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 侯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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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侯宝林等 北京大众出版社 1956-02

人都喜欢听相声。

哎。

因为相声能使人发笑。

对。

发笑就是让大家乐,并不是听完相声就起化学作用。

这对人就有很大的好处。

就是逗乐儿。

这有什么好处?

能使人精神愉快、身体健康。

啊,听相声有这么大好处?

医学家说过……

说什么?

说:人听了相声,哈哈一乐,可以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二气均分,食归大肠,水归膀胱,消化食水,不生灾病,妙难尽述,用当通神,请尝试之,方知予言不谬也。

您这儿卖药糖哪?

卫生家也说过:人能每天大笑三次,生命就能延长;常常愁闷,就能使生命缩短。

这我倒听说过。

这都说明:乐,对人类的好处。并且,俗语儿有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俗语说呀……这个……牙疼不算病,疼起来真要命。

这,挨得上吗?

不是!俗语儿说呀。笑一笑,少一少;愁一愁,白了头。这就是说,人一乐就能年轻一点儿,一发愁,就能老一点儿。

唉……不是这么说,笑一笑,十年少。

嗯?怎么讲?

一笑就少形十年。

一笑就年轻十岁?

啊。

那谁还敢听相声呀!

怎么?

三十岁的小伙子来听相声,哈哈一乐,二十啦。待会儿再一乐,十岁啦。你再说什么,他也不敢乐啦。

怎么?

再一乐,没啦!

啊?挺大的人就没啦?

不能没也成了初生小孩儿啦。

初……

来的时候骑车来的,走的时候得找保育员抱着。

啊?

像话吗?演完了,剧场改托儿所?

没这事!

就是乐对人有好处。相声是生活的一部分。

怎么?

人生有喜怒哀乐。乐打哪儿来?听相声就能乐。

噢。

所以说,相声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医疗的一部分。

相声属于医疗?

啊,医疗就是治病。

这倒甭解释,我懂。

根据苏联的先进经验,根据巴甫洛夫的学说,治病不是完全靠着医药和手术。有理疗、电疗、水疗、有组织疗法、有睡眠疗法。将来我建议采用相声疗法。

噢,用相声治病?

医院里有内科、外科、妇产科、小儿科,将来增加相声科。

噢,有病就甭找大夫啦,听相声就好啦!

我说相声属于医疗一部分,不是全部分。有了病该吃药还得吃药,该打针还得打针,在他恢复健康的时候,让他听相声。

噢。

特别是慢性病、肺病、胃病、血压高,让他听相声,使他精神轻松愉快,最有好处。要是急性盲肠炎,赶快开刀。

那听相声不行?

开刀以后还先别听,等伤口长好了再听。

怎么?开完刀他疼啊,听听相声可以减轻痛苦哇。

那可不行,这儿,刚缝好就听相声?哈哈一乐,这儿,啪,谁负责任?

噢,开线啦!

哎。所以说等伤口长好了以后再听,就没危险啦。

那么将来每一个医院都得增加相声科?相声演员不够分配的!

将来得把大夫和护士都组织起来,成立相声训练班。

啊。

相声演员也得学医。

那哪儿行啊,一点儿基础没有。

有行的。

谁行?

我行。

你懂医药学?

懂!

先说药学,你懂什么药?

万应锭、益母膏、牛黄清心丸。

嗐,医院里不用这药。

嗯?

你得懂西药。

西药我也懂。

仅什么?

阿司匹灵。

我也懂。那算什么,感冒啦,吃两片儿,发点儿汗,好啦!

吃两片儿?

啊。

多大分量?

这……不知道。

那行吗?零点儿五的吃两片儿,零点儿三的吃三片儿,复方儿的可以吃四片儿。阿司匹灵的含量是一瓦,不能多吃。阿司匹灵虽然不是毒药,一顿儿吃二斤半也活不了。

废话,有论斤吃的吗?这么说你懂点儿。

内科我不行,外科我行。您要是长个疖子长个疮,找我就行。

噢。

只要你豁得出去,我就敢治。

是呀,我不敢干。我得豁得出死去?

干嘛死呀,得豁出疼去。

疼啊?您这手术不怎么样。动手术应该让患者不知不觉。

那不是手术问题,那是药的问题。

噢。

譬如你这儿长个疮,开刀打算不疼……

啊。

得用麻药。先打两瓦局部麻醉,再开刀。

嗯。

把脏东西弄出来,上点儿消炎药膏,或是上点儿消炎粉,纱布药棉一包,过几天就好啦。

行啊,有两下子。

外科,小手术我行。

大手术您不行?

大手术我哥哥行。

你哥哥在哪个医院?

在家里。

私人行医?

不,停职反省。

因为什么?

剌盲肠。

出毛病啦?

记性不好。

这跟记性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大夫应该是胆大心细。

那么你哥哥哪?

是粗心大意。

那还行啊!

要不怎么出漏子哪!

那还不出漏子!怎么回事,你说说。

其实呀,剌盲肠在大手术里是最简单的。你得过吗?

没有。

我给你说说这个手续:把患者送到手术室,先用蒙药蒙过去……

蒙药?

用哥罗芳。给患者戴个口罩,一滴一滴地用药,让他数数儿,一、二、三、四、五……

怎么啦?

失去知觉啦。

噢。

助手拿过来刀子、剪子、镊子、棉花、绷带,我哥哥拿起刀来,剌开肚皮,用镊子夹好,流血的地方用棉花擦,找着盲肠,把腐烂的弄下来,把里边弄干净了,放归原处,赶紧就缝,缝好了,等了会儿,病人恢复了知觉。

这不是挺好吗?

是呀。跟病人说:“好好儿休养,不要动,我明天再来看你,只要不发炎,就算好啦。一星期就能拆线,十天就出院,安心休养吧。”

这不就完了吗?

走了没半点钟又回来了,非要求拆线不可!

干嘛刚缝上就拆呀?

不拆不行。

怎么?

他把一卷儿绷带给落在肚子里啦!

啊?那怎么办哪?

非拆不可。又给病人戴上口罩儿,把病人蒙过去,把线挑开,把绷带取出来,给缝好啦,他就走啦。

这就没事儿啦。

没待十分钟,又来啦。

送药来啦?

拆线来啦。

绷带不是拿出来了吗?

把剪子又落在里头啦。

啊?这记性是不好。

还得拆线。

这病人受得了吗?

病人说:“好,拆吧!”

还得用蒙药。

病人火儿啦,“甭用蒙药啦!就这么来吧!”

好家伙!

把线拆开,把剪子找出来,刚要给缝,病人说:“你甭给缝啦,你给我安个拉锁儿吧!”

干嘛?

东西再落到里头,拉开就随便拿啦。

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