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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选(第四辑)》 出版社编 春风文艺出版社 1956-9(1959-12新版)
甲人们都说: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
乙有这么说的。
甲依我看,有家还不如单身汉。
乙(奇怪地)噢!
甲您就拿我说吧,过去白天上班干活,晚上下班就休息。自己吃饱了一家子不挨饿,可是现在……
乙听您这话音儿,是结了婚的人啦!
甲嗯!就在大上星期六晚上举行的结婚典礼。
乙给您道喜。哎!是个怎么样的人哪?
甲是个女的。
乙废话。
甲就是在街上经常演戏的小刘啊!
乙噢!是不是梳两条大辫,两道重重的眉毛,大圆眼睛……
甲(怀疑地)您也认识她呀!
乙人很活泼,又经常参加社会活动,向群众宣传,谁不认识呀!您这个对象真不错,您白天上班工作,她在家帮助您料理家务,这个小日子满热乎。
甲可我娶的是媳妇,也没让当宣传员哪!
乙男女自由平等,就该共同劳动,自由参加社会活动嘛!
甲我总觉得别扭。
乙这是您思想上有问题。
甲不!从打结婚到现在,把我忙的一点工夫都没有,不管是白天、黑天,总是离不开家。
乙您真那么忙?
甲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您还没结婚吧?
乙对了。
甲怪不得您没这个经验。娶了媳妇,事儿可就来了。
乙噢!
甲比如向爱人介绍家庭情况啦,熟悉环境啦,男女分工啦,订家庭计划啦……
乙看您这两下子还真会过日子。
甲那当然喽!就拿我家分工真是合情合理,我白天上班工作,她每天要洗衣做饭、碾米磨面、喂鸡喂猪、缝缝连连,她做这些活是满拿手。
乙小刘本来就不错吗。
甲论干活我倒很满意,就是美中不足,她还有个严重的毛病。
乙什么毛病?
甲干完活,必须到外边消遣消遣。您说她和我结了婚,还到外边蹓蹓跶跶的,像话吗?
乙这不算什么毛病。您帮助帮助她,让她少蹓跶几次不就得了吗!
甲不成!越帮助越瞪眼。您就拿上星期六说吧,我下班回家一看,吓!屋里连个人影子也没有。饭菜摆在桌上,还写了一个纸条,上写;“××:我到街上有事,大约九点钟就能回来……。
乙可能是有事。
甲有事在家办不是一样吗,怎么偏到街上去办呢!我一看就火了,饭也没吃,到处找她,足有半个钟头,嘿!真凑巧。
乙找着了?
甲遇见一堆人,都向前看呢……
乙出了什么事儿啦?
甲我那知道,往前这么一看哪,啊!那不是她吗!(指前方。)
乙她!她是谁呀?
甲是我的老婆呗。
乙也在那看热闹哪?
甲不!她正和一个我素不相识的男人,膀靠膀、肩靠肩的哭上了。
乙(莫名其妙地)啊?
甲还说不愿和我结婚,她受了骗……
乙您俩不是恋爱结婚吗?
甲谁说不是啊!这下子把我都气炸肺了。我心想:和我结婚不是你自愿吗?不愿意就离婚,你跑这儿哭哭啼啼干什么?这不是诚心让我带绿帽子吗!
乙您也许看错人丁吧!
甲没有!我又一想:这小子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有夫之妇乱搞男女关系,好,你不让我过好日子,我也不让你好好活着,一定到法院告你。当时把我气的直哆嗦,旁边人……
乙气的也够呛。
甲人家都气乐了,说我要得神经病。
乙您那样子是不太正常。
甲我猛然想起来了,告状也得知道个姓名,于是我就向旁边的老大娘打听:“您认识那个男的吗?”
乙不一定认识。
甲老太太没搭碴。
乙没告诉?
甲老太太可自言自语的叨咕上了:(老太太腔)“这个老脑筋,挺好一对男女,差点没让你给拆散了!”
乙什么?
甲我说:“我没问你这个,我问这个男的是谁,他在那儿住?”
乙老大娘大概不知道!
甲老大娘说了:“在那儿住,我可不知道,小伙子叫田喜。”
乙啊!田喜……
甲我一听真是火上浇油,好哇!小田喜呀,小田喜!你玩弄有夫之妇,我不打你,誓不为人。说着,我就两膀一使劲,一个箭步从人群当中……
乙蹿上前去了!
甲掉台底下了。大家直喊:“坐下,坐下,你疯了!连戏都不看。”
乙唉呀!还是演戏。那演戏不过是做比成样。
甲可是也得考虑当丈夫的权利呀,不能让她弄假成真哪!
乙不像话。
甲我一看在这儿斗不过他,就说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事也凑巧,第二天早晨就接到了一封信。
乙谁给来的?
甲上写五个大字:“刘玉兰亲收”。我看着信真是又惊又喜。
乙怎么还又惊又喜?
甲惊的是我老婆男朋友真不少,得加强防御工作;喜的是信让我接到了,抓住了把柄,看她还有啥话说。我扯开这么一看,我就……
乙就气死啦!
甲就乐了!是让她明天八点到街上去开会。
乙这您还管得着吗!
甲我不管谁管哪,我要说她不能参加,就不能参加。
乙您这是限制自由。
甲我一算计,明天是我公休,看一看开的什么会,这对我决定今后对待她的态度,也可以作个参考。
乙您这都是爱人关系!
甲第二天早晨吃完了早饭,到了会场,嗬!鸦雀无声。
乙您迟到了。
甲还没到点呢,等了半个钟头,人也来齐了,我就有点站不稳,坐不安了。
乙您还惦着家?
甲不是!怎么会场就是我特别呢?
乙噢,您和别人穿的不一样?
甲不。
乙和别人年龄不一样?
甲也不!怎么这会场都是女的?
乙您走错了吧!
甲我也这样想。拿出通知一看,一点也不错,我刚要张嘴,主席就说了:(学女人腔)“您有事吗?我们现在要开会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乙您告诉她您是来开会的!
甲我也是像您这样说的,人家说:“我们这是开妇联会。”
乙啊!妇联会您也参加?
甲我也真有点害臊,红着脸走出了会场。
乙也真不好意思。
甲回去一琢磨,别的方法不全面,来个两全其美的积极行动。
乙噢!又有什么高招了?
甲和她约法三章。
乙啊,您是说刘邦进咸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忤逆者处以极刑”啊!
甲(摇头)不,不!我的约法三章就是我的三条家规。
乙两个人订的?
甲不,不!她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名目上却不妨称之为约法。
乙您这可不对,这是大男子主义思想,不合婚姻法。
甲对女人就得善于掌握领导!
乙啊!你们是领导关系?
甲还要适合女人的特点。
乙噢!
甲就拿约法三章内容来说吧。真是根据具体情况,采取了切实可行的措施。
乙什么措施?
甲六个字:“看着”“跟着”“管着”。
乙这是什么意思?
甲“看着”就是天天下班看着她;“跟着”是她到那我到那;“管着”是什么事都得经我批准。
乙您这样做她能同意吗?
甲等她同意行吗?俗语说:“胳膊粗拧不过大腿去。”我是灶王爷横批:“一家之主”。
乙您这是限制自由!
甲您说是限制,还真有效。
乙噢!
甲这天我一下班,她真一天没出门。我挺高兴,“管着”这招真有用。我说:准备吃饭吧。她一句话没说。
乙还生气呢?
甲我说:“吃饭吧!”她回答得真干脆。
乙让您吃饭。
甲“没做!”
乙您在外边干一天活,她没做饭,您应当提出意见。
甲是啊!当时我就对她提出意见。她……
乙闭口无言。
甲她讲开道理了:“家里没买柴、没买米……”
乙说的对,您不让她出屋吗。
甲没办法,我自己下了顿小馆,吃完饭八点多了,没等休息,门外咚咚叫门。
乙有人找您。
甲是啊!这两天任务挺忙,今天把我忙的连加班都忘了,我得赶快上班。又一想,不能去,还得“看着”她呢!又请了一天假。
乙您也没有什么事儿,不应当请假。
甲就说我病了。
乙您这就不对,这是欺骗组织;再者说,也不能因为家事儿,影响工作。
甲我不管这些,晚上睡了觉,越寻思娶老婆越窝心,越别扭。
乙这是您思想上有问题。
甲翻来复去睡不着觉。
乙应该深刻的检查自己的思想。
甲正想着呢,门吱的一响,我一看她又没了,这回得用“跟着”,赶紧披上衣服,穿上鞋跟出去了。
乙这回您一定看个水落石出。
甲一出房门,怪呀!没有了?
乙上那去了?
甲上厕所了。
乙您这就不对,对自己爱人应当互敬互爱,互相信任,建立和睦民主家庭。像你这样封建思想还能搞好家庭关系!
甲您先别批评,您说我不好,厂子里可表扬我了呢!
乙表扬您!怎么表扬的?
甲黑板报上边画一幅美丽的漫画,还写着:“张××,真糟糕,封建根子没挖掉;限制爱人的自由,出门向他打报告。应该深刻来检讨!”这不是表扬吗!
乙这是批评您呢!
甲批评不要紧,人要倒霉,事总碰到一块。不一会党支书找我谈话,我刚一进屋,坏了,她也来了。
乙又是谁呀?
甲我老婆。在支书面前把我的事儿都给抖搂出来啦!
乙对您就应当这样。
甲支书对我进行了批评,说我虐待妇女,您说:“我又没打她,又没骂她,这……”
乙这批评的完全正确。
甲咳!我这回回家是什么也不想了,一心一意晚上加班……
乙您还是“看着”啊?
甲不!写检讨书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