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春联 - 马志明 黄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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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匠杂笈:马志明表演相声选集》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7

您看这个说相声,两个人往这一站,就跟随便聊天儿似的,说笑话。

哎,形式很简单。

做一个相声演员,也不容易。

是啊。

首先说吧,口齿要清楚。

脑筋还得快。

另外呢,还得有文化。

是。

当然了,说相声也用不着很高的文化。

我们相声演员也没有多高的文化。

还是应当多认识几个字,多学习点儿文化知识,有好处。

您这话对。

哎,你就不错。

我?

我很喜欢你。

还喜欢我?

黄族民。

啊,是我。

高!

高什么呀?

您的文化水平高!

您这是捧我。

不是捧,绝对不是捧。我认为在演员当中,尤其是相声演员当中,数你了。

数我什么呀?

无论他们谁呀,全算上,跟你比,他们不成,差得远。

那是。

说真的,数你啦!

这也就是您知道!

当然了,你要是跟我比呢,就……差点儿了,是吧?

别说了,别说了,打住!你是捧我呢,还是捧你自己呢?您各位听听,相声演员当中我的文化水平最高,可跟他一比呢,我还差点儿。那这么说,你比我们全高喽?

哎,不算太高。强啊,也强不了多少。

打哪点儿说你比我们强啊?你有什么文化?哎,就算你有文化,那也得别人说呀,也没有自己说的。

哎,哎,对了,嘿嘿,就认识字儿多,知道的事(sèr)多。

您听这字眼儿,知道的事(sèr)多。

大概有认识我的吧,知道我外号儿吗?

不知道。

外号儿?

不知道。

“马大学问”。

“马大学问”?

哎,马大学问,天津卫我这么多年,你打听打听。

啊。

“华、马、严、赵”,我们这几个人,这属于名写家呀,这为数不多了……

你说谁?天津谁?

你不懂啊,“华、马、严、赵”,这是写字儿的……

我不懂!我要是十几岁的孩子行了,自己没赶上,再没听大人说过,叫你给蒙住了,我在天津好几十年了,天津的四大名写家,“华、孟、严、赵”,这我不知道呀?华世奎、孟广慧、严修、赵元礼,这里哪儿有你呀?

啊?

这里哪儿有你呀?

哎,我就说这几位呀。华、孟、严、赵啊。

刚才你不是说华、马、严、赵吗?

我……我说错了。

这他又说错了!

本来嘛,说错了嘛,这还新鲜?“华、孟、严、赵”啊。华、孟、严、赵、马——后续的我。

哦,你是后续的?

哎,后续的。

哦,好好。

“华、孟、严、赵”,华世奎、孟广慧、严修、赵元礼,甘绵阳、杜小岑、刘道元……这都是名写家……马志明……这都名写家。

不,不,您刚才说这老几位我都知道,唯独这马志明,我没听说过。

你呀,你是没见过我的字儿。

没见过。

啊,完了。我学这个华世奎华老,见过华老的字吗?

见过。

他那个叫什么体儿?

颜体。天津劝业场那块匾,华世奎写的,现在还那挂着呢。

哎,我学!我按那个练。

是呀?

我有呀,我有那个……什么呀……那个……

你有什么呀?

就那个……(两手不断左右相拍)

你有贴饽饽呀是怎么着?

就那个……黑底儿白字儿那个……就这么一本儿那个……折子。

什么?

……折子。

折子?那叫帖子!他连“帖”都不知道!

“帖”,我知道,我说“帖”我怕你不懂。

哦,怕我不懂?

那当然了,我拿着“帖”呢。我那时候,我净学张伯扬,当时……

不,你等会儿,你学谁?

学张伯扬啊。

张伯扬哎呀,我建议您啊,再学学荣剑尘,荣剑尘那艺术多好啊!

我学荣剑尘干吗?

唱单弦啊。

哎,我不唱单弦。写字儿,我写字,知道吗?

那张伯扬会写字吗?

本来你就少见多怪么,你根本没见过张伯扬他老人家的字。

没见过。

完了,北京琉璃厂,琉璃厂大街两边那买卖家儿的牌匾字号,差不多都是张伯扬写的。

你瞧,你看清楚喽,那是张伯扬吗?那是张伯英——前清的拔贡,名写家,张伯英。

张伯英?我记得有个张伯扬来着?

对了,张伯扬唱单弦的。

噢——对、对、对,张伯英,那字儿怎么样?

好哇。

我学!

你学?

我学呀,那时候我要叩他么……

是啊,什、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要叩他。

我不懂,什么叫叩他呀?

就是拜他为师。

你就说你拜他不就完了吗,还“叩他”!学这么一嘴炉灰渣子。

叩头拜师嘛,这有什么新鲜的?

我不懂你这路话。

我拜他合适呀。

是吗?

因为我这条件,按我这基础啊,咱说膀的立的啊……

哎,您听听,哪位有学问的人一张嘴还“膀的立的”,你这是什么词汇?

我跟你转(zhuǎi)文干吗?我跟你转(zhuǎi)文你听得懂吗?这可不就大白话么。膀的立的就是说实在的,我那会儿练字的时候讲究悬肘,悬肘你懂吗?

知道。

不是趴那儿,这样,胳膊肘不挨桌子,悬着,知道吗?是腕子功……(用左手比划写毛笔字的动作)

哎,哎,哪只手啊?这只手?写字怎么拿这只手?他都没见过写字的。

不是,是这只手。

你刚比划不这只吗?

……啊,是,这只手也能写。

啊?

俩手,俩手都会写。

你瞧,我还没见过俩手写字的呢。

哎,双手,手哇,这叫“双手能写梅花篆字,太后老佛爷十分宠爱,封为御儿干殿下,加封九千岁之职。”

哎,那是刘瑾哪。

哎,刘瑾,我要继承他老人家,因为那是我的祖先,我的上辈。

嘿!他滥认祖先,这没有的事吗?你不姓马吗?马大学问哪?刘瑾姓刘啊,怎么会是你的祖先哪?你们祖先是马寡妇——开店的,马寡妇开店嘛,那是他的祖先。

行啊,你别理我!

干吗?

别理我!

怎么了?

打这儿起,你别理我。

你看?

你呀,你完了,你黄族民全好,冲这一手儿,你完,你算完。

我怎么完了?

你呀,太瞧不起人,不尊敬老前辈。

你算谁的老前辈呀?

没有这样儿的,这么当面瞧不起人,这么耍笑人的。“你呀、你呀”没有!

哦。

我没见过这样的,没有任何人对我这态度!

是呀?

对喽,我长这么大个子走南闯北这么些年,我到哪儿我都受人尊敬。

哦?

真是的。我给人写字去,到哪推门儿,人家一瞧,“哟,来了,进,请坐!”看见没有,别人没座儿,让我。

你瞧!

哼,“倒茶……给兑碗热的!”……

啊?还兑碗热的?

(喝茶)

够渴的。

“端面去!端面去!”

嘿!您听这吃喝吧——端面去!当初请华世奎写字,没有一个端面的!那都是酒席啊,到他这儿可好,一碗单勾卤满齐了。

咱不在乎这碗面,在乎人家这心。“大碗儿,端、端面!”

嘿!

“给剥、剥蒜、剥蒜……”

嗨!

整头整头那红皮蒜哪,随便吃、不限制!

你弄那一嘴的蒜气哄哄的管什么用?

咱就讲这意思。

哎呀。

那在北京,那是什么买卖,买卖家儿开张,我去给人家道喜去么……

是呀。

人家让我给来副对子,当时我编了个词儿,写了副对子,嗬!这词儿轰动了北京四九城儿,“了不得啦!哎呀,马大学问,这词儿太好了!……”

您给编了副对子?

哎!

惊动了全北京?

是啊。

那一定是出奇了?您能不能给我们念念这副对子?

啊?

我们也好学习学习。

啊!

啊,是啊,您这上联是?

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

好!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是吗?

哎?……我写这个……写这个你看见了是吧?

我多咱看见了?

没看见,你怎么把我编的这词儿你会了呢?

这是你编的?这对子会是你编的?打你母亲没结婚,就有这对子!愣敢说是你编的?别不害臊了!拿过来就说,你可真行!

行。

有胆量。

你等着。

嗯。

你等着啊。

干吗?

你别走,你等着我的。

我等你干吗?

哎,这么着吧,你出个题目,你来个词儿,当时我给它编个对子!你看怎么样?

你编副对子?

现编!

你懂什么叫对子吗?

废话,我是干吗的?

那你说说什么叫对子?

对子嘛。

啊。

这边叫上联,那边叫下联。

哦。

这边五个,那边也五个;这边十个,那边也十个;这边五十,那边也五十。

你瞧,我还没见过上联五十、下联五十的,没那么高房顶子,往哪儿挂呀?

一边(般)儿多。

多新鲜呀?上联九个,下联七个,那叫什么呀?它对字对字嘛,那就得一个字对一个字……

我懂,我就是干这个的。

那好好。

这是专业。

那比方说,我们上联有个“上”,你怎么办?

啊?

“上”,你对什么?

“上”?“下”呀!

“下”?

这还用问么,真是的,考我是吧?考我?

不是,不是考。

“上”对“下”呀,死规矩呀!

哦。

“上”对“下”,“大”对“小”,“前”对“后”,“左”对“右”,“老”对“少”,“文”对“武”,你呀,你差点儿。

噢——行!

你不行。

那我们上联有个“天”……

“天”?“地”呀!

“地”?

“天”对“地”呀!“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雷隐隐哪,雾蒙蒙,开市大吉、万事亨通”,呱嘚呱,呱嘚呱……

行了,行了,行了,您看哪位有学问的人还这样儿?“开市大吉、万事亨通”……干吗哪这是?

讲义、讲义?

行了,甭讲义,我们上联有个“言”?

“盐”啊?我来个“醋”。

“醋”?

“盐”要对“酱”那算砸了,没有了。“盐”对“酱”怎么讲呀?

啊。

“盐”——咸,“酱”也是咸的。“醋”,盐咸醋酸,油盐酱醋,五味调和。“醋”行吗?

行。

行吧?

行行行,我们上联有个“好”?

“好”啊?“歹”。

“歹”?

“好”要对“坏”,没有了,“歹”,“好歹贤愚”,这是一个成(céng)语。

哎,“成(céng)语”呀,那叫成语!

(céng),成语。

哎,我们上联有个“事”。

“仕”我对“炮”。

“炮”?

哎,你支“仕”,我拨“炮”,你跳“马”,我出“车”……

好么,这又下上了。可我们这几个字要搁到一块儿,那可是一副对子的上联,“上天言好事”。

“上天言好事”?

对了。

“回宫降吉祥”。这叫什么呀!灶王对儿,这玩意儿,我四岁就会,俗套子。

你甭四岁,你对“回宫降吉祥”了吗?

“回宫降吉祥”。

我说“上”的时候,你对什么了?

“回宫降吉祥”啊。

“上”字儿,你怎么对的?

“上”?

啊。

那我……我“下”。

“天”?

“地”。

“言”?

“醋”。

“好”?

“歹”。

“事”?

“炮”。

我“上——天——言——好——事”,你呢?

我……“下——地——醋——歹——炮”。

咳。

这一“下地”这“醋”把“炮”给逮着了。

不像话!

不像话呀?

嗯。

就这个、就这个。

干吗?

这怨你——怨你——

怎么怨我呢?

你这叫发坏,成心往外掏坏。

我怎么掏坏了?

你“上天言好事”你不一块儿说,跟我这儿灯谜、破闷儿?一下我就猜着了?你“上”我就猜着“回宫降吉祥”了?你“上”我可不“下”嘛,你来个“天”我来个“地”,那……“下地醋歹炮”那赖谁呀?别来这个呀,别使这个,咱们之间别弄这个,啊,(天津话)学好,学唱戏做官,别学偷鸡拔烟袋。

哦,合着这还怨我了?

可不怨你吗!

那我要一块儿说个上联你怎么样?

你说,你多说,你照一百个字说。

嗨,一百?我没那么长的气力。

不拘字数,你说吧,说多少字,给你配个下联,来个下句儿。只你说个上联,我一没词儿,没下句儿,对不上下联了,我……

怎么样?

给你一毛钱。

我要你一毛钱干什么?我这么大人拿你一毛钱?

我就有一毛钱。

哦,多了还没有?

家里不让多带钱,就一毛。

嗨,小孩儿还真听话。你呀,把钱放好了,留着买冰棍儿吃。我告诉你,这对子不是字多了就难对,你就认为“一百——”,一百管什么呀?它越少越难对。比方说,俩字:“羊肉”,我看你对什么?

“羊肉”?

对啦。

“萝卜”呀。

“萝卜”?

俩字,“萝卜”。

我这“羊肉”可是食物。

“萝卜”也是吃物呀——羊肉熬萝卜,羊肉熬萝卜不难吃。

你瞧!他又吃上了。

哎。

我说俩字的。

你说呀。

说——“胡琴儿”。

“胡琴儿”?

就是“胡琴”哪,唱京剧伴奏拉的那个“胡琴儿”。

啊——“锣钹”(luó bo)

哎,这不行。刚才那“羊肉”对“萝卜”都是食物,这“胡琴儿”跟“萝卜”可挨不到一块儿呀。

“罗钹”,敲的“锣”,打的“钹”,“锣钹”。

哦,改这个“锣钹”了?

哎。

嗯,那我说“绸缎”。

“罗布”?

哎,绸子缎子,做衣服的材料。

我这“罗布”呀,纱罗洋纺、尼绒布匹,“罗布”。

你瞧!我说“岳飞”。

“罗卜”。

我说你怎么老“罗卜”呀?“岳飞”呀?“岳飞”也对“罗卜”?

“岳飞”怎么回事?

那岳武穆、岳大帅呀。

“罗卜”是谁呀?

啊?

有这么一出戏,叫《目连僧救母》,听过没有?

知道。

目连僧叫什么名字?

叫“傅罗卜”。

哦——怎么样?

这什么毛病这是?

忠臣配孝子!

哦?嗨!你嘀咕什么呀?再听这个!

说。

说“一二三四五六七”。

这怎么回事儿?

这就为躲你那“萝卜”,我要是“一二三四五六”,你弄仨“萝卜”对上了。这“七”,你不能仨半“萝卜”吧?

没关系,没关系!

啊?

“一二三四五六七”?

对!

“萝卜快了不洗泥”!

咳!你这都什么词儿呀?

没有一个字俩字的,最少仨字儿。

仨字儿?

哎!

我说仨字的?

说呀。

说“马牙枣”。

“马牙枣”?

就是咱们吃那个枣儿呀,有一种是长的,特别甜,那叫“马牙枣”。

行啊,“马牙……”,“羊角(jué)葱”。

“羊角葱”?

哎,看见了吧?对对子对字嘛,“马牙枣”——“羊角葱”。

嗯。

“马牙”,“羊角”;“枣”,“葱”,怎么样?

好。

“马牙枣”几月?

“马牙枣”……八月呀。

八月?“羊角葱”呢?二月。

二、八月。

哎。“马牙枣”在秋天。

对。

“羊角葱”在春天。

你瞧!

“马牙枣”红的。

啊。

“羊角葱”绿的。

是。

“马牙枣”圆的,“羊角葱”长的。

嘿!

“马牙枣”甜的,“羊角葱”辣的;“马牙枣”树上的,“羊角葱”地里的;“马牙枣”实轴的,“羊角葱”空的;“马牙枣”有核儿,“羊角葱”带须子……

行了!你贫不贫啊?碎嘴子!我们这对子还不算完呢。

哦。

我还能往上添字。

添字?

“马吃马牙枣”。

“马吃”?

哎,这枣呀,打树上掉下来了,马给吃了,“马吃马牙枣”。

哎呀,就添俩字儿呀。

甲“羊啃羊角葱”。

“羊啃”?

“羊啃”;“马吃马牙枣”,“羊啃羊角葱”。

哦——好!

嘿嘿——这叫“虽不中,不远矣,此之谓也。”

行行行,别晃,一晃它可懈黄儿。

嗯。

这东西它不能老晃。

听这上联,说“北雁南飞,双翅东西分上下”。

嚯嚯嚯嚯,到底往哪边儿飞呀?

这有道理,不是胡说呀。

你这“东西南北”往哪边儿这是?

“北雁南飞”,这大雁是一种候鸟,它最准呀,一到冷天了,北方的雁往南方飞,这叫“北雁南飞”。它双翅呢,在东西。“分上下”,它飞的时候不能直着飞呀,它得波浪似的上下。“东西南北上下”,怎么样?

好,下联有了。

有了?

下联有了。

好。

下联有了。

有了你倒说呀!

“前车后辙,两轮左右走高低”。

你这对得上吗?

太恰当了!

我这是“北雁南飞”。

我“前车后辙”。

“双翅东西”。

“两轮左右”。

“分上下”。

“走高低”。

“高低”?

“上下”。

“上下”?

“高低”。

噢——

这叫“虽不……”

“不远矣。”(晃头)

得,这个也懈了——

嗨!我也晃上了。再听这个。

说。

说“小老鼠偷吃热凉粉”。

完了完了,大白话啦,大白话啦,没劲!

没劲呀?你听着是白话,这对子讲起来可有意思。

怎么讲?

说“小老鼠”,也就是耗子。

那我知道。

这耗子可不一边儿大,有这么大个儿的没有?

有啊。

你管它叫什么?

叫老鼠。

老鼠?

啊。

有这么点儿的吗?

也有啊。

你管它叫什么?

也叫老鼠啊。

它老不老呢?

它……它不老。

它不老,它叫什么?

叫老鼠?

你能叫它少鼠吗?

不能。

完了,这叫“小老鼠”。

哦。

“偷吃热凉粉”,那凉粉在锅里熬着,冒热气,你管它叫什么?

叫凉粉。

它凉不凉呢?

它不凉啊。

它不凉它叫什么?

叫凉粉。

哎,这叫“小老鼠偷吃热凉粉”。

好,下联是“短长虫缠绕矮高粱”。

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虫知道吗?

知道。

有这么长的,叫它什么?

叫长虫。

还有这么短的。

小七寸也叫长虫。

它长吗?

它不长。

不长它叫什么?

它……叫长虫。

“短长虫”。

哦。

高粱呢,有这么高的叫什么?

叫高粱。

还有这么矮的。

刚出土的也叫高粱。

它高不高?

它不高。

它叫什么?

它……它叫……高粱。

哎,这叫“短长虫缠绕矮高粱”。“小老鼠偷吃热凉粉”嘛,“短长虫缠绕矮高粱”。你是有老有小,有凉有热,是有矮有高,有短有长。

嘿!

嗨嗨!这叫“虽不中……”

甲乙 (合):“不远矣。”(欲晃头)哎!

都注意了。

听这上联。

你说。

说“空树藏孔,孔进窟窿,窟窿孔,孔出窟窿,窟窿空”。

改绕口令啦?

谁说绕口令了?!

什么这是?

这是对子上联呀。

怎么讲呀?

不懂,我给你讲呀。

怎么讲呀?

说孔子呀,也就是圣人哪。

那我知道。

孔子周游列国,这天正在路上走,赶上下雨了。

下雨?

哎呀,好大的雨呀,圣人一看,“我上哪儿去避雨呢?又没有民房。”哎,路旁有一棵树,年深日久叫虫子给咬空了,是棵空树,圣人一想呀,“我上这里面避雨去吧。”这叫“空树藏孔”。

那么“孔进窟窿”?

圣人进窟窿里面去了。

“窟窿孔”?

树里有孔圣人哪。

“孔出窟窿”?

雨过天晴,圣人打树里出来了,“孔出窟窿”。

“窟窿空”?

这棵树还是空的。这叫“空树藏孔,孔进窟窿,窟窿孔,孔出窟窿,窟窿空”。

缓气呀!差点儿没憋死!

听我这下联!

听。

“日——吧嗒,哐——哗啦、咔嚓、扑通、哎哟、卟卟卟、嗞嗞嗞”。

你这儿发疟子来了!什么呀这是?

这不就得讲呀。

不不不,你甭讲了,你这字跟我这字就对不到一块儿,不是多俩就是少俩。

我多少?

我不知道啊。

那我可数哇?

你数啊。

“空树藏孔,孔进窟窿,窟窿孔,孔出窟窿,窟窿空”,十八个字儿。

十八个字?

对了。

瞧我的!

嗯。

我这要是十七个……

啊。

我要是十九个了……

是啊。

那叫什么(mā)玩意儿!

咳!

“日吧嗒,哐哗啦、咔嚓、扑通、哎哟、卟卟卟、嗞嗞嗞”。

它对呀,也十八个字。

你瞧?

这字倒是对了,可是什么事呢?

这得讲啊。

哦。

得讲啊。

是是是。

在……想当初。

哦,这是想当初的事。

去年夏景天儿啊……

不对,不对,你这“去年夏景天儿”怎么叫想当初啊?

哎,我听人讲故事头一句都是“想当初”吗?

人家那“想当初”是很远的时代叫“想当初”,你这就是去年。

那这“想当初”呢?

用不上!

就免了?

免!

不用了。

哎。

就说在去年夏景天儿。

啊。

我们的院子里呀一到晚上,净飞点子挂嗒扁呀、担子勾啊、屎壳郎啊,满院子飞。

哦!

这“日吧嗒”呢,是屎壳郎啊撞窗户上了,“日——吧嗒”。撞上了!

那“哐”?

我一害怕把茶杯碰地下了,“哐”!

“哗啦”?

茶杯碎了,“哗啦”!

“咔嚓”?

把沙锅砸了;“咔嚓”!

“扑通”?

我打床上掉下来了,“扑通”!

“哎哟”?

摔了我腰了,“哎哟”!

那“卟卟卟”?

我放了仨屁。

“嗞嗞嗞”?

又压死一耗子。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