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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人》中国曲艺工作者协会编 农村读物出版社 1963-11
甲打竹板儿，闲聊天儿，
听我说这么仨羊倌儿。
乙（白）三个？
甲我爷爷放过羊，我爹放过羊，
我这羊倌儿更内行。
乙（白）嘿！祖传。
甲我爷爷放羊是给地主放，
不为挣钱为顶账。
乙（白）怎么？顶账？
甲这事儿出在解放前，
我家只有二亩田。
打的粮食不够吃半年，
扫了缸底干遭难。
乙（白）先借点么！
甲（白）借？
十家就有九家难，谁有粮食借给咱。
乙（白）找财主借点什么！
甲财主家里倒是有，
借他一斗还二斗。
乙（白）嚯！那可不能借。
甲（白）不借？
眼看全家不能活，
出了人命你负责。
乙（白）我呀！负不起，你还是借吧。
甲什么？借？
借了要是还不起，
欠下了债可找你！
乙（白）你两头堵我，我受得了吗！
甲唉！这事叫谁也为难，
都只为穷人没地又没权，
好话说了一千五，
这才借了两石谷。
乙（白）好么！明年得还四石！
甲第二年，起早睡晚拼命干，
收了粮食整三石，
乙（白）连还账都不够。
甲地主登门来逼账，
一天就来要三趟，
我爷又急又生气，狠心卖了二亩地。
乙（白）啊！把命根子卖啦？
甲光顾卖地把账还，
以后生活更艰难，
借新账，还旧账，
越还越多越够呛，
卖了地，又卖房，
全家住了破庙堂，
就为这，我爷给地主去放羊。
乙（白）噢！这么放的羊啊！
甲放羊受了八年苦，
除了顶账剩下八斗谷。
扣水钱，扣饭钱，
扣了柴钱，扣房钱，
扣这钱，扣那钱，
一共扣了七斗半。
乙（白）就剩五升啊？
甲后来我爷得了病，
地主老财把眼瞪，
不能干活他不要，
把我爷赶回大破庙，
乙（白）真狠！
甲我爷死在破庙堂，
我爹接着又放羊。
乙（白）还放啊？
甲我爹放羊还不错，
半截苦来半截乐。
乙（白）什么？乐？
甲土地改革挖穷根，
我家这才翻了身，
又分地，又分房，
另外分了一群羊。
乙（白）噢！给自己放上啦！
甲我爹乐的合不上嘴儿，
抽着响鞭儿唱小曲儿。
乙（白）啧！瞧乐的！
甲好日子过了三年半，
偏又赶上闹大旱，
庄稼苗儿拧成绳，
眼看不浇就不行。
乙（白）那得赶紧浇。
甲（白）浇？
全家要是都抗旱，
饿死了羊可怎么办？
乙（白）羊也得放啊！
甲顾了南，顾不了北，
我爹放羊谁浇水。
乙（白）还有你妈呢？
甲提起我妈倒能干，
又是洗，又是涮，
又推碾子又做饭，
拧起辘轳滴溜转，
可就是三天浇不了一亩半。
乙（白）怎么呢？
甲顾了车水，顾不了看哇，
眼看跑水干着急。
乙（白）你看畦嘛！
甲那时候，我还小，
不会看畦光会跑，
这边跑，那边跑，
庄稼苗儿都踩倒。
乙（白）叫我说呀，还是让你爹来浇。
甲我爹生来性子强，
半天浇地半天去放羊，
累了一场病，地里没打粮。
乙（白）那怎么办哪？
甲不够吃，就卖羊，
换回钱来去买粮。
卖了羊，还不算，
又找别人去借钱。
乙（白）得！又穷啦！
甲这些事，我记得清，单干道路行不通。
乙（白）一点不假。
甲我爹放羊累塌病，
我又当了个小牧童。
乙（白）你呀，光会跑。
甲从互助组，到公社化，
我一天比着一天大。
乙（白）多新鲜，还能越长越小吗？
甲我放羊放了两年零一天，
小羊羔增加了一百三，
队长说我放的好，
奖给我一件大皮袄。
乙（白）嘿！行！
甲社员生活都提高，
过年吃上了羊肉包，
眼看生活大改善，
偏又赶上闹大旱。
乙（白）得！又该卖羊啦？
甲你这话，不相当，
看问题净用老眼光。
人民公社力量大，
天灾病祸都不怕。
电动机，嘟嘟转，
一天浇地四十八亩半，机器浇地多带劲儿，
保证粮食打满囤儿。
人民公社威力大，
天灾病祸都不怕。
乙（白）那是。
甲统一调配劳动力，
别人抗旱我不去。
乙（白）不去？
甲（白）我放羊啊！
俺队里山羊绵羊一百多，
我天天赶羊上山坡。
乙（白）我忘了这个碴啦，
甲这些羊跟我享了福儿，
一个个都像小牛犊儿。
乙（白）嚯！
甲不是跟你说大话，
我放的小羊羔越长还越大。
乙（白）对！
甲可就是小羊没有大羊大。
乙（白）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