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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字会》春风文艺出版社 1962
甲 相声讲究什么?
乙 说、学、逗、唱。
甲 唱可不容易。相声要学唱不是学一种。
乙 那可多啦,西皮、二簧、梆子、坠子、时调、小曲,各种大鼓,各种的戏都得学两句。
甲 对啦,我们祖国戏曲种类很多,各地有各地的戏曲,北京的京戏,天津的时调,唐山的落子,河南的梆子,单说梆子就有多少种。
乙 都有哪些梆子?
甲 有河南梆子,山东梆子,山西梆子,山前梆子,山后梆子,山左梆子,山右梆子,白菜帮子。
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白菜帮子?
甲 这是句笑话。提起梆子来,河北梆子最出名。现在的河北梆子,把些不好的都改啦,一些迷信的,封建的,宣扬奴隶道德的,压迫妇女的,这些都不唱啦。在从前,十出梆子九出哭。
乙 怎么讲?
甲 就是说,十出戏有九出是苦戏,类似《大上吊》、《五元哭坟》、《丁香割肉》等等,这些戏都是苦的,可是现在已经不唱啦。
乙 对啦,这些戏净是封建迷信的。可是就没有不苦的吗?
甲 有啊,有一出《大登殿》,那个叫“青衣乐”。
乙 怎么叫“青衣乐”?
甲 因为苦戏太多,不苦的戏太少,就是这出戏,青衣的脸上还看出点笑容,同时乐的很大方。现在这出戏经过改编,将一些不合理的都去掉啦!
乙 从前怎么唱哪?
甲 从前的梆子《大登殿》可能你听过。
乙 不但梆子的听过,京戏的也听过。
甲 京戏跟梆子的词是两样的。
乙 怎么?
甲 单说登殿一场,薛平贵上台往桌子后头一坐:“选王娘娘上殿!”马达一传圣旨:“圣上有旨,选王娘娘上殿!”王宝钏说:“遵旨!”唱四句:“忽听圣上一声选,寒窑来了王宝钏,大摇大摆上金殿,参王驾来问王安。”一句是七个字。
乙 四句,四七二十八个字。
甲 说多少字唱多少字,闲字很少。
乙 梆子的《大登殿》唱什么?
甲 马达一传圣旨:“圣上有旨,选王娘娘上殿。”王宝钏在帘后(哭声)。
乙 为什么哭呀?
甲 可能是老板没给包银。
乙 这跟戏挨着吗!
甲 到台上唱头一句,说出来是七个字:“金牌调来银牌选。”
乙 唱出来哪?
甲 加上闲字就够六十七个字。
乙 没有那么多。
甲 不信我唱,你用手给我计算。
乙 好,你唱吧。
甲 “金牌要是调来呀……”几个?
乙 七个啦。
甲 往下可就不好计算啦。注意。
乙 你唱。
甲 “银牌要吼要吼选哪咿哪咿呀呼嗨嗨嗨嗨……”多少啦?
乙 我算不过来啦!你这是胡唱。第二句哪?
甲 第二句好唱,可是词没道理。
乙 你学给我听听,怎么个没道理?
甲 “王相府又来了我王氏宝钏!”
乙 这不是挺好听吗?
甲 请问你在《大登殿》里有几个王宝钏?
乙 一个。
甲 在王宝钏没上场的时候,前边有王宝钏吗?
乙 没有。
甲 来了几次啦?
乙 头一次。
甲 那个词就不对啦。“王相府又来了个王氏宝钏。”来一趟再来一趟,才能叫又来,他刚来怎么说又来?
乙 可说哪。
甲 可能是薛平贵没登殿的时候,王宝钏偷着来过一趟,到金殿一看,没找着门牌又回去啦,因此才是又来了。
乙 去你的吧,你这是“醉雷神——胡劈”(批)。
甲 第三句来个身段:“九龙口,用目看。”
乙 看什么?
甲 看薛平贵哪。“哎哟哟……”(拍手)
乙 拍手干什么?
甲 两手一拍这里有很大的文章。
乙 有什么文章?
甲 薛平贵投军去了一十八载,给王宝钏留下了十担干柴,八斗老米,请问够吃吗?
乙 那哪够吃。
甲 不够吃怎么办哪?
乙 武家坡挖菜啊。
甲 挖菜是菜蔬不是粮食。
乙 那怎么办哪?
甲 在地里掰点老玉米,晾干了,磨成面,揉巴揉巴,往锅帮子上一贴,说句北京话是贴饼子,天津话是贴饽饽。王三姐在殿上回头一看,薛平贵穿的那么好,不用问也净吃好的,可是我哪,净吃这个啦,所以“哎哟哟”拍手。
乙 噢!拍手贴饼子哪。你这话简直一点边都没有。往下哪?
甲 往下要再唱,就好象是车轱辘话来回转,“哎哟哟!观至见我的平郎丈夫,驾坐在殿金銮。”(用手往鼻子的两边一抹,两肩膀上下一抖掷)
乙 这是干什么?
甲 娘娘高兴啦就这样,可有一节,这是金殿,娘娘要这样,皇上就得在宝座上拿大鼎啦。
乙 皇上在台上没看过拿大鼎的。
甲 “观至见我的平郎丈夫,驾坐在殿金銮,只见他头戴王帽、身穿蟒袍、腰系玉带、足登朝靴,朝靴一双,一双两只,两只一对,左脚一只,右脚一只,这只三毛,这只五毛,这只破点儿。……”
乙 你这干么哪?
甲 我这儿卖靴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