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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创作选集》中国曲艺研究会主编 作家出版社 1957-06
甲您挺忙?
乙刚下班。
甲您这是到哪儿去?
乙上俱乐部玩一玩。
甲噢!工作完了消遣消遣。
乙是呀。
甲俱乐部的玩艺一定不少?
乙乒乓球、克朗球、象棋、军棋、麻将、扑克无所不备。
甲常言道,好酒的不入茶坊,不知道您爱好哪一样?
乙我最爱打扑克。
甲噢!您也爱打扑克?
乙这是正当的娱乐嘛!业余的时候,打个百分,很有意思。
甲可是您打扑克千万别学我二哥。
乙他怎么啦?
甲腰里别付牌,谁说跟谁来。一天不打扑克,坐不稳,站不牢,吃不饱,睡不着,有时候真耽误事呀!
乙您二哥不是在铁路机务段工作吗?
甲对呀。
乙一千号火车司机?
甲一点不错。
乙有点小罗锅?
甲那就是打扑克坐的。
乙说话哑嗓子?
甲打扑克喊的。
乙烂眼边?
甲打扑克熬夜熬的。
乙左右太阳穴一边一个包?
甲打扑克打的。
乙怎么打扑克脑袋还能出包哇?
甲您不知道,我二哥打扑克起初是白玩的。
乙娱乐嘛!
甲后来觉着没劲头,来烟卷的吧。
乙挂点东西。
甲没过三天,烟卷才多少钱哪?
乙一盒两三毛钱。
甲来啤酒的。
乙这叫变相赌博。
甲我二哥一摆手,不赞成。
乙应该。
甲要玩就好好玩——
乙对嘛!
甲打啤酒多不好哇!
乙这意见正确。
甲同意烧鸡的举手。
乙啊!这不是越赌越大吗?
甲是呀!要不我二哥哪能挨批评呢!
乙受处分也不多。
甲领导这一批评,我二哥认识到挂东西就是变相赌博,可是不挂点啥又没意思,最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乙什么主意?
甲赢弹脑崩儿的。
乙噢!我才明白,您二哥脑袋上的包……
甲叫人家弹的呀!
乙这扑克打的不怎么样。
甲我二哥不在乎,有一天他歇班。
乙在家休息。
甲哪休息啦!到隔壁二大爷家又打上扑克了。
乙真是“轻伤不下火线”。这回胜负如何?
甲五百分又输了。
乙还得挨弹?
甲我二哥从来没耍过赖,脑袋一伸,两眼一闭,弹吧!
乙真不含胡。
甲二大爷刚一挽袖子,手又缩回来了。
乙老旧邻居的不好意思。
甲哪是呀!我二哥脑门子上像个红桃小二似的,两个包还没下去呢!往哪弹哪?
乙那就免了吧?
甲二大爷爱叫真,左瞧右瞧找了半天地势,就在这儿吧!
乙哪儿呀?
甲正当间。
乙有空就钻哪!
甲二大爷一抬手,崩崩崩就是三下子。
乙这回成了红桃三啦!
甲我二哥一上火——
乙不玩了。
甲再打五百分的。
乙都挂幌子了,还干哪?
甲这回打到最后,两家就差一把牌分上下。
乙这可是紧要关头。
甲我二哥抓完了牌,一拍大腿——
乙糟啦?
甲大小王、仨小二。
乙好牌呀!
甲我二哥早把袖子挽好了——
乙干嘛呀?
甲要在二六爷脑袋上来个红桃尖子。
乙二大爷要倒霉。
甲要不说啥事都别扭呢!
乙怎么啦?
甲我二哥刚要调主,我小侄连跑带喊找他爸爸来了。
乙什么事呀?
甲我二嫂在炕上直打滚,要生孩子,叫他快送医院。
乙这可是急事,那就快回去吧!
甲我二哥对我小侄说,你妈尽找别扭,怎么偏赶这时候生孩子呢?
乙这怨她吗?
甲叫你妈等一会儿。
乙那等的了吗?
甲可是半辈子不起的一把好牌,哪舍得撂下呀!
乙还是生孩子要紧哪!
甲大伙一看,别打啦,都劝我二哥赶快回家。
乙对嘛。
甲我小侄拉着他爸爸的袖子,那两位同志在后边往外推,二大爷正收拾牌呢,我二哥回头用手一指,“告诉你,二大爷——”
乙干嘛呀?
甲“要不是你侄媳妇生孩子,今儿个我非剃你不可!”
乙我当要打架呢。
甲我二哥回家把我嫂子送到医院,回头又找二大爷去了。
乙接着打。
甲人家早就闭灯睡觉了。
乙快到半夜了,也该睡了!
甲二大爷睡了没关系,到哪都能凑上手,走!
乙上哪去?
甲火车站。
乙半夜三更到那干嘛?
甲你咋这么胡涂呢!车站里等车的旅客有的是,闷了都爱打扑克,窗台上、墙犄角,哪儿还不有个三拨五拨的呀!
乙不错,这倒常见。
甲我二哥早就找着这个窍门了,凑不上手就上车站。
乙这是非打不治。
甲到候车室里一看,我二哥乐啦。
乙乐什么呀?
甲在墙旮旯有一伙人正打着呢!
乙人家也不缺手哇?
甲瞧热闹。
乙瘾头可真不小!
甲我二哥看着看着说话了:“调主,出大K,出小王……”
乙支上招了!
甲那位同志早就烦啦,就说:“下一把你再说话,我就让给你。”
乙本来嘛!
甲“像那个,你支招就好好支吧——”
乙怎么啦?
甲人家要出小王,我二哥叫出大王,人家伸手抽牌,我二哥一着急也动手啦!
乙到底出什么?
甲一手牌全扔出去了。
乙不像话。
甲那位同志往起一站,两只手一叉腰,歪着脑袋冲我二哥说:“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自觉,我成傀儡啦!让给你!”
乙搁谁也不痛快。
甲可是我二哥有涵养,一边捡牌一边叨咕:“干嘛呀!不叫说话咱不说,赢房子还是赢地的?脖子粗脸红犯的着吗!来,该谁出牌了?”
乙还打呀?
甲我二哥抬头一看,四个人都没了。
乙哪去啦?
甲在剪票口排着剪票呢。
乙人家要上火车嘛!
甲我二哥在候车室绕了一圈。
乙干嘛呀?
甲今儿个怎么就一拨打扑克的呢?
乙还不死心呢,快回家吧!
甲我二哥到家上床,刚脱了袜子,又穿上了。
乙还要打扑克?
甲都天亮了,该跑车去啦!
乙您瞧,折腾一宿没睡。
甲开车后,小风热乎乎的直扑脸,我二哥手扶“力把”一一动也不动——
乙精神集中。
甲睡着啦!
乙开车睡觉违反劳动纪律呀!
甲副司机上前直叫我二哥:“大车二,醒醒吧,快到牙克石了。”我二哥说:“枪毙!”
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甲我二哥一听牙克石当是梅花十呢,要不枪毙不是跑十分吗?
乙怎么!开车他还打呀?
甲说梦话。
乙你二哥一脑袋扑克。
甲车刚要进站,副司机一看信号不对,急忙喊停车。
乙你二哥呢?
甲正睡着呢!
乙要糟!
甲副司机照他后脊梁就是一巴掌,我二哥这才睁开眼睛,往前一看——坏了!“扬旗”三没落,急忙一伸手,就听轰隆隆隆一阵响——
乙怎么啦?
甲下了一个非常闸。
乙非出事故不可。
甲我二哥急忙跳下机车,跑到前边一看,就差一寸没冒进信号,吓的我二哥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乙说什么?
甲“好玄一把牌!”
乙他还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