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乙我们俩给大家表演一段相声……
甲(抒情地)啊!
乙这位,来情绪了!
甲我多么热爱我的家乡,更热爱家乡的妈妈;家乡是美丽的家乡,妈妈是不掺假的妈妈。
乙这不废话嘛!
甲啊!
乙又来了!
甲如果我是一名画家,我要用最艳丽的色彩,把姑娘和天国来描画。
乙画出来一定很美。
甲可我长这么大,不知画笔哪头儿朝上,哪头儿朝下。
乙不会画呀?
甲如果我是一名作家,要用最绚丽的词汇,赞美姑娘和天国的变化。
乙赶快动笔吧!
甲可是,我不知道秦桧儿……
乙秦桧儿?大奸臣?
甲跟秦香莲是不是亲哥儿俩。
乙换不上!
甲啊!如果我是一个……
乙啊!如果你是一个神经病,就赶快去医院吧!
甲这是怎么说?
乙你朗诵了半天,到底要说什么呀?
甲姑娘与天国。
乙姑娘与天国?先说说姑娘,她是谁呀?
甲是……她……
乙是她,她到底是谁?
甲(唱)她……她就是大春……
乙大春。
甲(接唱)的妹妹。
乙好嘛,唱歌也大喘气!哎,她叫什么名字?
甲(广东话)细妹。
乙噢,烧麦。
甲还包子呢!
乙包子姑娘。
甲像话吗?有叫包子的吗?
乙你不说烧麦吗?
甲我说的是广东话:细妹。
乙还是烧麦!你还是说普通话吧。
甲细妹。
乙叫细妹呀?
甲(广东话)细妹。
乙还是烧麦!你干吗要说广东话?
甲我在广东当了三年的兵,学会了广东话。
乙别再说广东话了,听不懂!
甲可以,细妹。
乙那天国呢?
甲武清县,天国村,我的家乡。
乙噢,你要赞美家乡。
甲因为,党的政策兑了现,家乡一步登了天。参军三年回家转,亲眼见,真正的天国降人间。
乙对!哎,你和细妹是什么关系?
甲我们一起放过牛,一起下河抓泥鳅。一起上学背书包,一起喝过大锅粥。
乙一起喝粥长大的。
甲对,她是我心中的爱人,未来的媳妇儿,括号:对象。
乙你不嫌啰嗦呀?
甲(唱《吐鲁番的葡萄熟了》)“三年前我参军,去到边哨……”
乙当兵了。
甲(接唱)“临行前种下了一棵芭蕉。”
乙嗐!人家种的是葡萄!
甲我在广东当兵,那没有葡萄,只有芭蕉。
乙那就凑合种芭蕉吧!
甲(接唱)“三年后的芭蕉熟了,边防大兵的心醉了,边防大兵的心,醉了,咩咩咩咩……”
乙羊都叫了,真醉了!
甲我们是种棵芭蕉定终身,芭蕉熟了就结婚。
乙芭蕉熟了吧?
甲都熟透了。
乙也结婚了吧?
甲发昏了。
乙啊?发昏了?
甲细妹她变心了。
乙你怎么知道的?
甲快到了婚期,她来信告诉我,她最爱的不是我!
乙啊?那她最爱谁?
甲一个姓石的……
乙小伙子。
甲老头儿。
乙可能老头儿是个大款,有钱。
甲(天津话)你盯我点儿的!
甲当时我可气坏了!我,满腔怒火心中烧,赶快给她发电报!日夜兼程往回跑,叫声细妹你听着!
乙干什么呀?
甲(天津话)你盯我点儿的!
乙要玩命啊?
甲当时我正办复员的手续,马上办完了,坐上了火车,“噌”的一下就到了我们天国村所在的武清县县城。哇!
乙你有病啊?
甲我们县的变化太大啦!
乙是啊?
甲你看,大街上人来人往,五颜六色,小伙子个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大姑娘如同孔雀开屏,花枝招展;小孩子天真可爱,朝气勃勃;老太太手舞足蹈,瞪圆双眼。
乙干什么呀?
甲练太极拳呢。
乙我以为老太太们跳迪斯科呢。
甲像话吗?
乙有人来接你吗?
甲我左顾右盼,不见熟人出现,一气之下坐“巴士”汽车……
乙打住!
甲怎么啦?
乙你一个人坐80个汽车啊?
甲什么都不懂,在广东,我们管公共汽车叫“巴士”。
乙那出租汽车呢?
甲“的士”。
乙那防弹汽车呢?
甲“护士”……像话吗?
乙我不是不懂嘛!
甲就在我前脚刚刚蹬上“巴士”,后脚还没踩上“巴士”,要上“巴士”,没上“巴士”,想上“巴士”的关键时候,一个姑娘越过了“巴士”,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乙叫你什么呀?
甲“突哥!”
乙噢,怪不得细妹不爱你啦,你是个秃子!
甲谁是秃子?
乙不是秃子,人家管你叫秃(突)哥?
甲我当年是学大寨青年突击队队长,所以她管我叫“突哥”。
乙这么个“突哥”呀!
甲我回头一看,啊!是我的“铁妹”!
乙这回我明白了,铁妹就是铁姑娘。
甲你长学问了,她正是当年同我并肩战天斗地的铁姑娘细妹。
乙人家来了。
甲现在的细妹可不是当年的细妹啦!
乙怎么啦?
甲当年的小辫儿,变成了如今瀑布般的漆黑秀发;当年的粗布衣服,变成了紫红色的毛料裙服;当年的千层底儿,变成了高跟皮鞋;当年的那双大眼……
乙怎么样?
甲还是那双大眼。
乙这不废话嘛!
甲啊!多么美丽动人的细妹呀,啊!
乙别提啦,细妹的心已经交给石老头儿啦!
甲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乙谁让你臭美的?
甲只见她冲我微微一笑,二话没说,提起我的行李,绕过了人群来到了一辆华丽的皇冠牌小汽车跟前,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上车吧!”我吓坏了:“细妹,咱还是省点儿钱吧,不坐的士啦。”
乙她怎么说的?
甲“什么’的士’,这是咱自己的车。”
乙别说,跟个有钱的老头儿,小汽车都有了。
甲我低头一看,开车的正是那个老头儿。
乙我说没错儿吧!
甲只见他花白的头发,铁灰色的西装,宽边儿墨镜挂在耳朵上,冲我一笑。我是怒火万丈,扭头就走!
乙是够气人的。
甲只听那老头儿大喝一声:“你小子回来!”我回头一看,他摘下了墨镜,嘿,这老头儿我认识。
乙谁呀?
甲我爸爸。
乙嗐,不认识你爸爸,你成傻小子了!
甲我爸爸怎么开上汽车了?
乙你爸爸说什么?
甲他冲我一挥手(唱)“孩子,我是你爸爸……”听见了吗?
乙对……走!
甲急啦。(唱)“孩子,我是你爸爸,
你年纪轻轻,
怎么就老眼昏花,
认不出你爸爸,
也看不出家乡的变化?”
乙其实你看出家乡的变化来了。
甲就是。
乙就是把你爸爸给忘了。
甲就是……谁呀!
乙不爱听了。
甲别说,我的家乡变化还是真大,回家一看,西式的庭院小楼,中式的红墙碧瓦,彩电冰箱,空调沙发。我刚刚坐下,就听到写字台上劈里啪啦!
乙闹耗子了。
甲来电话了。
乙电话怎么这声音呢?
甲防止打扰别人,电话上盖了一条毛巾。
乙嘿,真会想办法!
甲我爸爸拿起了电话:“喂,噢,东京啊,我是经理顾问的干活!嗨!嗨!我的明白,赛由那拉!米西,米西……”
乙你爸爸是老日本啊?
甲他是经理的顾问,正跟日本商人谈一笔生意。
乙那经理是谁?
甲细妹呀!
乙嚯,细妹当上大老板啦?
甲自从实行了包产到户,细妹自学成才,钻研技术,很快就成了万元户。她又联系了几家万元户,集股投资,大办企业,要富上加富。
乙办的什么企业?
甲天国特种工艺有限公司。
乙特种工艺?
甲用最先进的现代化技术,使产品质量直线上升,远销世界各国。刚才日本来的电话,就是商定明天飞往日本,签订合同事宜。
乙生产什么高级产品?
甲头发。
乙头发啊?
甲用头发织绣的中国画。
乙能绣什么?
甲王羲之的字;唐伯虎的画;徐悲鸿的马,齐白石的虾,一幅画能卖一千美圆,九万五千幅,纯利润就是八百八十八万八。
乙嚯!这可是大买卖!
甲所以,我爸爸立即召开会议……
乙研究和日本商人谈判问题。
甲研究我和细妹结婚问题。
乙这着什么急呀?
甲天国人办事,抢的是时间,讲的是效率,不采取紧急措施?细妹明天就要飞往日本,她要是跑了你负责?
乙我负什么责呀!
甲由我爸爸主持会议,我妈妈、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三舅、三舅妈、大姨、大姨父、二姨、二姨父、三姨、三姨父……
乙你妈妈娘家人不少!
甲你管得着吗?还有啦,我姐姐、妹妹,全都列席了会议。开会十分钟就做出了决议,今晚举行婚礼!
乙你可高兴了!
甲我高兴?那是你!要结婚了,美得嘴里掉金豆子!
乙不对!俗话说,美得从……
甲说呀!
乙是从嘴里掉金豆子!
甲结婚是大事,我得慎重地考虑考虑!
乙卖不了的小葱儿——拿一把儿!
甲什么叫拿一把儿啊!我所以要慎重考虑,不是因为还有个姓石的老头儿了吗?
乙噢,对。
甲我爸爸一听我要考虑,就火啦,他咽了咽唾沫,抹了抹鼻子,瞪了瞪眼……
乙啊?
甲又打了个哈欠。
乙嗐!这是什么毛病啊!
甲我爸爸工作忙,整天睡不好觉,困了。
乙他去睡觉了?
甲能睡吗?“你小子听着!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走,到里间屋闭门思过!”
乙关禁闭了。
甲借着这个时间,他们召开了公司董事会,研究了明天去日本谈判的事宜。
乙应该研究。
甲我到了里间屋,不能不想,这叫什么事呀,我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催我结婚?这也太快了。
乙就是。
甲不把那个石老头儿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我能结婚吗?
乙不搞清楚,容易戴绿帽子。
甲我正想着哪,我妹妹进来了。
乙是做你的工作来了。
甲对。她说:“我的傻哥哥,你就知道站岗放哨,打枪打炮,哪懂得我们天国人的欢乐和苦恼。时间,在这里插上了风的翅膀,生活的节奏,在计算机上跳跃。干活要抢,走路要跑,三天竖起一座楼,五天铺平一条道。在这里没有一张完整的地图,那是因为天天在变,今天刚刚印好,明天就成了一张迟到的晚报。嫂子是公司的经理,每天耳听世界商品信息,日夜要眼观经济情报。抓生产,抓文明,抓生活,抓福利,抓工业,抓农业,抓耳挠腮……”
乙抓耳挠腮?
甲“脸上有个蚊子,咬了个包。”
乙是得挠挠。
甲“她对时间,精打细算到秒,吃饭,恨不得拿下脑袋往里倒,就是给你写情书,也得由我代劳。最后的那封情书,就是我来起草。她哪里爱上什么姓石的老头儿,指的是时间老人,她要和时间赛跑!”
乙要不说这情书不能让别人代写,坏事!
甲“时间才是真正的阔老头儿,他很公正,给谁的也不多,给谁的也不少,不能预支,也不能废掉。我们算过一笔账,全国十亿人,一天创造三十亿的财富,每人每分钟要用二十万才能买到。浪费时间就是浪费财富,时间就是金钱,在我们天国到处看得见,摸得着。你说,你说,嫂子应该爱时(石)老头儿,还是爱你——我的傻哥哥!”
乙你妹妹问你啦,细妹应该爱谁!
甲应该爱……俩。
乙你倒不吃醋。
甲听我妹妹这一解释,我是心潮起伏,激荡不已,一咬牙,一跺脚,干脆……
乙这婚不结啦!
甲快进洞房吧!
乙你这更快呀?
甲我得支持她抢时间,抓效率。
乙别净拣好听的说了!
甲我们举行了非常简单的婚礼,全家人一起聚在餐桌旁,为我们祝福。
乙是啊?
甲我妹妹头一个发的言。
乙她说什么啦?
甲(唱《请到天涯海角来》曲调)“哥哥回到天国来,
婚姻大事办得快。
哥为祖国守边防,
嫂为‘四化’做买卖。
来呀,来呀,来呀,来呀……
葡萄美酒干一杯,
白斩鸡我先来一块。
来呀,来呀……”
乙别来啦,给别人留点儿!
甲我妹妹唱完了,坐下了,我大舅起来了。他早年出国经商,听说祖国政策开放,特别发达兴旺,特地回国投资细妹的特种工艺公司。
乙他说什么了?
甲(唱《我的中国心》)“河山只在我梦里,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
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乙这是老华侨的心声。
甲(接唱)“背心虽然穿在身……”
乙背心呀?是“洋装虽然穿在身”!
甲我大舅当时穿着背心啦。
乙那就背心吧!
甲(接唱)“背心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国一定要繁荣振兴,
责任也有我一份。
(白)祝福你们喜结良缘,白头到老,少子少孙。真主啊!上帝保佑,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阿门!”
乙这信的什么教呀?
甲土洋结合。
乙怎么还少子少孙?
甲计划生育,就生一个。
乙长年在国外,倒了解国内的政策。
甲这时,细妹站起来了。
乙她怎么说的?
甲(唱《在希望的田野上》曲调)“我们的家乡在时间的表盘上,
长针是闪闪发光的美圆,
短针是白花花的英镑。
争分夺秒,发家致富,
光棍儿们从此不愁没对象,
哎……”
乙别“哎”了,知道你有媳妇儿了。
甲这时我爸爸站起来了,他也要说几句。
乙他说什么了?
甲(唱《铁臂阿童木之歌》曲调)“老头儿我六十八,
从头学文化,
来吧,学文化,
学了文化干四化,
不怕头发白,
不怕高血压,
为了实现现代化啊,
老头儿我再活六十八!”
乙这是你爸爸?
甲阿童木他姥爷。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