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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时间 过去。
地点 某城市一条背街。
人物 贵生 (简称贵)
王婆婆(简称王)
二财主(简称财)
贵 维得邻居好,犹如得个宝。今天吃了早饭我从二财主院墙侧边过,盯到一只鸡飞进院墙里去了。我们这团转只有王婆婆喂的鸡才多,等我去跟她老人家说一声。等我来跑一趟。嗨嗨!走拢了呐。王婆婆,开门罗。
王 哪一个?
贵 是我。
王 (开门)呵唷,才是贵生这个娃娃呐。
贵 呵,是我。
王 你来做啥子?娃娃。
贵 王婆婆,我起先走二财主的院墙边过,看见一只鸡飞进院墙去了。二财主那个人我们都是晓得的,不管哪个的东西,只要进了他的屋,就成了腬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呵!所以我特别来跟你老人家说一声,看你老人家掉得有鸡没得。
王 我的鸡在后头鸡笼头,等我去看一下。
贵 王婆婆,你老人家的鸡喂得多,种又好,等我跟你一路进屋去看一下子好不?
王 要得,娃娃,你跟我来。(群鸡叫声)
贵 那走哇。呵唷,好多鸡(吆喝,鸡叫声)。
王 哎呀,不要吃,等我来看一下鸡还够不够。
贵 王婆婆,你这么多鸡,又咋个晓得哪只鸡掉了喃?
王 我的鸡啥,都是有名字的哟。
贵 嘻嘻,鸡都有名字。这样子,王婆婆,我给你老人家吆出来说样子,你老人家来说名字嗬。
王 要得,要得。
贵 (吆鸡,群鸡乱叫)王婆婆,那只鸡多高的是啥子鸡?
王 那是高脚鸡哟。
贵 嘿,王婆婆,这只鸡矮笃笃的又是啥子鸡喃?
王 那是太和鸡哟。
贵 太和鸡。王婆婆,这个鸡脑壳上长了一撮毛喃?
王 那是凤头儿鸡哟。
贵 嘿嘿。王婆婆,这只鸡的下巴上长了一撮毛,又是啥子鸡喃?
王 是胡子鸡哟。
贵 嘿嘿,鸡都要长胡子。王婆婆,这只鸡脚趾拇上长了一撮毛,又是啥子鸡喃?
王 是富贵鸡哟。
贵 王婆婆,那个角角头还立倒有一个哟。
王 你把它吆出来我看看。
贵 (吆鸡,鸡叫,下蛋声)嘿!王婆婆,这窝窝头还下有这么大个蛋啊。
王 哎哟,这只是长命鸡哟。
贵 王婆婆,你的鸡够不够?
王 哎呀,还争一只白毛乌骨的肥母鸡!
贵 的,我看到飞进二财主屋头去的就是白毛毛鸡。王婆婆,走,我们去把它要回来。
王 哎唷,落在别家都好,落在他家只怕要起来艰难啊。算罗,算罗。
贵 啥子哟,走!我们去要。是你的鸡,当然要喊他还你。
王 那就走哇!
贵 走哇。
(关门,二人行至途中:贵生在前,走得快,王婆婆在后,紧紧赶路。)
贵 说倒说倒就走拢了呐。
王 哎呀,气都给我跑脱了。
贵 等我𡘧进去。
qiá, 跨的意思
王 不忙嘟,先打个声张。二爷,二爷!
(狗咬声)
贵 王婆婆,二爷的声气咋个变得这么大?
王 这是狗的声气。二爷——。
贵 二爷,开门!
财 正在后面阅览古今书籍,忽听外面有人在喊,想必是找鸡的来了。哪个,哪个?
贵 是我们。
财 (开门)嗬!才是贵生这个娃娃。
贵 呵,是我。二爷,王婆婆也来了。
财 吙!王大娘也来了。你们是来借钱还是来借米的?
王 我们一不是来借钱,二不是来借米,二爷,我们是来找鸡的。
贵 呵!我们是来找鸡的。
财 怎么?! 找鸡找到我屋头来了?
王 是呵,我有一只鸡飞进你的院墙里来了,请你给我吆出来一下。
财 我屋头没有鸡呀!
贵 咋个没有鸡喃,我亲眼见到从院墙缺缺边飞进来的。
财 呃——,鸡呐我倒拣得有一只,可是它自己飞进墙来的。
贵 呵!那就请二爷退给王婆婆。
财 莫忙。你们是只啥子鸡?
贵 是一只白毛乌骨的肥母鸡。
财 有好重?
贵 呃——。王婆婆,你的是好重喃?
王 五斤半。
贵 二爷,五斤半重。
财 有毛无毛?
贵 没得毛,不是成了懂懂鸡了。
财 有肚腹无肚腹?
贵 这才问得个怪喃,没得肚腹不是成了元宝鸡了。别人的是一只活鲜鲜的鸡。
财 那——,我要问你一句话,如果你答得上来,我就退还你这只鸡。
贵 如若答不上喃?
财 那就休想要这只鸡。
王 贵生,算了,舍了算罗。
贵 王婆婆,不要怕,尽二爷问嘛!二爷,就请你说嘛。
财 你们在喂鸡,我可要问你:鸡是从哪里来的?
贵 鸡吗是蛋抱出来的嘛。
财 那么,蛋呢?
贵 嗨!这个都不晓得,蛋吗是鸡下的嘛。
财 那吗究竟先有鸡喃先有蛋呢?
贵 呃——,把我考倒了喃。王婆婆,你老人家喂了这么多年的鸡,你又晓不晓得先有鸡喃先有蛋?
王 哎呀,我也搞不清楚哟。
财 说不上来,你们就回去。
贵 你说得撇脱!二爷,你老人家在问,你又知不知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喃?
财 我当然知道。
贵 二爷,你知道就请说给我们听一下。
财 昔年玉帝有一外甥,用千年土,瓦上霜,捏成蛋(弹)子两枚,每日焚香三柱,头一抱抱出来的是凤凰;二一抱抱出来的是锦鸡;第三一抱抱出来的是我们凡间的鸡……。
贵 二爷,不对呵!才捏成了弹子两枚,为何抱得出三抱呢?
财 呃——。这是书上说的。
贵 书上说的!好嘛。二爷,我又问你一句,看你又晓得不晓得喃。
财 你问嘛。
贵 那个汤元没得门,糖心子又是咋个钻进去的喃?
财 呃——,老实话喃,我常常在吃汤元,糖在心子里面。呵!对了。想必汤元象果子一样,是树上结的。
贵 哈哈哈,树上会结汤元。
财 那你说糖是咋个进去的?
贵 二爷,那汤元没得门是闵子骞先生把它呡进去的。
财 这个——书上没得。
贵 咋个没得喃,德行颜渊闵子骞喃!
财 书上面还是没有说汤元嘛。
贵 咋个没有说汤元喃!我们平常喊汤元,在书上就称圆圆,汤元该是圆的嘛!德行圆圆(颜渊)闵子骞,就是闵子骞先生把糖呡进去的。
财 你还读过书?
贵 我们读得起啥子书哟。是那天我走学堂门口过,听到学生读出来的,我就记在心头了。
财 你既知书,我就要出一副对子给你对。
贵 把鸡退出来再说。
财 二爷大人大面。只要你对得上,哪有不退鸡的道理。
贵 那就请出。
王 贵生,不要对,你娃娃没有读过书,蚀了算了。
贵 啥子哟,王婆婆,不怕得。二爷,你出。
财 听到,我出个“我”字。
贵 我对个 “你”,“你” 字。
财 “我说我”。
贵 我对,“你呀你”。
财 “我说我三世积德”。
贵 “你呀你一生造孽”。
财 “我说我三世积德八字很强发财荣耀故而我要把幸福享。”
贵 “你呀你一生造孽五行莫祥背时倒灶终生都要唱凄凉纲”。
财 吔!你怎么骂我?
贵 二爷,我们是在作对哟。
财 你能对,我再出一副。
贵 咋个输不起,兴说横话,安心把鸡打来吃起!
财 嗯,听到,我出“山羊”。
贵 你出“山羊”,我就对“水牛”。我牵的水牛比你的山羊还大些。
财 我出“山羊上山”。
贵 我对“水牛下水”。
财 我出 “山羊上山角碰山”。
贵 我对“水牛下水嘴杵水”。
财 我出 “山羊上山角碰山,咩——” (叫声)。
贵 吨,你还要叫唤喃,我对“水牛下水嘴杵水,噗——”
(吐口水)。
财 你怎么吐我的口水?
贵 水牛下水嘴杵水是要噗——呀!
财 你还要吐?
贵 是要“噗——嘛”!
财 吔,你连吐我三叭。
贵 你这种人是该挨口水呵,噗——。
(争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