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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集》 本社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1
甲你贵姓啊?
乙姓×。
甲你台甫?
乙我现在搬砖哪。
甲哦,×搬砖。
乙什么呀!
甲你不叫×搬砖吗?
乙你问我抬土我怎么说哪。
甲对,你台甫?
乙我叫×××。
甲这名字好,谁给你起的?
乙小时候上学老师给起的。
甲这名字起的好,意义很深。你念了几年书啊?
乙念过私塾六年。
甲那你跟我一样。
乙你也念六年?
甲六天。
乙啊?
甲不,也六年。不念书了,我尽在家里看书啦。
乙你爱看什么书?
甲我爱看古典文学。
乙《红楼》啊,《水浒》呀?
甲《三侠剑》。
乙那……那叫古典文学哪。
甲对啦,我爱看《三国》。
乙我也喜欢看《三国》。
甲你也常看,那咱两人谈谈。
乙可以呀。
甲我问你《三国》谁作的?
乙那你可问不短我,《三国志》是晋朝陈寿作的,《三国演义》是罗贯中作的。
甲行啊,批三国是谁哪?
乙有金圣叹,有毛宗岗,还有清朝的乾隆。
甲我批的《三国》你看过吗?
乙没有。
甲没看过?也难说,还没出版哪。
乙那你说它干嘛呀。
甲这么着吧,我问你的《三国》,为什么起名叫三国?
乙这我知道,魏、蜀、吴嘛。
甲魏蜀吴就叫三国?
乙对呀。
甲那么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他为什么不叫十八国哪?
乙那他没成事哪。
甲那咱们算成了事的,“降孙皓三分归一统”,他为什么不叫一国哪?
乙那我哪知道啊。
甲不知道你说。
乙那你说为什么起名叫《三国》哪?
甲因为……《三国》上尽是三,故此叫《三国》。
乙都什么三哪?
甲我跟你说说。头一个就是三。
乙哪个?
甲“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乙对,还有吗?
甲有的是,“虎牢关三英战吕布”、“陶恭祖三让徐州城”、“曹孟德会合三将”、“袁曹各起马步三军”、“刘玄德三顾茅庐”、“未出茅庐定三分”、“荆州城公子三求计”、“三江口曹操折兵”、“三江口周郎纵火”、“三气周瑜”。
乙对。
甲“三擒孟获”。
乙三擒孟获?
甲几擒哪。
乙七擒。
甲你糊涂,有七擒必有三擒。
乙这么算哪!
甲“诸葛亮三出祁山”。
乙唉,“六出祁山”。
甲是啊,二三如六。
乙还带小加九儿的。
甲“姜伯约三伐中原”。
乙“九伐中原”?
甲乙三三见九。
甲“降孙皓三分归一统”,这也是带三字儿的。里头还有很多带三字儿的事情。
乙还有什么?
甲《三国》里有三不明。
乙哪三不明?
甲有三个人是有姓无名,有名无姓,还有一个无名无姓。
乙都是谁?
甲有姓无名的是东吴乔国老,姓乔他没名字。
乙不叫国老吗。
甲人有叫国老的?
乙怎么啦?
甲国老是官亲,你们家里有叫国老的?有叫国舅的?
乙没听说过。那么这个有名无姓哪?
甲王司徒巧使连环计,王允的歌姬貂蝉,有名无姓。
乙貂蝉有姓啊,姓貂……名蝉字丫环哪。
甲那象话吗。
乙还有没名没姓的哪?
甲那就是张翼德怒鞭督邮,这督邮是没名没姓。
乙那不是……
甲又姓督名邮啊。告诉你督邮是汉朝的官衔,没表他的名姓。《三国》上属这个督邮窝心,白让张飞揍一顿,也不知道叫什么姓什么。
乙合着就为挨打来的。还有什么带三字的?
甲《三国》里还有三匹驴。
乙什么叫三匹驴呀?
甲上阵打仗办什么事都得骑马呀,一部《三国》还有三匹驴。
乙头一匹?
甲捉放曹吕伯奢骑驴沽酒,那是头一匹驴。
乙第二匹哪?
甲刘玄德二顾茅庐未遇,碰见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骑着一匹驴过那个小桥,一边过一边哼哼那一首《梁父吟》。
乙哪首?
甲就那个:“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乙对,那么这第三匹驴哪?
甲你这人心里惦记着什么哪,这不就三匹驴了吗。
乙这才两匹呀。
甲怎么两匹驴,你算算。
乙你算吧。
甲我算,《捉放曹》里有一匹驴。
乙这才一匹呀,第二匹哪?
甲刘玄德二顾茅庐未遇……
乙啊,遇见了黄承彦,骑驴过小桥。这才两匹啊。
甲还有……诸葛亮他岳父家里有一匹驴。
乙废话,诸葛亮的岳父不就是黄承彦吗?
甲哦,对啦,那就是诸葛亮。
乙诸葛骑驴呀?
甲不是,诸葛亮有一个哥哥叫诸葛瑾,号叫诸葛子瑜,他在孙权那儿当谋士,诸葛瑾有个儿子,叫诸葛恪,那年才七岁,有一天孙权宴会文武百官,诸葛瑾在座,诸葛恪也在那儿。
乙你先等会儿吧,我问你那匹驴哪。
甲你听着呀,诸葛瑾这人长的是长脑袋,大下巴颏儿……象驴,故此就算一匹驴。
乙那象话吗?
甲这真有一匹驴,在酒席宴前有人跟诸葛瑾开玩笑,就拉了一匹驴,在驴脑袋上写了四个字“诸葛子瑜”。大家全笑啦,诸葛瑾是当众受窘,也没主意。诸葛恪在座一看他爸爸窘在那儿啦,别看小孩才七岁,真有主意,在驴脑袋上这四个字底下又添了两个字。
乙哪两字。
甲“之驴。”再一念好听了,“诸葛子瑜之驴”,赴完宴,爷俩把驴骑走了。
乙嘿,有意思,还有什么带三字儿的?
甲《三国》上还有三奇,就是出奇的奇。
乙哪三奇?
甲诸葛亮一人就占三奇。
乙您说说。
甲诸葛亮是汉丞相武乡侯,执掌三军司令。他是一个统帅,上阵打仗应当穿军服,他可老穿着八卦仙衣,老道的打扮,您说这奇不奇。
乙对。第二哪?
甲上阵打仗得带兵刃哪,即便您是个统帅,也得带上宝剑哪,他全没有,老拿把扇子。
乙是出奇。第三哪?
甲诸葛亮这人派头儿大,出门就得坐汽车。
乙汉朝有汽车吗?
甲老式汽车嘛。
乙没听说过。
甲怎没听说过:《失街亭》、《空城计》这出京戏您听过没有?
乙那听过。
甲那里不有汽车吗。
乙《空城计》里有汽车?!
甲啊,你没听诸葛亮一上,他念那大引子,“羽扇纶巾四轮车,快似风云”。
乙那也没说汽车啊。
乙四轮车就是汽车呀?!
甲怎没说呀,四轮车嘛。
甲废话,短一个轱辘那是三轮儿。
乙我知道。
甲知道你还问我。
乙我没问您三轮儿,后汉三国时有汽车吗?
甲汽车就是诸葛亮制造的,您没看三国诸葛亮运粮用木牛流马吗?不过那阵儿的汽车跟现在的构造不同,开车的人坐的位置也不同。
乙怎么不同?
甲现在司机坐前边儿开。
乙哦,那时候在后边开。
甲不,推着。
乙推着!那叫汽车吗?还有什么带三字儿的哪?
甲《三国》里有三不知道。
乙什么叫三不知道?
甲《三国》上有这么三个人,他们家的事您问谁,谁都不知道。
乙头一个不知道。
甲周瑜姓什么?
乙姓周名瑜字公瑾。
甲那周瑜他姥姥家姓什么?
乙不知道。
甲哎,一个不知道啦。
乙这就一个不知道呀,那么这第二个不知道哪。
甲诸葛亮姓什么?
乙复姓诸葛单字名亮,号孔明,道号卧龙。
甲诸葛亮他姥姥家姓什么?
乙不知道。
甲两不知道啦。
乙三不知道哪?
甲张飞姓什么?
乙姓张名飞字翼德。
甲张飞他姥姥家姓什么?
乙您怎么尽问他姥姥啊。
甲说呀!
乙不知道。
甲三不知道啦。
乙都落到我这儿啦,其实您也不知道。
甲我哪能不知道啊。
乙那周瑜他姥姥家姓什么?
甲姓既呀。
乙诸葛亮他姥姥家哪?
甲姓何呀。
乙《三国》上没有哇。
甲怎没有哇,您是不注意。
乙在哪点儿?
甲周瑜命丧巴丘,临死的时候仰天长叹,说了那么两句话,那不就表明了吗。
乙哪两句呀?
甲说:“既生瑜儿何生亮。”既氏老太太生的周瑜,何氏老太太生的诸葛亮。
乙哦,那是俩姥姥哇!
甲对呀!
乙好嘛,那么这张飞他姥姥家哪?
甲姓吴哇。
乙怎么知道哪?
甲有这么一句话呀,“无事生非”,吴氏老太太生的张飞。
乙这不是胡说。
甲《三国》里边有三作小买卖的您知道吗?
乙不知道。您说说都是谁?
甲刘备卖过草鞋。
乙对,织席贩履末。第二个作小买卖的?
甲张飞卖过肉。
乙是,家住涿县范阳郡,屠户为生。第三个小买卖的哪?
甲那就是赵云啦。
乙赵云?! 卖过什么?
甲年糕。
乙赵云卖年糕!
甲啊,年糕赵家末。
乙这都哪儿的事呀。
甲《三国》上的事情啊。您没听过这出戏吗?
乙哪出啊?
甲《天水关收姜维》。姜维在教军场传令,唱哪几句那不都说明白了吗。
乙哪几句?
甲头一句,“姜伯约在教场忙传令号”。
乙这我知道啊。
甲“叫一声众三军细听根苗”。往后头的数唱有这么两句。(唱):“这一般五虎将俱都丧了,只剩下赵子龙老迈年高。”说他老卖年糕。
乙哦!没卖过别的呀!
甲然也。
乙还然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