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表 - 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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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分类为“相声小品”,接近于戏剧,本站归入相声剧)

来源信息
《马季相声选》任卫新编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1989-03

(甲、乙二人,男,女表演)

又上来一位时装模特!下面跟您表演的,是一个相声小品。什么叫相声小品呢?这是一个新的探索。是笑的艺术里的一的新品种。它是由相声的结构,相声的语言,相声的“包袱”组成的。为什么要搞这个相声小品呢?就是为了扩大相声艺术表现的题材,丰富演员的艺术表演。您看,我已经穿戴好了,反正这模样儿,嘿,长得是比较困难一点儿,您各位就凑合着看吧!反正这么说吧!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我呢,找一个漂亮的演员跟我搭伴儿,这么一来,哎,这个节目就好看啦!大家等一等,我去找一个。正好!这儿就有一位!同志!同志,哎,同志!

喊什么?喊什么?没看见这儿正忙着呢!靠边儿!靠边儿!

不是,我想请您…

请我什么?我怎么啦!

我请您给帮帮忙!

帮忙?给你帮忙!谁给我帮忙呀!你看不出来吗?又拖地,又擦柜台,这马上就开门营业啦!你看不见吗?去!去!

开门营业?嘿!您这儿是什么商店呀!

那不是挂着呢吗?自己瞧!

嘿!挂着呢!照相馆!

哪儿边儿呀?

啊?

这边儿!不,那边儿!

这神头鬼脑的一大堆,都是什么呀!噢,您就是买这挂历呀!

你往哪儿瞧呀?那边儿!

噢,外边儿呀!

这也不知道是谁给出的主意,搞什么微笑服务!我笑得出来吗?

嘿!是笑不出来!您瞧,“气哼哼”表店。也不知道是谁给取的名字!噢,您这里是卖表的呀!

出去!去!还没开门儿就进来!

都八点二十啦!还不开门?几点开呀?

我们这儿有新规定,八点二十开!

这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还有整有零呀!哎,同志。

嘿嘿嘿嘿嘿嘿……

哎,您这叫干吗呢?

这叫微笑服务!嘿嘿嘿嘿嘿……

噢,微笑服务,嘿嘿嘿嘿嘿……同志,我买表行吗?嘿嘿嘿嘿嘿……

你跟谁商量呢?嘿嘿嘿嘿嘿嘿……

不是商量……这不是跟您这儿……嘿嘿嘿嘿嘿……你说这舒服吗?这比哭还难受呢!同志,那表多少钱一块儿呀?

哪儿个呀?那不写着呢吗?自己瞧!自己瞧!听见了吗?

自己瞧?

不认识字儿呀?不认识字儿你买表干什么呀?你知道哪个是大针儿和小针儿吗?

不是,我说的是那块!

哪块呀?

就那个没写价钱的那块!

那不卖!

不买?那摆它干嘛呀?

陈列品,懂吗?

你拿出来我瞧瞧!劳驾!

你给看坏了呢!嘿!你瞧你这身儿衣裳!跟这表能相配吗?啊?再瞧瞧你这个头儿还没我高呢!

嘿!她高人一头!

瞧瞧你那手,跟熊掌似的,还戴手表呢!看清楚了!那是手表,不是手铐子!

你这叫什么话呀!

什么话?普通话!

普通话!你表店里有卖手铐子的吗?

去!出去!别在这儿捣乱!去!讨厌!

你瞧我这姑奶奶够多厉害呀!那位顾客您受得了这个呀!不过,这也是个别的!咱这地方没有!这都是外地的!财贸战线就这么一位,还让我遇上啦!瞧我这衣服不好,这不是工作服吗?我有好衣服,你不信,我换换衣服,她态度准好!您不信,不信您等着。(下)

这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微笑服务!这顾客也缺德!一开门儿就进来!你忙乎什么呢?真是!售货员一天到晚受得了受不了呀!——

(操四川口音)小同志——你们局长在不在呀?

哟!首长!

对头。

您找我们局长呀?

对头。

我们局长……

对头。

噢,您是我们局长的对头?

对……噢,不……对头!我们是老战友喽!

噢,老战友哇!您找我们局长呀,请您到里面打电话,他在局里办公。

算喽算喽!也没个啥子重要的事情!我随便地看一下。

您是不是要买表哇?

唉——对头!

你直接找我就行啦!

也好,也好。要得,要得。

首长,您看这块表怎么样啊!

哎哟!这块表可看不得!

怎么啦?

一看就看坏了1

这表怎么能看坏呀?刚才有一位顾客,他许能看坏!您看,这不越看越结实吗?

(旁白)还有这路表呐!不是呀!跟我这身衣服配不上呀!

哎哟!这表跟您这身衣服可太相称啦!就好像给您定做的一样!

(旁白)还有定做表的呐!不是呀,我的个子太小喽!

小?小不怕!您这叫作人小志气大!

嗯?

首长,您就戴这块表吧!这块表很便宜!跟您说吧!这表还没有公开发售市场!五十块钱就行啦!你戴上它!戴上吧!没带钱不要紧,回头我上家去取吧!

哎哟!小同志,你的服务态度满好嘛!

售货员嘛,就是应该让顾客高兴而来,满意而去嘛!您说对不对?

(旁白)她全明白!

噢,首长,我们这儿有意见本儿,欢迎您给我们提点儿意见!

哎哟!要这个样子对顾客,这意见就没的啦!没的啦!

别,首长,您提一点儿吧!

一点儿也没的!

您提一点点儿!

一点点儿也没的!

一丁点儿!

一丁点儿也没的!

一抠抠!

一抠抠也没的!

首长啊!年轻人嘛,是总会有缺点的吗!就是没有缺点,我还没优点吗?

(旁白)这是征求表扬呐!小同志,没的意见!谢谢你喽!

首长,你走啦!

是的。

欢迎您再来!

好!

您有什么事情,您就给我们局长打电话。我叫张燕儿!

晓得喽!

再见!

您瞧明白了吧!我可还是我,换了换衣服,变了变语气,这态度马上就变了!您说,这不是衣貌取人吗?我要再换换衣服呢?她态度还能好!您不信,您不信您再等会儿瞧!

哎呀!这位首长万一跟领导反映反映,也许我就能逃出这虎口,不在这儿站柜台了!整天站柜台呀,站的腰酸腿痛的,真没意思!哎!——

小姐!(操南方口音)有什么新式的手表吗?看一看啦!

那不摆着呢!自己瞧!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旁白)坏了!又变回来了!噢,是这样的,我们电影代表团最近要出国!

哟!

准备选一块好一点儿的表!

噢,您就是电影界的?

对——头……噢,是的!是的!嘿嘿!

我说我怎么瞧着你那么面熟呢?

(旁白)是呀!我都来了三回了嘛!

好象在哪儿跟您见过面儿!

(旁白)是啊,刚吵完架出去的嘛!

我要是没有认错的话,您是不是那个……刘晓庆呀?

我是男的!

噢!对,男晓庆!

啊?!

您是不是那个……王心刚?

我还热香蕉呢!我呀,不是演员!

那您是电影厂的厂长?

您是制片主任?

那您是……

我是……导演!

哎哟!您是导演呀!

导演呀,您贵姓?

我姓胡!

噢!您就是胡导?!

(旁白)我可不是就“胡捣”吗!

胡导哇!最近您又上了什么片子没有?

最近要上一部新片子呀!

噢!

正在物色演员!

是吗?

到处找不到这个合适的女主角呀!

女主角?您看我合适吗?胡导?

噢,我看你呀。

怎么?

你比我们所需要的演员高了一点儿!

高了不要紧呐!

啊?

我可以跪着演嘛!

有跪着演电影的吗?噢,还显得稍微胖了一点儿。

胖一点儿我可以减肥!

啊?!

从现在开始,我天天喝凉水!

她也不怕拉稀呀!噢,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外国人!

我马上就搬到国外去!

出的去吗?还有,需要脸盘比你大一点儿的,你……

那好办,胡导呀,您看我平时不就这样的嘛!(板起面孔)

好啦,好啦!我们还是谈谈这块表吧!

我还会跳迪斯科呢!

这块表要多少钱?

我一米六八。

不是!问你这是什么牌子的?

北京人。

不是,哪里出的?

属猪的!

质量怎么样?

我没结婚呐!

嗐!谁问你啦!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别再问啦!再问,不定问出什么来了!好啦!好啦!小姐!再见啦!再见!

胡导呀!

啊。

咱们这部电影什么时候拍呀?

那您就…等着吧!

胡导,再见啦!我的名字叫张燕儿!

好的!

再见!

再见!

“白白”!

还“黑黑”呢!您瞧,见一个电影导演,多亲热呀!把什么家底都告诉人家了!这要跟每一个顾客都这样,她能吵起来吗?嘿!看来,多预备几件衣服,是有好处。我还有一套呢!我要再换上这一套,她态度还会更好!您不信?您不信您等着瞧!

马上就要拍电影啦!我得练习练习。(学香港话)“我是从香港来的小姐!我是从香港来的小姐!”

哈啰!

哟!外国人!

哎!“叶司!古德毛尼!三抠!鸡蛋煎饼,牛肉炒粉…”

怎么这里还有牛肉炒粉呀?

你的明白?

我不明白!

那是,连我都不明白!俩人都不明白!是这样,我马上要回国,要给我的夫人带一个珍贵的纪念品,一定要中国制造!

好!好!

(讲英语)中国!中国!China!China!

OK!OK!我们这里有!您不要着急……我跟他说话一个味儿干什么呀!对!我们这里全有!最近生产的礼品表,款式非常漂亮,质量非常好!不客气地讲,以技术指标上要求,可以和世界名牌产品媲美!可价格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

OK!

您看怎么样?

我能不能拿出来看一看?

完全可以!您拿好!哎——

坏了!完蛋啦!完蛋啦!

哟!掉在地上了,不要紧!这不是您的事,这是我没拿好!来!您听听!走得还挺好!说明它防震性能非常好!

OK!这个表要多少钱?

这个表需要五十元!

五十元?

对!但是需要外币!

外币?我有外币!

对!外币!

五十块外币!

噢,不对!这是人民币,我们需要的是外币!

这个就是我们的外币!

不,不需要我们的外币!你……这是我们的人民币!我们要你的外币,不是,人民币是你们的外币!真费劲儿!我一会儿还得排电影呐!嗓子哑啦!

你的服务态度真是太好啦!

象我这样的多得很!

象你这样的太少啦!

多蒙您夸奖啊!

你给我们中国人丢人啦!

您太客气啦!哎!——

你衣貌取人,看人下菜碟儿啦!

你才看人下菜碟呢!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要干什么呀?你专心捣乱是不是?你,你是谁?你?噢,又是他呀!

对——头!

(作于一九八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