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 王实 徐国仁 邢宝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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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四辑)》 出版社编 春风文艺出版社 1956-9(1959-12新版)

甲您厂子里不公休吗?

乙不,我们学校礼拜天休息。

甲噢,您是学校教师,好啊!

乙不,我是小生(用京剧腔调)。

甲您是那个京剧院的小生?

乙我是学生。

甲您在那个学院念书?

乙您猜猜看。

甲工学院?

乙不是。

甲医学院?

乙也不是。

甲农学院?

乙这回嘛……

甲算猜对了。

乙还是不对。

甲那么,您到底在那个学校念书?

乙我在高级中学院念书。

甲您干脆就说在中学校念书得了。

乙到底叫您蒙上了。

甲吓,不简单啊,高中生!

乙这……没什么。

甲中学生受中等教育,是高等学校的后备军,是国家建设事业的接班人,光荣啊!

乙当然光荣!

甲中学生有中学生守则,您知道吗?

乙不敢说知道,略知一二。

甲啊?您就知道两条啊!

乙略知一二,不是说就知道两条,是说知道一点儿。

甲什么?您就知道一点儿?

乙我,我还能全背下来呢!

甲您说中学生守则有几条吧!

乙十八条。

甲真行,有两下子。

乙当然喽!中学生的起码条件就必须精通中学生守则。

甲这么说,您一定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了。

乙那还用您说了!老师常常提我的名字,我哪,常常出现在同学面前。经常——

甲受表扬!

乙挨批评。

甲干嘛老挨批评呢?

乙犯点小错误呗,就拿那天早晨迟到的事儿说吧。

甲那天早晨您迟到啦?

乙可不是,头一天下晚,我们几个百分冠军在一起打糖……

甲这是啥意思?

乙唉,就是打扑克赢糖的,玩来玩去,玩去又玩来,抬头一看,三更已过……

甲也该休息了。

乙不,最后还得决战呢。

甲还不罢休。

乙第二天一清早晨,我妈妈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公事”,所以七点钟才吆唤我。我伸了个懒腰,我妈说:“快起来吧!”我说……

甲您说什么?

乙我说:“……嗳……再睡一会……加分,黑桃二,毙,快下大王,唉,这回又赢了。”

甲这是干什么?

乙香甜的梦呗,我妈大声的喊我,到底把我叫醒了,急忙用湿手巾把脸一擦,背起书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了,刚出门就摔个“仰八叉”!

甲石头绊的?

乙新修马路,那来的石头呢!原来是心里着急,把我妈的高跟鞋给穿来了……回去换完了鞋,我就拼命往学校跑。

甲干嘛要跑呢?

乙不跑,不又迟到了吗?

甲那么迟到没呢?

乙您听着:我跑到电车站一看,正好一辆电车等着我哪。

甲赶快上车吧。

乙刚要上车,“咯啦”一声开走了。

甲真倒霉!

乙等了半天,又来了一辆,我“刷”的一声上了车,到妇婴座席“噗噔”一声坐下,接着就呼呼的……

甲开车了?

乙不,又睡着了。正在甜蜜之时,“拍”的一下打在我的肩上,“同志”请下车吧!

甲到站了。

乙到终点了,刚一下车就被售票员喊住了。

甲又是干什么?

乙要票。

甲坐车为啥不买票?

乙自己的车还买票!

甲甚么?是您自己的?

乙当然喽,一切公共财产都是属于人民的,也有我一份儿嘛。

甲真不讲理。

乙到学校一看,鸦雀无声,我可高兴了。一看表正好差十分钟……

甲上课?

乙下第一节。我从后门偷偷摸摸的走进教室,轻轻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坐稳,老师就把我叫起来啦,原来我没给老师行礼,也没通知老师一声儿。

甲您说什么?

乙我大声的说:“迟到还行礼啊!”

甲这么说,来晚了还得表扬呗。

乙我翻开语文书一看:人,一个人,两个嘴……

甲您在念什么?

乙我弟弟的书啊!

甲这是怎么回事呢?

乙我弟弟天天下午上课,书包和我的放在一起,我一着急就拿错了。好歹第一节算过去了。

甲上第二节。

乙第二节是三角,老师提问我,我沉着的走到讲台前,老师说:你答吧!

甲答的咋样?

乙我咳嗽了一声,支吾了半天。

甲题解完了。

乙不,还是没有解出来。

甲几分?

乙2角2分7。

甲答题还挣钱?

乙嘿!别误会,我说的是1分的价值。

甲噢呀!真可怜。

乙你要知道,1分也不少,还能买两根多麻花呢。

甲真不知道害羞。

乙下堂是地理。

甲又叫你了。

乙没,考试。急的我满脑袋大汗。

甲天头热?

乙那是,不会憋的啊……我这么一想,嗳,窍门来了……

甲会答了。

乙运用百甲战术斜眼“偷油”法。

甲真丢脸!

乙课间时,我到操场散散步,开开心。

甲换换新鲜空气。

乙可不是吗,一连在教室呆两三堂啦。那知道,出去散步倒不如在教室啦。

甲怎么?

乙第四节铃响,我下楼刚转弯,那边来了个楞二哥,“大大列列”的把我脚给踩了。

甲这有什么,谁也不是故意的。

乙这事儿可不能完,他把我新买的皮鞋踩个大麻子。我上去就打了他两个耳光子,就满不在乎地走进了教室。

甲这不是侵犯人权吗?

乙唉,谁让他踩我皮鞋呀!这堂是我的自由课。

甲还有自由课?

乙就是体育课。我亲自组织了一个访问团。

甲您到那儿访问去。

乙煎饼铺。来半斤煎饼,一碗豆腐脑。

甲上课还下饭馆?

乙我吃完回来就晚了。老师问我:你们上那儿去了?我理直气壮地说:“上厕所去了。”老师又问:“为啥去这么长时间?”我说:“您不能怪我啊,大便干燥。”

甲强调理由。

乙第五堂我可坐不稳了。心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甲怕提问。

乙想起我妈告诉我的话:“今天你爸爸过生日,吃三鲜馅饺子,外加浇汁黄花鱼,你可早点回来呀!”我一想起这事儿就……

甲听不进去课了!

乙半天过去了,我迈开大步高声歌唱:“这位大姐的确不错……”(指甲说)值周同学可就说了:“同学别唱了,二部同学上课啦。”

甲妨碍人家学习。

乙我回头一看是初一的,就使劲吐了一口痰。他问我:“你是那班的?”我大声地说:“高三三的。”接着他笑了。

甲咋回事?

乙原来高三三是女生班。我往信箱一看,信箱里装满了信。

甲这与你有啥关系?

乙有好邮票,扯他一张两张的。

甲盗窃行为。

乙我是一个邮票爱好者。所以,有权力搜集一些作为纪念。

甲您真是强词夺理。

乙我刚一转身,值周组长来了,问我为什么往地上吐痰。

甲你怎么说的?

乙我说:“有痰不吐,装在肚里能好受吗?这不影响健康吗?再说这是命令。”

甲谁下的命令,往地上吐痰。

乙人类高级神经——大脑皮质的支配。

甲可真不简单,学以致用,可是未免不适合。

乙值周同学看我挺能讲,就说:“问题午后解决。”我二句话没说撒腿就跑!

甲赶快回家作笔记。

乙不!再呆一会家里黄花鱼就叫我弟弟吃光了,光剩下鱼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