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的球赛 - 许多原著 郎德沣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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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记》 郎德沣等 群众曲艺出版社 1983

你喜欢足球吗?

我太喜欢啦,只要有比赛我一场没落过。

前几天有一场精采的足球比赛你看了吗?

前几天,谁对谁呀?

“八一”队对“二八”队。

“八一”对“二八”?我怎么没听说呀?

报纸上没消息,电视台没转播。

为什么呀?

这场比赛内容没公开。

足球比赛还保密哪!

因为场地太小,容纳不了多少观众。

在哪儿踢的?

就在“胡体”。

“胡体”?我听说有“首体”、“工体”、“北体”,还没听说有个“胡体”哪!

就是我们那个胡同体育场。

噢,这么个“胡体”呀!

要不怎么没转播哪。

多新鲜哪,胡同里连车都进不去,怎么转播呀?

我们那条胡同挺宽绰的,经常走车,

走什么车?

什么倒土车、掏粪车全进得去,只要不是对面来车,全进得去。

要是对面来车哪?

那可就堵上啦。

连车都错不过去,这还宽绰哪?

我是说踢球宽绰。踢直趟儿,两脚都到不了头儿,就是别踢斜了。

要是踢斜了呢?

非进人家院里不可。

进院啦!

踢矮着点儿,没事儿。

这么好的国际比赛,怎么跑胡同里踢去啦?

谁说是国际比赛啦。

你刚才说的“八一”队对“二八”队呀!

是呀。

“二八”队是朝鲜人民军的代表队,那不是国际比赛吗?

咳!你弄错啦,我说的“二八”队不是朝鲜人民军的代表队。

那是……

我们胡同二十八号大院的代表队。

噢,大杂院的球队呀!

因为这个队的队员都住二十八号,他们自称是“二八”队,

是呀。照这么说,那个“八一”队也一定不是解放军代表队啦。

多新鲜哪,解放军队能跟大杂院的小孩儿踢球儿吗?

甭问,准是八十一号大院的代表队。

你又弄错了。这个“八一”可不是指八十一号。

那是怎么个“八一”呀?

为了区分两边的队员,他未曾踢球儿,先把衣服扒了。

噢,光膀子队。

光膀子队不好听,有人说,干脆咱就叫“扒衣”队得啦。

这么个“扒衣”队呀!

这两个队还是经常比赛。

纯粹是胡闹。

怎么会胡闹哪?双方都有教练。

还有教练哪?“八一”队的教练是谁?

是我。

你是那光膀子队的教练?

因为这个队里有我弟弟。

你弟弟?

我弟弟是一个很有希望的球星。

球星?

他具备了踢足球的最标准的身体条件。

什么条件?

“罗圈腿”外加“里八字”。

就这条件还好哪!

你不懂,罗圈儿腿里八字儿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带球往里拐,射门外脚面,一般人来不了。

不怎么样?

还有一个特点,脑袋上有功夫,外号叫“铁头”,可以和科威特的“金头”比美。

别这吹啦。“二八”队的教练是谁?

是“跟着哄”。

“跟着哄”?

是我们胡同的一个老球迷,一看孩子们玩球,他也得弄两脚儿。

是有点“跟着哄”。

他自动当了“二八”队的教练和场外指导,一有比赛他还当裁判。

还哄得够厉害的。

前几天那场比赛就是他的裁判。

赛得怎么样?

热闹极了,惊险场面不断出现。结果是有受伤的、有摔倒的、有挨揍的、有吓跑的。

这都是怎么搞的?

开球时间不长,“二八”队的主力队员一脚长传。

这个主力队员是谁?

“长脖儿鹿”。

“长脖儿鹿”?

因为他身高、脖子长、小脑袋瓜儿,大伙儿都叫他“长脖儿鹿”。

您听这名儿。

这一脚都快到大门儿了。

够危险的!

我弟弟位置抢得好,往起一跳,晃起铁头用力一顶,愣给顶回去啦。

嘿!这脑袋还真有点功夫。

就听腾!啪!咔嚓——呱叽——哗啦——

这都是什么声音?

都是当时的惊险场面。

什么场面?

我弟弟往回一顶,正好来一个骑自行车 的,腾!球出去啦;啪!正撞那位腮帮子上;咔嚓!车子倒了;呱叽!人趴地下啦;哗啦!一包开口笑芝麻球儿全洒地上啦。

你说,人家招谁惹谁啦。

骑车的那位捂着腮帮子就过来了,非找是谁踢的不可。

谁也不能答应。

我弟弟吓得直往后退。我当时迎过去了:“同志,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是‘八一’队的教练。”

就别提“八一”队啦!

(学天津口)“既然您是教练,我就跟您说吧。我这脖子落枕好几天啦,针灸、按摩都没治好,就这一球,您猜怎么着?好啦!”

好啦!

“我得感谢这位小同学,这劲头儿掌握得太寸啦,不大不小正合适。以后我要是遇上有落枕的,我就给带来您再给来一下。”

还来一下哪?这要是碰上血压高的,非捅大漏子不可。

就这一下子,您再看双方队员,蹲在那儿都不言语了。

都害怕啦?

捡开芝麻球儿啦。

吃上啦!

反正人家也不要了,小哥几个先垫补垫补。

这叫什么事!

重新开球以后,双方你争我抢,踢得非常激烈。突然,“八一”队后卫来了一个长传高吊,我弟弟“铁头”中锋,迈开罗圈儿腿往前就冲,直逼对方大门……

还真够危险的。

“二八”队守门员一看不好,冲过来猛击一拳,把球打出来啦……

解围了!

双方队员跳起来争头球。争头球那是我弟弟的拿手戏。

那是呀,“铁头”嘛。

我弟弟往起一跳用力一顶,就听“嘭”的一声。

顶上球啦?

顶汽车上啦!

怎么顶汽车上啦?

我弟弟往起一跳,对方球员用身子一抗,我弟弟失去重心,正顶在旁边的汽车上。

哪来的汽车呀?

一辆垃圾车。司机鸣了半天笛,他们愣没听见。

这会甭说鸣笛,大炮响都听不见了。

还幸亏是汽车停住了,这要是开着非出大事不可。

胡同里踢球就是容易发生危险。

汽车司机不干了:“我说,你们是踢球还是玩命哪?这么大汽车都看不见,愣往车上顶。你那脑袋有多硬?”

这话问得对。

我弟弟倒没说话,“跟着哄”过来了。

又跑这儿跟着哄来了。

“司机同志,没关系,我们这位是铁头,有功夫,别看撞汽车上啦。您看这脑袋……”

没事儿。

“哟!肿啦!”

那还不肿?

眼瞧着肿起一个大疱来,“跟着哄”一看乐了:“得了,以后别叫‘铁头’了,干脆叫‘双头’吧。”

怎么又叫“双头”啦?

又长出一个小脑袋来呀。

还跟着哄哪?

由于对方队员犯规,我弟弟主罚直接任意球。

这可是得分的机会。

我弟弟运足了劲就是一脚。你还别说,真准。

进门啦?

进窗户啦。

怎么会进窗户啦?

踢偏啦。

那也不能偏那么多呀?

我弟弟不是“里八字”吗。

咳!我把“罗圈儿腿”给忘了。

从窗户进人家屋里去了。

又是一场麻烦。

麻烦不了,这家不是外人。

是谁呀?

是“跟着哄”的家。

这倒好,哄家去了。

“跟着哄”赶紧往家就跑,一看他妈正做鱼哪。锅里炸着鱼,老太太正低着头兑佐料哪,就听“噗”的一声,回头一看锅里有个圆乎乎的东西。

把球掉锅里啦!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一看“跟着哄”在旁边哪:“你这小子,干活儿一点谱儿都没有,我这儿还没搁佐料哪,你怎么就扣上钢精锅啦?”

那是锅吗?

“跟着哄”趁着老太太不注意把球拿出来,从窗户又给扔出来啦。

这倒方便。

方便?外头又出事啦。

外头又怎么啦?

王奶奶买东西回来,手里托着肉馅,刚走到窗户底下,球正好扔出来,“噗”!正掉在肉馅上。

这个巧劲儿。

“噗哧”,肉馅就掉地上了,沾得净是土。

又捅漏子啦。

王奶奶当时是不依不饶:“这是谁干的?踢球往人身上踢,我这肉馅还合面炸丸子哪!这还怎么炸啦,都成松花啦。”

让泥包上啦。

“跟着哄”一听外边嚷嚷起来,他又赶紧跑出来了。

他还真够忙乎的。

“大妈,您别嚷啦!我妈刚睡着,您一嚷再把我妈吓着……”

他这瞎活来得还挺快。

“不是我爱嚷,有他们这样的吗?在胡同里踢球,连个人都过不去。上一回,我那三岁的小孙女让球给碰了一下,得了惊吓,现在看见圆的就哭。还有一回,张大爷正在门口练太极拳,一球碰到后腰上,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本来是练太极拳,这倒好,改练俯卧撑啦。”

胡同里踢球就是有危险。

“今儿个,我这儿还直躲着,也不知道这球是从哪儿来的,正掉在肉馅上,你看这还怎么吃啦?”

王奶奶说得对,胡同里踢球是影响交通,也不安全,应该为群众着想。

“大妈,这也不能怨孩子们,您也有责任。您看见这儿踢球还从这儿过,这不是找着挨砸吗!您要是绕着走,既保证安全,又锻炼身体,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都象话吗?

“再者说,您别看他们现在是孩子,他们都是未来的球星,您知道贝利吗?还有马拉多纳、贝肯鲍尔、克鲁伊夫、阿斯匹灵……”

药片也出来啦。

“他们都是在大街上踢球儿练出来的,将来拿世界冠军还得靠他们哪。”

就靠“长脖鹿”、“罗圈儿腿”呀?

“我还告诉您,您随便进球场,这可犯着规哪。您现在站的位置也越着位哪,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黄牌警告啦……”

吓唬老太太?

王奶奶一听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啦,抓起肉馅照着“跟着哄”就拽过去啦。“跟着哄”还要说哪,一张嘴,“噗”!正堵在嘴上。

拽得好!

粘粘糊糊弄了一脸一嘴,吐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为什么殴打裁判员?”老太太说:“谁打你啦?”“为什么拿肉馅拽我?”“我那不是拽你……”

那是干什么哪?

“我这儿射门儿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