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背(相书) - 罗俊林 肖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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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时间 民国年间。

地点 成都某公馆内。

人物 老太太(简称老)
少奶奶(简称少)
管家(简称管)
笨拙拙(简称笨)


有钱人服侍,无钱服侍人。刚才搁到碗,后头又在喊。哎,哪个在喊?

我在喊。

啊,少奶奶喊我。有啥子事?

你去喊外面那个笨拙拙来给老太太捶背。

你等我去把他喊起来就是罗。行行走走,来到笨拙拙的门口。笨拙拙!

呃,哪个在喊笨拙拙喃?

你开门出来看嘛。

来罗,来罗。(开门声)我当是哪一个,才是我儿的哥。

啷个?! 我是你儿的哥么?

你又不把话听清楚,我在尊敬你,我喊你是我二弟的哥。

我不要你这个尊敬,但凡听错了我就吃亏了。

你喊我做啥子喃?

喊你到我们公馆头去给老太太捶背。

这儿是哪个起在哟,上半年才捶过,哪个这儿又要捶喃。莫忙多,我把这点事脱了手就来。

把你的放倒一下嘛,捶了又做嘛。捶一回要管好久?

管好久!再不管吗也要管十七八年啥。

我没有听说过,捶一回要管那么久。

你要不信的话,这回捶了,包管一辈子。

咹?!管一辈子!

不但我说管一辈子,要她老人家自己说管一辈子。

我才肯信,要是真正管一辈子的话,我手板心煎鱼给你吃。

你看管不管一辈子嘛。

闲话少说,跟倒我来。

走哇,走哇。唉,莫忙多。

又咋个罗。

不是得,你们公馆头那根狗歪得很,我有点子怕它。去年子咬了我一口,两三个月才好。

今天有我一路,你就不要怕罗。我给你说个方子。

又是啥方子喃?

我这儿有个铃铛,狗要来咬你,你把铃铛一摇,它就不敢来了。

哪个狗会怕铃铛喃?

我们有一根打狗的棒棒,高上就吊有个铃铛,狗要爬灶头,就拿棒棒打狗,铃铛就响了,所以狗听到铃铛它就不敢来了。

啊,狗爬灶头就有铃铛响。嗨,不对哟,那个八角亭子角角上都吊有铃铛,是不是怕狗爬上去喃?

那个铃铛叫惊雀铃,因为怕麻雀子去垫窝窝,风吹铃铛响,就把麻雀吓走了。

我看到放岩鹰的,尾巴上有个铃铛,那是不是怕麻雀跑到它尾巴上去垫窝窝喃?

哎呀,那个铃铛叫抓兔铃。铃铛一响,老鹰就去抓兔。

嗨,不对哟,娃娃家披披帽高上吊有那么多铃铛,啷个又没有看到他去抓兔喃?

那个娃娃披披帽上的铃铛吗是他娘老子心痛他。

那个牲口颈项上带了一串铃铛,未必那个也是它爹妈心痛它呀?

哎呀,那个是让路铃。因为听到铃铛响,晓得牲口来了,行人就好让它。

那个东御街铺子头挂那么多铃铛,哪个人家偏要走他门口过,又不让他喃?

咹——?那个是拿来卖的。

那个卖豆腐干儿的㧯个铃铛,天天都在摇,哪个一年四季都没有卖脱喃?

那个铃铛是招牌,听到铃铛响别人就晓得他是卖豆腐干儿的来了,好去买来吃。

那个卖药蚊烟的㧯起铃铛在摇,咋个又没得人买来吃喃?

那个是拿来熏蚊子的!你哪个横起横起的整哟。不要说闲话,走拢了。

(狗叫声)

(摇铃铛)你来,你来。嗨,狗硬是怕铃铛,听到铃铛一响,它夹起尾巴就跑了。

哪个还没有喊来?

少奶奶,笨拙拙都来了。

少奶奶,我都来罗。我是自己走起来的。

你不走起来,未必把你抬起来?!

唉唷~~~,笨拙拙,你来得好,快点来给我捶下子。

少奶奶,你就把老太太给我卡倒。

咹?啥子捶背要把人卡倒捶么?只有抽倒嘛。

卡倒、抽倒都是出在手上,总没有出在脚上啥。

唉唷,不要说闲话,快点来给我捶哟。

看倒呀,捶背呐。

看你啷个管一辈子。

捶——背,捶——背。

啊哟,捶得好舒服哟。

捶——背,捶——背。

唉唷,轻点。

捶——背。

唉唷,轻点。

(捶一声,老太太叫一声:“轻点”,反复数次。接着捶一声,老太太叫声:“好!”反复数次。)

把腰子都给我捶掉了。

少奶奶,把腰子捡起来炒起。

你咋个捶起在哟,差点把她老人家的腰子都捶掉了,啥子捡起来炒起啊。

我默倒老太太身上揣有腰子掉了呐。

唉唷,好好生生再来跟我捶一下。

对嘛,又来捶嘛。

我看咋个会管一辈子?

又来捶呐。捶——背,捶——背。

唉唷,轻点。

捶——背。

轻点、轻点。

捶——背。

轻点!好罗,好罗。(打屁声)屁都捶出来了。好罗。不捶罗,不捶罗。

你咋个捶起在?把老人家的屁都捶出来罗。

这一捶啥,她老人家的气就通罗。

妈的个斯哟,我这一辈子都不要你捶了。

咋样?该是管一辈子啊。

象你这个样子捶,二辈子找你还是只捶一回就够了。

哎呀,闹了半天,你是安心捶的喃。(少奶奶打笨拙拙,笨拙拙跑。)

看到做啥子,给我拉到嘛。

你给我站不站到!你朝那个地方跑。

你看我朝哪儿跑,我都跑起出来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