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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红图 传统相声集》马敬伯、王宝童记述 吉林人民出版社 1958
甲 相声这种艺术很简单,跟戏剧大不相同。
乙 怎么呢?
甲 拿京剧来说吧,它有生、旦、净、末、丑之分,还得化装。相声就不然了,不管什么角色,就是两个人去,也不用化装。
乙 真省事。
甲 相声跟京剧里说话都不同。
乙 那有什么分别?
甲 相声说话跟日常生活说话一样。
乙 那京剧呢?
甲 京剧里说话叫道白,得挂韵,还有上口字。
乙 哎,京剧道白就得挂韵才好听呢。
甲 说相声要按着京剧道白那么说,也没法说;即便有法说了,人家也没法听。
乙 谁还乐啊!
甲 甭说说相声不能挂韵,就是日常说话也不能挂韵。
乙 那怎么啦?
甲 拿我来说吧,晚上回家,走到我们门口一叫门跟戏台上一样,(学老生动作,上韵)“娘子开门来,开门来呀!”我媳妇打里边出来了,(学青衣)“来了”——哈!
乙 哪儿一锣呀?
甲 灯罩摔了!
乙 瞧这巧劲儿!
甲 把门开开一看是我,“啊,郎君,你回来了?”“啊,回来了。”“今日你赚了多少银钱?”“赚了一元三角钱。”“不错呀!”“叫我给丢了!”(青衣哭)“呜——唷——”
乙 你们家什么毛病?
甲 你想啊,我好容易赚了一元三还给丢了,她能不难过吗?
乙 你别起哄了,真要这样不就成了戏迷了吗?
甲 是啊,我就得过戏迷的病嘛!
乙 你现在怎么样啦?
甲 治好了。
乙 谁给你治好了?
甲 我有个朋友听说我得了戏迷的病,他送给我一张戏迷药方,我按这药方抓了一付,吃完了就好啦。
乙 您这药方还有吗?
甲 有哇。
乙 有,您借我用一用吧,我弟弟也是戏迷,如果把他治好了,我忘不了您的好处。
甲 别客气了,明天我给您带来吧。
乙 唉!我先问问您,都有什么药材?
甲 药材用“盗灵枝”一支,“盗仙草”一支,“纺棉花”、“芦花计”一捆,“天女散花”五朵,“破腹验花”六朵,“新茶花”一对,“采桑”两根,“二度梅”三棵,“庆顶珠”七粒,“采石矶”半斤,“钓金龟”一个,“宝蟾送酒”的引子。
乙 这些药怎么煎法?
甲 买来药你送到“小磨房”,拿过“乌盆计”,研成“戏中戏”,放在“打沙锅”之内。倒点“马前泼水”,对好“池水驿”,拿过“演火棍”,点着“火焰驹”,你就煽起“阴阳扇”。药熬好了,倒在三个杯里喝。
乙 哪三个杯?
甲 “蝴蝶杯”、“九龙杯”、“日月雌雄杯”;千万别倒在“温凉盏”里。
乙 我要倒在“温凉盏”呢?
甲 那就变成“反西凉”。
乙 这药凉不凉?
甲 怕凉加上“十粒金丹”。
乙 那要热了呢?
甲 再加上二钱“朱砂痣”。
乙 这药什么味?
甲 苦哇,“苦中苦”。
乙 那我要吃错了呢?
甲 那叫“错中错”。
乙 这付药得多少钱?
甲 得“拾万金”。
乙 嗬!太贵!
甲 少点也得“马蹄金”一锭。
乙 合银子呢?
甲 得“陈三两”。
乙 给现洋呢?
甲 “一元钱”。
乙 说铜子吧?
甲 也得“三上吊”。
乙 药店在哪儿啊?
甲 药店可远了。在“五挡山”前,“五台山”后,“剑峰山”左,“凤凰山”右。
乙 那我坐车去吧?
甲 不行,交通不便。
乙 要坐船呢?
甲 水路不通。
乙 那我怎么去呀?
甲 你拉过“马上缘”,或者是“千里驹”,背好“马鞍山”,摘下“霸王鞭”,一直奔“山海关”。过了山海关,你走“潞安州”、“中牟县”、“善宝庄”、“连营寨”、“李家店”、“景阳岗”、“快活林”、“开山府”、“洪洋洞”。出了洪洋洞,就到“摩天岭”。过去摩天岭,就是“汾河湾”;汾河湾的船你可别坐。
乙 我要坐了呢?
甲 怕你掉在“阴阳河”内,没有人“搜孤救孤”,你可就命“丧巴丘”,决不能“还阳自说”,永远看不见你那“王华买父”、“四郎探母”,不能“德孝双全”,你怎么叫“少年立志”啊!
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 过去 “汾河湾,”你得 “赶三关”。
乙 还走哪儿?
甲 “陈塘关”、“草桥关”、“瓦口关”、“雁门关”、“泗水关”、“南阳关”、“樊江关”、“虹霓关”、“佘唐关”、“两狼关”、“阳平关”、“淮都关”、“界牌关”、“牧虎关”、“天水关”、“凤鸣关”、“宁武关”、“白良关”、“虎牢关”、“战浦关”,好难过的“独木关”。
乙 过去独木关呢?
甲 还有几座桥。
乙 都是什么桥?
甲 有“金雁桥”、“金水桥”、“挡阳桥”、“洛阳桥”、“青河桥”、“赵州桥”、“太平桥”,过去太平桥还有几座山。
乙 都有什么山?
甲 “大蟒山”、“二龙山”、“花果山”、“牛头山”、“丁甲山”、“四平山”、“普球山”、“少华山”、“青石山”、“翠屏山”、“火烧棉山”、“六出祁山”,山前有座“泗州城”,城里可热闹。
乙 有什么热闹的?
甲 有“大逛庙”、“小逛庙”、“鄚州庙”,“天齐庙”,最热闹不过“蚣蜡庙”。
乙 我不愿意逛庙。
甲 有会呀,“安天会”、“父子会”、“双龙会”,最热闹的“蟠桃会”。
乙 我不愿意看会。
甲 还有灯呢,“大逛灯”、“小逛灯”、“七星灯”、“探庄射灯”、“宝莲灯”、“薛刚酒醉闹花灯”。
乙 我也不愿意逛灯。
甲 你来个“拿高登”,转过“三门街”、“四四五花洞”、“祥梅寺”、“双塔寺”、“能仁寺”、“金山寺”,你进了“醉打山门”,来到“大登殿”,里边放着一张“采茶奇案”,上有一对“单膀擒方腊”,当中供着“济公活佛”。转过“二进宫”,左边“自由钟”,右边“打花鼓”,当中坐着“呼延庆”,桌上放着“哭灵牌”,地下竖着“李陵碑”。来到“七月七”,才有“双吊孝”。
乙 这是什么庙哇?
甲 你进了“佛门点缘”,有三个亭子。
乙 都是什么亭子?
甲 “清风亭”、“御碑亭”、“风波亭”。“风波亭”挂着“珠帘寨”。里边通着两个湖。
乙 哪两个湖?
甲 “落马湖”、“莲花湖”。一出莲花湖,往东走是“东皇庄”。
乙 往西走呢?
甲 那叫“溪皇庄”。
乙 简直走呢?
甲 简直走有两个村子。
乙 那两个村子?
甲 “四杰村”、“恶虎村”。左边有“金钱豹”,右边是“黑松林”、“打杠子”。此人姓罗,叫罗四虎,背后背着“八大锤”,手使“辕门射戟”。他一见你就给你来个“枪挑小梁王”。
乙 为什么?
甲 你们二人是“一箭仇”,只皆因“三世休”,你二人在“黄金台”“两将军”大卖艺,你给他来个“张保摔子”,反倒把他“双官诰”,把他拿到“大名府”,拿他当作“三堂会审”,“审刺客”、“审李七”、“夜审周紫琴”一般,判他一个“斩车胄”,他有个姐姐你可惹不起,此人姓杨。
乙 叫什么?
甲 “杨三姐告状”,上告你“十道本”,改判为“伐子都”,伐出“七百里”,今日一见你,准得给你来个“刺巴杰”。到了“九更天”,你就“滚钉板”。你用个“苦肉计”,来个“罗章跪楼”。你就“哭长城”、“哭祖庙”,你一掉下“贫女泪”,他一看你“可怜虫”,要是放你走哇,你就奔走“华容道”。你来个“徐策跑城”,防备他“萧何月下追韩信”。跑出“界山口”,雇一辆“挑滑车”,来到“梅龙镇”。
乙 到那儿我要吃饭上哪家去?
甲 吃饭你上“鸿门宴”。
乙 要喝茶呢?
乙 洗澡呢?
甲 “三雅园”。
甲 “柳林池”。
乙 住店呢?
甲 “辛安驿”。
乙 谁开的店?
甲 “马寡妇开店”。
乙 我抓药上哪儿?
甲 抓菂你上“乌龙院”。进了“乌龙院”,瞧见“珍珠塔”。你由打“塔子沟”过去,就是“天门阵”、“诸仙阵”、“万仙阵”,对过就是“南天门”。你就“上天台”,瞧见“百草堂”,就是药店。
乙 药房有什么记号?
甲 门外挂着“一匹布”,印着两块“血手印”,有一条“背板凳”,上坐“打周仁”,头戴“逍遥津”,身穿“斩黄袍”,腰系“乌玉带”,足登“薛家窝”,左手拿着“清官册”,右手拿着“春秋笔”、“荣三桂”,上有凭据。
乙 什么凭据?
甲 “小放牛”、“盗御马”为记,认准了商标:“双狮图”。
乙 说了这么半天没离开戏(用扇子打乙的头一下)。
甲 打我,这叫“打金枝”。
乙 打出一出戏来!好,我还打(用扇子再打乙一下)。
甲 这叫“打金砖”。
乙 (还打。)
甲 “打銮驾”。
乙 (还打。)
甲 “打龙袍”。
乙 (还打。)
甲 “打城隍”。
乙 (还打。)
甲 “打皂王”。
乙 (还打。)
甲 “棒打无情郎”。
乙 我不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