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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集》 侯宝林 山西人民出版社 1979
乙 在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亲切关怀下,全国财贸“双学”大会胜利召开了!我们对来自全国各地的战友们表示热烈的欢迎!我们要向各地的代表们学习!向代表们致敬!我们首都广大财贸职工,为了更好地完成新时期的总任务,用实际行动迎接和庆祝这次盛会的召开……
甲 您是一位财贸工作者吧?
乙 是呀!
甲 我说看您这么眼熟呢!对啦,我在电视上看过您的表演。
乙 是吗?
甲 没错儿!您姓张,叫张秉贵!
乙 我?
甲 您抓糖那叫准,速度那叫快!
乙 我?
甲 您的思想觉悟高,服务态度好……
乙 行了,行了!您别说了!我不是……
甲 您看,先进人物总是这样谦虚。谁还不知道您哪?您是特级售货员、劳动模范。您是我们财贸战线上职工学习的榜样。您叫张、秉、贵。没错儿!
乙 同志,您弄错啦。我不是张秉贵。
甲 那哪儿行哪?我认为您是,您就得是。
乙 我不是呀。
甲 您当一会儿行不行?
乙 那干嘛呀?
甲 我已经当着大家说了,您又不是啦,我多难为情啊。
乙 嗐,这干嘛难为情啊。告诉您,我不是张秉贵,我姓×。
甲 噢,×秉贵。
乙 姓什么都叫秉贵呀?
甲 这么说,您不是张秉贵?
乙 真不是。
甲 那一为什么看您那么眼熟呐?
乙 可能在哪儿见过。
甲 想起来啦,那是在北京市举办的技术表演大会上看见您啦。
乙 噢,我也想起来啦,那天您也去啦,拿着小本子,一边提问,一边记录。
甲 我是想搜集材料写段相声。您在大会上管什么?
乙 我是大会工作人员,搞记录的。
甲 今天能碰上您可太好啦!
乙 怎么呢?
甲 那天的技术表演太精采了,我的眼睛都看直了,本子我记得丢三落四,您能帮我补充补充?
乙 咱们可以交流一下学到的先进经验。
甲 那天的技术表演,不仅内容丰富多采,而且速度都那么快——我都看傻了。
乙 表演得引人入胜。
甲 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张秉贵同志。您看他左手拿秤盘,右手抓糖块,那真是一手准。不论您买一斤、二斤,一抓就准上下差不了一块。
乙 就这么准。
甲 其实我说呀,如果我去买糖,您多给几块儿……也没关系。
乙 啊?
甲 我是说,多两块儿再拿下去,我也不嫌慢。
乙 人家张秉贵同志基本功过得硬。
甲 抓糖、约秤、包包儿、算账,连找钱一共才用几十秒钟。
乙 真够快的。
甲 他徒弟可不行了。
乙 怎么?
甲 慢多啦!张秉贵是几十秒,他那仨徒弟是五、六分钟,这差哪儿去啦?
乙 没那事,拿一份也是几十秒。
甲 我看过她表演。
乙 抓糖果?
甲 攒一辆自行车。
乙 嗐!张秉贵的徒弟攒自行车啦?
甲 啊……看来是个多面手。
乙 没听说过!那天参加表演的张秉贵的徒弟只用了三十五秒就称完了四种糖果,跟她师傅一样快。
甲 噢,那个攒自行车的不是他徒弟?也是女的?
乙 那是个女青年,姓王。
甲 噢,王秉贵。
乙 今儿个他认准了“秉贵”了!人家小王是西单自行车商店的青年工人。
甲 噢,想起来啦。西单自行车商店的工人基本功过得硬。小王虽然参加工作才一年半,但她树立了为四个现代化学好技术的雄心壮志,所以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达到了两年所能达到的技术标准。
乙 嗯,练出了一手儿过硬的基本功。
甲 这回调级有她吗?
乙 问这干嘛?
甲 技术那么好,应该调级。
乙 嗐,人家没想这个,人家苦练基本功,学好本领,为的是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甲 嗯,思想境界高,手艺也高,那天三个人比赛,一个比一个快。三十七个部件儿攒好了马上就骑——我打回气还得十分钟呐,人家攒辆车才五分钟。人家的手比我眼睛还快。
乙 你没那个功夫。
甲 他们还干一手儿绝活,把眼蒙上,用手一摸,就知道是什么。
乙 我想,摸不算什么。你把我眼睛蒙上,我也摸得出是什么来。
甲 啊?
乙 我闭着眼睛一摸,车轱辘、车把、前叉子、车坐子……
甲 再摸,车架子、车链子。净摸大件儿的?
乙 摸什么?
甲 小的,形状差不多的,象螺丝、螺母儿、轧豆儿、麦冬、桔梗、甘草、当归、枸杞子……
乙 怎么,自行车商店还卖中草药哇?
甲 可能是——代销店。
乙 什么代销店呀?
甲 也许是为练基本功单设一个中草药柜。
乙 什么呀?
甲 外号儿叫“一摸准”。
乙 您说摸中草药的,有那么几位,我印象最深的是中药四厂的那年青人,姓李。
甲 李秉贵。
乙 都是“秉贵”呀?
甲 我是说这些同志都在学习张秉贵。张秉贵同志说得好:“我们财贸工作是平凡的,岗位是光荣的,意义是重大的。”有了这个认识,什么工作都能做好。所以他们都叫秉贵。
乙 噢,您说的是向张秉贵同志学习。
甲 小李同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对中草药一窍不通。后来她学习了大庆“活帐本儿”齐莉莉同志的先进事迹,利用休息时间蒙上眼睛抓药,现在能摸出五百多种中草药。
乙 这得下多大功夫哇!
甲 这叫“一摸准”。她还有个外号叫“算账一口清”。
乙 “算账一口清”?啊?我怎么没注意呀?
甲 那天现场有人问她:“面粉二十六斤半,大米二十二斤半,玉米面十四斤半,一共多少钱?”您看小李毫不迟疑,马上答出:“十块零二分。”
乙 又错了不是!
甲 没错儿!不信你算哪。
乙 甭算啦,自行车商店卖中草药,中药四厂卖粮食,这可是新鲜事儿!
甲 代销店。
乙 什么代销店?“算账一口清”是崇文区东四块玉粮店的女售货员,她姓焦。
甲 噢——
合 焦秉贵。
甲 我认为他们都是先进人物,都称得上叫秉贵。
乙 噢,您知道那位小焦师傅吗?
甲 知道。小焦同志是一九七〇年参加工作的,她热爱这一行,为了节省顾客的时间,苦练基本功,现在她能用心算的方法,准确无误地算出半斤到五十斤的各种粮食的价钱。
乙 这个同志可不简单。
甲 比我还强呢,我买两根冰棍儿跑了三趟。
乙 买两根冰棍儿跑三趟?
甲 那天太热,买冰棍儿的人多。我手里拿着一角钱,我说:“要三分的,两根儿。”
乙 两根儿六分,找你四分。
甲 我接到冰棍儿就剥开冰棍纸——
乙 你给钱呐。(伸手要钱状)
甲 我就把冰棍儿纸给她啦。
乙 啊?
甲 我吃完冰棍儿一瞧,哟,我手里的钱还没给人家!
乙 白吃啦?
甲 我赶紧跑回去:“同志,两根三分的,我得给一角钱。”
乙 这就对了。
甲 刚才那个同志根本没意识到我没给钱,冲我一乐,找了四分钱,又给我两根冰棍儿。
乙 啊?这不等于白送吗。
甲 所以呀,又送了六分钱,来往跑三趟。
乙 你好好儿跟人家焦师傅学学。
甲 人家焦师傅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那儿工作了几年,对那片儿的居民了如指掌。老师傅嘛,你看他脸上的胡子,一看就知道他有经验……
乙 哟!等等说,小焦同志都满脸胡子啦?
甲 老师傅啦。
乙 (大声的)别说啦!人家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满脸胡子?
甲 是呀!大姑娘长一脸胡子,那可不好看。她在这方面是个缺点……
乙 这叫什么话?不长胡子就算缺点?
甲 不是,我说的是擀饺子皮儿的那位师傅。
乙 擀皮儿的老师傅?
甲 脸上有胡子没有?
乙 那位是老师傅,脸上有胡子。
甲 怎么样?
乙 什么怎么样啊?人家也不姓焦哇。你说的那位,双手能擀饺子皮,一分钟能擀七十七个,他姓杨。
甲 您说,他一个人擀皮儿,能供多少人包哇?
乙 两个人就行。
甲 啊?
乙 包饺子能手蒋师傅是个女同志,两分钟能包六十三个饺子。
甲 要说人家这速度……我一分钟能吃八十五个。
乙 别忙!还有一个青年厨师小李师傅,他能摆出胡蝶、金鱼、“雄鸡报晓”的图案拼盘。
甲 要说这拼盘……
乙 别忙!还有“神刀手”龙师傅,一分钟能剔六十斤猪肉。
合 别忙!
甲 你等会儿吧!你怎么都给我说了?
乙 我要不说,回头你不定说哪儿去呐!
甲 那天的表演真是丰富多采,各有特色,共同之处就是一个字儿:快!
乙 对!
甲 张秉贵同志说得好:“我们后勤工作一不出钢,二不出粮,怎么为社会主义作贡献呢?就是要为顾客节约一分一秒的时间。我们节省了顾客的时间,就是增加了他们为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工作时间。”
乙 说得好。
甲 那天看完了表演哪,我激动得连饭都没吃。
乙 饿了一顿?
甲 不,没吃米饭,吃了三碗“龙须面”。
乙 饭量还不小。
甲 “龙须面” 好哇!
乙 噢,这是宣武人民餐厅周师傅的拿手杰作。
甲 三斤水面,人家能抻成十二扣,八尺长的“龙须面”,一根根面条儿细如油丝,光洁匀溜、不断不乱,抻出的四千零九十六根面条总长有二十多公里。
乙 真不简单!
甲 北京人都爱吃抻面,这招儿我也会。
乙 你也会抻面?
甲 跟我妈妈的,虽然抻得不太好,可也凑合。尤其是看完周师傅表演之后,我对抻面更感兴趣了。那天中午回家,正赶上我们家吃抻面,我一看机会来了。
乙 干嘛呀?
甲 我要露一手儿。
乙 你行吗?
甲 有基础啊!
乙 有留下的基础?
甲 有跳绳儿的基础。
乙 跳绳儿?
甲 啊,你看人家周师傅蹓面的时候上翻、下翻,左转、右转,抡起来多老高,比跳绳儿还花哨哪!
乙 我看是两码事儿。
甲 差不多。
乙 抻面可不简单,得分和面、醒面、蹓面、抻条四道工序。
甲 这都不要紧。那天周师傅表演我看得特别仔细,他能把面抻得那么细,那么长,关键在于两臂动作大,甩得高。我照着他的样子来,不也能抽出“龙须面”来吗。
乙 恐怕不那么容易。
甲 我说:“妈,今儿您瞧我的,和完面您就甭管了。您听我一叫您,就是面抻好了。我等面醒好了,蹓开了,抻的时候得这样:(动作)俩胳膊伸开,往高抬,双手用力,把面甩起来。一会就听我妈问:“面抻得了吗?”我说:“妈,您快来吧!”
乙 面抻好了?
甲 套脖子上了!
乙 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