老伴一看下不了台啦,
硬的不行来软的。
大嘴一咧就哭开啦,
又喊天来又叫地。
嘴里一个劲儿地直叨叨:
“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咱们结婚快三十年啦,
从来没打架生过气;
自从你喂上那破牲口,
咱那个家就好像不是你的。
家里事你一点都不管,
就知道惦记着驴。
到家里连个知心话儿也顾不得说,
撂下饭碗就上社里去。
想不到你老啦老啦变了心,
干脆咱俩把婚离。”
(白)喝!老太太要离婚。
老汉说:“你讲的这叫什么话,
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一边去。
我从来对你也没变心,
你说我哪点不疼你?
你要吃鲜货我给你买苹果;
你要吃粽子我给你买江米。
上次你犯了腰疼病,
我亲自给你拔罐子。
我给你端饭又端水,
连尿盆都是我端的。
这些都是私人的事,
我可以样样依着你;
这驴本是社里财产,
是咱们全体社员的。
谁也没有权力私人往外借,
你也懂得这个道理。”
老伴不听这一套,
嘴里直骂:“该死的老东西!”
老两口子正吵嘴,
社长老杨到这里:
“大娘!你要用驴说句话,
批条子还不是现成的。
你们何必闹意见,
张大爷工作是对的:
公私就得要分清,
再说这也是社员立的规矩。”
社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笔,
马上就给大娘办好了手续。
老伴这才拉驱走,
老汉说:“还用不用我送你?”
老伴止不住地抿嘴笑,
假装生气把话提:
“为了工作算了吧,
你还是去喂大伙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