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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陈涌泉给您说过的相声》 李金斗、陈涌泉 文物出版社 2011-10
远瞧忽忽悠悠,
近瞧飘飘摇摇。
不是葫芦不是瓢,
原来是和尚洗澡。
这是四句定场诗。说完这四句呢,就说我这正段《抬杠铺》。
说这抬杠铺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是孔子周游列国的事。孔子带着子路、颜回有一天走进一个小城市,一看路北了有一个铺子,上头挂着一块横匾,上写三个大字是“抬杠铺”。又往下面一瞧啊,戳着一块牌,上头写着四个大字是“欢迎抬杠”,下头四个小字是“不抬死人”。
这孔子跟子路、颜回这爷三纳闷啊,“这抬杠都是抬死人哪,他不抬死人莫非抬活人呢?”
子路说:“师父,咱们进去瞧瞧。”这爷儿仨就进来了。
进去再一瞧啊,什么馆帐执事什么都没有,后头一柜台,里头站着一小徒弟。前面放着一张八仙桌,一边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壶茶碗。这小徒弟一瞧孔子他们进来了,站起来一抱拳:“先生,您抬杠吗?”
孔子说:“我吃饱了撑的是怎么着?没事我抬杠干吗啊?”
“先生,您没瞧我们外头写着呢吗?我们这是抬杠铺,我们这儿是以抬杠为生。”
“哦,”孔子说,“那怎么抬呢?”
“这个不白抬,赢钱的。”
“哦,得多少钱呢?”
“最低十两,最高二百两。谁被谁问的没词了,谁就算输了。不过有一样,您要是输了,您把钱全放在这;您要是赢了,不是十两吗,我们只能给您九两。”
孔子说:“那一两呢?”
“那一两啊,我们名叫抽头。”
“噢。”孔子一想,敢感情这抽头是他这儿兴的。“哦,好,那我跟你抬十两的。”
“我不会抬。”
“那谁会呀?”
“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呀?”
“我师父叫杠头。”
孔子一听,我今儿遇见杠头了!“好好好,请你师父。”
小孩儿冲着里头一抱拳:“有请师父。”
里头咳嗽一声,一擦门帘,出来一位。大高个儿,四方脸,重眉毛大眼晴,说话瓮声瓮气的:“哎,哪一位抬杠啊?”
孔子说:“呵呵,不才就是在下。”
“这个抬杠的规矩你都知道了吧?”
“嘿嘿,令高徒已经讲过了。”
“嗯,你抬多少钱的呀?”
“我抬十两的。”
“那请把你的赌资拿出来吧。”
孔子拿十两银子往这儿一放。
“哎,是你先抬呀是我先抬呀?”
孔子一想:我是圣人,我要先抬那不等于欺负人家吗?“哎,你先抬。”
“请问来人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啊?”
“鄙人姓孔名丘字仲尼,家住山东充州府曲阜县。”
“哦,原来是孔圣人驾到,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孔子说:“不客气。”
“请问孔圣人,老爷子老太太都好啊?”
“承问,承问。”
“您这会儿干什么来了?”
“周游列国。”
“您准备到什么地方去啊?”
“嗯,飘忽不定。”
“哦,那我可就爱财了啊。”
孔子一听,怎么着,我这钱就没了。“为什么啊?”
“刚才我问你,老爷子老太太都好啊,你说承问承问,这就说老爷子老太太都在。我问你干什么去,你说周游列国,我问您到哪儿去,您说飘忽不定。有这么两句话是你说的吧?‘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是你说的不是?”
“啊,是我说的。”
“哈哈,那你说的话跟你做的对得上号吗?”
“啊…”孔子说,“这…对不上号。”
“对不上号啊,嘿嘿,那我就爱财了啊。”一拉抽屉,把这十两银子胡撸到抽屉里了。
孔子一听:嘿,哎呀,其实我父母早就过去了,他问老爷子老太太好,我说承问承问,这不说明他们在着了吗。父母在者不远游,可我这周游列国又方向不定,让人家给问住了。没法子,爷儿仨垂头丧气出来了。
走了不远,一瞅对面来了一位。这位啊,道家打扮,穿着一件旧道袍,系着丝绦,脑袋上戴着金箍,身背后背着一大葫芦。左手拿着个苍蝇甩,右手拄着一个单腿拐。谁啊,中八仙的瘸拐季吗?
孔子一瞅认识:“哎哟,这不是李大仙吗?”
“哦,这不是孔圣人吗?”
“是我啊。”
“您干吗去了?”
“别提了,我抬杠去了?”
“抬得怎么样?”
“输了。”这经过这么一说。
瘸拐李说:“没关系,您不是输了吗,我替你捞捞去。我是神仙呢,我能掐会算呢,走走走。”
这几个人又回来了,进来一瞧那杠头还在那站着呢。杠头一瞅又进来一位:“您哪位抬杠啊?”
铁拐李说:“哈哈,不才就是在下。”
“噢,抬多少的呀?”
“二十两。”为什么抬二十两呢?铁拐李呢是想给孔子捞回这十两来。
“噢,你把赌资拿出来吧。”
瘸拐李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到这儿。
“嗯,是你先抬呀还是我先抬呀?”
瘸拐李一想:我是神仙啊,能掐会算,我要先抬我不是欺负人家吗?“嗯嗯,你先抬。”
“噢,请问来人尊姓大名呀?”
“鄙人姓李名铁拐。”
“哎哟,原来是中八仙,失敬失敬。”
“别客气,别客气。”
“噢,您这身上背着这葫芦里是什么呀?”
“这里头装的是仙丹妙药。”
“都治什么病呀?”
“噢,百病无所不治。”就是没有不治得的病,是病就治。
“哦,百病无所不治,你那腿怎么了?”
“我这腿不瘸了吗?”
“那怎么不用你那葫芦里的药,把你的腿治好了啊?”
“是啊,它不是治不好吗?”
“噢,治不好啊,那我爱财了啊。”
一拉抽屉,把二十两又胡撸到里头了。
瘸拐李心说:嘿,哎呀,这下我失策了。我这神仙能掐会算,我怎么没算算我这腿呀。
这几个人垂头丧气就出来了,走得不远,一瞅对面来了一位,这位大高个,赤红脸,不是赤红脸,刚喝完酒挂脸上了。穿这身棉袄棉裤啊,整个都让油糊得都放光了,系着一白围裙,都成灰黑的了。
这位左手拿着一个钩子秤,右手攥着一把宰猪的刀。这儿怎么回事啊?这是猪肉铺的王掌柜的,在这儿抬杠,把一个猪肉铺全都倒出去了。今儿是打算彻底捞本来了,一瞅啊这二位垂头丧气,这王掌柜的说了:“哎,我说,你们二位抬杠去了吧?”
“哎,可不是嘛。”
“哎,你们输了吧?”
“对啊。”
“您了贵姓。”
“孔仲尼。”
“噢,孔圣人。您呢?”
“李铁拐。”
“噢,中八仙。你们都输了,我告诉你们说,我抬杠把个买卖都兑出去了,今儿我是彻底捞本来了。没啥关系,你们不是输了吗,我替你们捞捞。”
这二人一听,我们俩一个圣人一个中八仙都输了,就你能替我们捞的回来?可也别说,咱们试试吧。
这王掌柜带着孔圣人、瘸拐李连子路、颜回就进来了。这杠头一瞧啊:“呵,王掌柜的又来抬杠了?”
“对。”
“这回儿抬多少钱的?”
“二百两。”
“那你把赌资拿出来吧。”
王掌柜拿出二百两银子往这儿一放。
“是你先抬呀还是我先抬呀?”
“嗯,我先抬。”这我先抬呀,他有谱。在没进来以前,他就跟瘸拐李跟孔圣人就商量好了,说:“待会儿我进去跟他抬杠,李大仙,你拿着我这把刀,我让你刮你就刮;孔圣人,你拿着我这个钩子秤,我让约,你就约。你们听我的。”
他一说到他先抬,孔子和这个瘸拐李想啊,我失策了,这先抬有便宜,因为什么,这两位都是后抬都吃亏了。
“哦,你先抬啊,那就抬吧。”
这王掌柜的一叉腰:“杠头,我说你这个脑袋八斤半,对不对?”
“不对。”
“不对刮下来约约。”
他一说刮下来约约,瘸拐李举着这刀奔他脖子去了,孔圣人拿着这钩子秤就要钩他腮帮子。
“别刮别刮,对,对,是八斤半。”
“你怎么知道你脑袋八斤半?”
“我妈一生下来就跟我说了,小子,你这脑袋不多不少整好八斤半。”
“哎,你输了,拿钱。”
杠头拿出来二百两银子来,扣下二十两的头钱,把这一百八十两银子交给王掌柜的了。王掌柜的拿过来,给了孔子十两,给了瘸拐李二十两,自个把一百五十两掖在腰里头,这三位高高兴兴地就走了。
他们走了,这徒弟可哭了:“师父哎,师父哎,你怎么不跟他抬啊?
“这杠头抢圆了给徒弟一嘴巴:“混蛋,他们不是抬杠来了,他们这是玩命来了。”
(陈涌泉整理演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