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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香》 金明德 上海文化出版社 1957
甲 日月星辰中最可爱的是月亮。
乙 月亮美。
甲 对了。我们常听人说这姑娘俊俏，眉毛弯弯象月亮。
乙 是这么说。
甲 如果说眉毛象星星，这象什么，这么一撮！
乙 眉毛没象星星的。
甲 要末说象扫帚星。
乙 这是骂人。
甲 还有，月亮对谈恋爱有帮助。
乙 月亮能使爱人互相了解。
甲 青年人谈恋爱总爱拣有月亮的晚上，俩人手牵着手，或者散步，或者划船，每看一次月亮，恋爱就成功了百分之十。
乙 算得这么准。
甲 愈看得多，成功的希望愈大。
乙 不错。
甲 一成为月亮的老主顾，恋爱就成功。
乙 老主顾有优待。
甲 所以介绍婚姻的叫月下老人，也就是月下老主顾的意思。这词儿就是这么来的。
乙 真新鲜。
甲 月亮还有诗意，我就爱诗。
乙 原来还是个诗人。
甲 不敢当。你听过我写的这首诗不？（朗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
乙 慢着，这是您写的大作？
甲 不敢，小作，习作，比习作还小，还不如。
乙 那是下作。
甲 你怎么骂人哪？
乙 您这首诗我也会背。
甲 你会背？我可从来没发表过，算是神合，是英雄所见略同。
乙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甲 什么？故乡？差劲了。拙作是“低头思外邦”。
乙 外邦？
甲 对了，一字千金，就这外邦两字值钱。
乙 为什么要思外邦哪？
甲 因为月亮是美国圆，所以一看到月亮，我就想起美国来了。
乙 您到过美国？
甲 还用说。美国就在英国的东边隔壁。
乙 那是荷兰。
甲 你说是西边？
乙 还用我说！
甲 你知道地球是圆的不？你从这头看，美国在英国的西边，我从这头看，美国在英国的东边，这是地位不同。
乙 真新鲜。
甲 美国事样样新鲜。他们用浆糊都用太平洋的水来调，气魄大。
乙 太平洋水不化钱。
甲 不是。太平洋水多，调起浆糊来，一生一世用不完。
乙 没听说过。那能调吗？
甲 那为什么他们把面粉望太平洋倒呀！
乙 这是经济恐慌，生产过剩。
甲 美国有的姑娘嫁人爱嫁老头子。
乙 老人有经验。
甲 有一个姑娘十八岁，有两个老头子来求婚，一个五十岁，一个六十岁，都很有钱。
乙 嫁了？
甲 没有。姑娘说：“你们的年纪不对。”
乙 那当然。姑娘十八，新郎六十，好做爷爷了。
甲 这姑娘说：“你们年纪太轻，都太轻。”
乙 太轻？
甲 “如果有七十岁我就和你们恋爱，七十五岁就订婚，八十岁马上就嫁给你们。”
乙 啊？
甲 “因为八十岁的人，没几年就可以把财产留给我了，和五、六十岁的结婚，我要陪你们多少年哪！不合算！”
乙 瞧，就这分道德，多叫人伤心。
甲 可是开心的地方也不少啊！你听过好莱坞这名儿吧？
乙 听过。
甲 这就叫人开心，那儿妇女漂亮。
乙 这实在。
甲 那儿姑娘眼睛大。
乙 眼睛大，可爱。
甲 鼻子大。
乙 鼻子没说大的，说高。
甲 嘴巴大。
乙 嘴巴小好看。
甲 脚也大。一脚踏下去，脚跟在横道线，脚尖就到对面人行道了。
乙 这是大人国里的。
甲 好莱坞有大人国。好莱坞老板就靠奇形怪状赚钱。他们招考电影明星要两种人，一种是漂亮，别人月薪一百元，漂亮的可以有一千元。
乙 十倍。
甲 另外一种是奇形怪状，脚特别大的，鼻子特别大的，好拍特写镜头。这种人的薪水比漂亮的姑娘还高。
乙 怪不得说鼻子大、脚大、嘴巴大，这是拿妇女开玩笑。
甲 你别说，那儿妇女地位可高。（用手比）这么高。
乙 也是特别拣来的高个子。
甲 不是，地位高，站得高。
乙 那是雕刻象。
甲 不在街头，在墙上。
乙 那是光荣榜。
甲 美国没有光荣榜的。再说也没有不穿衣服就上光荣榜。
乙 那是裸体广告，这是玩弄妇女。
甲 不过美国妇女的权力的确很大。
乙 政治地位高？
甲 政治地位倒不高，美国总统府从来没有女官，最高法院从来没有女法官。可美国一个普通姑娘比国防部长还有权。
乙 怎么回事？
甲 美国侵略朝鲜那回儿，国防部长拿出征兵法拉壮丁，可没拉着。
乙 国防部长没有号召力。
甲 后来检查体格的日期到了，国防部长又发了命令。
乙 还是没有人去。
甲 去了！
乙 去了？大家都服从了号令？
甲 不过，这号令写的是：检查体格的青年可以吻一下十八岁姑娘的嘴巴。你看姑娘的嘴巴比国防部长有权。
乙 这叫民主？这是哄骗。
甲 不过美国政府的确处处为人民的利益着想，采取了许多强有力的措施。
乙 都是哪一些？
甲 例如苏联厨师不能到美国。
乙 这是为什么？
甲 保卫人民利益啊！
乙 啊？
甲 因为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苏联厨师一到美国，美国人就难免要张口尝尝味道。这一尝啊，就容易病从口入。
乙 就这么保卫人民利益啊？
甲 还有。厨师带的刀、叉，都是危险物资。
乙 唔？
甲 难道他们不会把这些军火接济美国共产党？这就是阴谋，这就是共产党的革命输出！
乙 就这样军火接济、这样革命输出啊？
甲 还有。如果苏联厨师烧的是红烧肉，就更危险。
乙 怎么危险？
甲 因为肉里面含有脂肪。
乙 废话。
甲 吃肉过多，容易有糖尿病。
乙 想得真周到。
甲 再说红烧肉吃下肚子，容易把心肠染红。
乙 啊？
甲 而红色是共产主义的象征。美国人吃了苏联厨师的红烧肉，就难免受共产主义的传染。
乙 没听说过。
甲 最能说明民主作风的还得看美国选举。
乙 怎么样？
甲 候选的有好几个党，可以拣。特别是候选人好，那叫艾森豪威尔的你知道不？
乙 那还不知道，大名鼎鼎。
甲 他就讨人喜欢。他是肥大的。
乙 伟大的。
甲 雪白的。
乙 白种人还不白！
甲 美丽的！
乙 不怎么样。
甲 还有粉红色的裙子。
乙 总统穿裙子？
甲 你在说什么？
乙 你不是说选总统的事。
甲 我在说美国电影明星的大腿。
乙 啊？大腿与选总统有什么关系？
甲 有关系。因为总统候选人的名字写在大腿上，所以说它是肥大的、美丽的、雪白的。
乙 这多下贱啊！
甲 还下贱？三层楼门面的广告费不过一百美金，大腿上广告费要二百美金。
乙 下大本钱。
甲 大腿上写着：“我喜欢艾克总统。”这样一来，不选艾克就是不尊重大腿，不尊重大腿就是——不尊重人民。
乙 这挨得上吗？
甲 怎么挨不上？这大腿不是人民的，难道是火腿！
乙 这叫民主？这叫引诱。
甲 可人民真喜欢艾克。管他叫甜蜜的艾克。
甲 不是，谁说大腿是甜蜜的？
乙 甜蜜的？都跟大腿谈恋爱了？
乙 那只有称呼尊敬的艾克，或者高贵的艾克，或者聪明的艾克，怎么有甜蜜的？
甲 这是事实，是舌头告诉的事实。
乙 那大约大家去吻过艾克的手了？一吻，是甜的。
甲 你怎么了，一下子说腿是甜的，一下子说手是甜的，这是糖人不是？
乙 那怎么回事？
甲 艾克的名字写在糕上啊！每个投艾克一票的都有糕吃，甜甜的，这不是甜蜜的艾克？
乙 是这样！这叫民主？这叫贿选。
甲 不过选举人对候选人可真的没有意见，问了百次千次也没意见。“反对的举手。”没有举手。
乙 都赞成。
甲 可也没说赞成。
乙 那是默认。
甲 不是，这是密苏里州大银行集团资本家潘迪哈从石碑、纪念碑上抄下来的五万个死人的选票，死人怎么提意见啊？
乙 瞧，多出丑啊！
甲 不过，选举的手续可十分仔细周到，一点儿没有马虎。特别是对黑人，选举以前要考试，题目是：一块肥皂可以有多少肥皂泡。
乙 一块肥皂可以有多少肥皂泡？你能回答？
甲 不回答就活该取消选举权。
乙 干吗要问肥皂啊？肥皂和政治有什么关系？
甲 这当然有关系。肥皂有除脏的作用，研究了肥皂，就能保证选出来的人都是清白的。
乙 没听说过。
甲 你没听见艾克总统说，他们的氢弹是干净的，这都是肥皂洗过的缘故。
乙 真新鲜。
甲 有一个州的法律还规定有三百元才能参加选举，最普通的是三十元。三十元在美国是一条驴子的价钱。有一次有一个农民去投票，管票柜的问他：“你家里有驴子没有？”农民回答说：“没有。”
乙 没有？那后来这农民投了票没有？
甲 还在吵架呢。这农民说：“我的驴子昨天死了。”“死了还能投票？”“我没死啊！”“你没死驴子死了。”“是我投票还是驴子投票？”“是你！”“那我没死。”“你没死有什么用？驴子死了！”“是驴子投票还是我投票？”“是你。”……
乙 行了，你在说绕口令。
甲 哪里。他们是还在争吵。一个说……
乙 别一个说两个说的了。瞧就这分民主选举啊！
甲 选举手续你不满意，对美国议会你准叫好。
乙 议会怎样？
甲 美国议会一个议员可以自由发言，他要说多长时间就能说多长，别人不能干涉他。
乙 那倒有趣。
甲 有一回共和党提了一个关于黑人的法案，想“将”民主党的“军”。民主党的议员就霸住麦克风，从早上讲到晚上，第二天再从早上讲到晚上，第三天……
乙 行了。
甲 不行！“诸位高贵的女士、先生们！今天我十分高兴地向大家讲话，我的话很普通，就像二加二等于四，三加三等于六，四加四……”
乙 等于八。
甲 “五加五……”
乙 口干了！
甲 “有开水。”
乙 嗓子哑了！
甲 “我的嗓子是保过险的，哑了会得到赔偿。”
乙 腿站麻了，会抽筋的！
甲 “不要紧，我的腿也保过险了。”就这样，共和党没办法，撤回了提案。从这回以后，民主党先下手为强，后来也提了个提案。
乙 什么提案？
甲 凡是虐待黑人的，要拘禁九十天，罚三百元。
乙 共和党不同意？
甲 只同意三十天、三百元。
乙 打了个三一折。
甲 民主党说：“没那么大还价。五十天。”
乙 做买卖了。
甲 共和党说四十天，多了没谈。民主党说：“先生，现在都讲明码实价。”共和党议员一气扭身走了。
乙 谈不成了。
甲 民主党也不示弱：“你不赞成，我们要反对私人投资南方水电站。”这一喊共和党楞住了，“好，就五十天！”
乙 让步了。
甲 民主党摆架子了：“不行，涨价了，五十五天！”好！五十五天成交。所以这提案一通过，许多黑人就要投民主党的票。
乙 这叫民主？这是政治买卖。
甲 民主不光看议会，还看执政。
乙 执政怎么样？
甲 八个字：知恩报德，赏罚分明。艾克上台不久就封了个锡兰大使。这位大使可不简单。是服装公司老板，养马专家。
乙 当大使和养马有什么关系？
甲 你听听这场对话就明白了。议会外交委员会主席在考问大使：“先生，你为总统竞选出了多少钱？”“三千多块。”“可西班牙大使也不过一千多块。”“真的？我真的缺少智慧，这一下失算了。”
乙 不了解行情。
甲 “先生，你知道锡兰总理是谁？”“是尼赫鲁。”
乙 啊？
甲 “先生，你知道锡兰在哪里？”“在非洲。”
乙 啊？
甲 “先生，你知道非洲在亚洲的东面还是西面？”“地球是圆的，可以说是东面，也可以说是西面。”
乙 真聪明。
甲 “那末先生，非洲是在欧洲的北面还是南面？”“地球是圆的，可以说是南面，也可以说是北面。”
乙 啊？
甲 “那末先生，你鼻子在眼睛上面或是下面。”“人在地球上，地球是圆的，所以也可以说鼻子在眼睛上面，也可以说在下面。”
乙 鼻子要在上面，那鼻涕要掉到眼睛里去了。
甲 “那末先生，月亮是东面上山还是西面？”“地球是圆的，所以可以说是东面上山，也可以是西面上山。”
乙 月亮西面上山，那太阳东面落山。
甲 “那末先生，月亮哪里最好？”“这我说不上，我没到过很多地方，说话应该负责，还应该谦虚，这才是当大使的风度。风度，你别以为我没当过大使，我知道风度最要紧。不过我敢肯定，锡兰的月亮一定没有美国的亮，因为锡兰在非洲，非洲沙漠里月亮是发黄的，而美国，我们可以带望远镜，望远镜的圆镜只看月亮一定更圆！”
乙 这倒和你英雄所见略同——月亮也是美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