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曲艺作品选（一）相声》 中国曲艺家协会天津分会编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1-05
甲您在这儿啦！
乙啊。哎？你是……
甲怎么？您忘啦！前两天您不是还到我们店买过五斤带皮肉，要一淌儿肥的……
乙噢！对对，想起来啦。你是红旗副食店大肉组的售货员小冯。
甲对对。
乙我记得你还给我解释了，说我这么胖，还是少吃点肥的好。
甲对。像您这体格，最好少吃带脂肪的。如果喜欢吃肉，可以吃点儿瘦的。
乙喝！小伙子，你为顾客想的可太周到啦。
甲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距离党和人民对我们的要求还差的远哪。
乙太客气啦。哎！你干这行有多长时间啦？
甲刚满二年。
乙才两年哪！
甲您别看时间不长，收获倒很大。两年来，党组织和老师傅为了培养我树立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革命精神，就像培育幼苗一样地关心我、爱护我呀。就拿我们店党支部书记赵师傅来说吧，我有了困难他就帮助我，有了缺点他批评我，有了病他照顾我，从各方面关心我的成长。
乙这是阶级友爱。
甲对。记得我刚进店的时候，赵师傅就跟我说：“小伙子，你们可是社会主义商业的一代新人哪，我们一定要为人民站好柜台，要热爱自己的工作呀。”
乙你是怎么表示的？
甲我说：“师傅！您就放心吧。我是一颗红心多种准备，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艰苦哪里干！”
乙好样的！
甲您说，哪儿艰苦？
乙哎，我哪知道哇！你问我干什么？
甲我问赵师傅。
乙结果分配在哪儿啦？
甲让我在大肉柜上帮助售货。我扎好了围裙，带上了套袖，当时我这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乙怎么？
你想啊，我能在商业战线上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您说，我能不高兴吗？
乙是得高兴。
甲营业开始了。我是一会儿收钱，一会儿裁纸，肉馅卖完了，我马上从后边加工组端出一盘子肉馅，给柜台上货。
乙还真够忙活的。
甲“哎，小冯。你把这刀拿到后边用开水烫烫。”“噢。”这时赵师傅递给我一把刀，我一看两面都让油给糊住了。我赶紧拿到后边用水给烫干净啦。
乙那就快给赵师傅吧。
甲别忙。我看旁边这儿有块磨刀石。我心想，要是把刀再磨快点，准能提高售货的速度。
乙嘿！这小伙子责任心还真强。
甲我把刀磨好了，递给了赵师傅，这回再一切肉……
乙快多啦！
甲切不动了！
乙怎么呢？
甲我都给磨卷刃啦！
乙嗐！
甲我是想把刀磨快了，提高售货的速度，可这一来——（冲乙）“赵师傅，您批评我吧！”
乙赵师傅说什么啦？
甲“怎么还批评你呀？你是想把刀磨快喽，可你还没掌握这方面的技术。今后不懂就问，不会就学。来，你把刀交给我，我再给磨磨。”一会儿的工夫把刀磨好了。“小冯，你再试试。”我把刀接过来一切肉，嘿！就跟切凉粉似的。我说：“师傅，干脆，我也在这儿卖会儿吧！”
乙卖肉你行吗？
甲就凭我这热情劲，那顾客准保满意。
乙是吗？
甲我师傅在那边卖，我就在这边卖。哎，就看我师傅手起刀落，一刀一准，一会儿的工夫卖了十好几份！
乙你呢？
甲我这儿一份还没卖完啦！
乙好了。
甲买肉的是位老大爷。他还直安慰我：“小伙子，别着急，慢慢来。哎！留神手！”我是一边切，一边出汗。（做切肉状）怎么就切不准呢？再来点，还不够！再添点，还差点儿！再来点儿，嘿——
乙够了。
甲多了。
乙又多了。
甲再去点儿吧！我一边切，老大爷一边笑。等我把肉递给了老大爷，他说了一句话，把我也逗乐了。
乙他说什么来着？
甲“小伙子，还真行。就知道我今儿吃炸酱面，都给我切成肉丁啦！”
乙老大爷真有意思。
甲当时我这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就觉得浑身冰凉，脑袋发热！
乙好了，这股子热劲全跑脑袋上来了。
甲赵师傅说：“小冯啊，你有为人民服务的热情，这是好的。不过还要尽快地学好一套为人民服务的本领才行啊！”
乙这话有道理。
甲看来光有热情是不行的。
乙对，像你这样，一份肉卖那么长时间，影响了顾客的工作和学习，人家能满意吗？！
甲你说的太对了。有一天，来了位顾客，一进店就挺急的，“同志，你给我切斤肉丝好不？”
乙噉，这位顾客要买肉丝。
甲我说：“您要买肉丝呀……那什么（喊）赵师傅——”
乙你喊什么？
甲这肉丝我没切过呀。
乙你瞧，这多耽误事。
甲当时顾客也挺着急，“哎呀！我家里来了个客人，等着上火车，我想买点肉丝，给他炒个菜也就省事了。”“哎哟，您要是有急事，我看您要不也吃炸酱面吧。”
乙他就会切肉丁！
甲可这位顾客他非要买肉丝不可。
乙那就让他上别处买去吧。
甲上别处买去？
乙啊，你师傅不在，你又不会切，顾客还挺急的，让他上别处买去不就完了吗！
甲不行啊。工农兵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我们要急工农兵所急，想工农兵所想，不能把顾客支出去不管哪。我心想，“要不我楞切！”
乙楞切？
甲我这刚要下刀，哎！我师傅来了。
乙喝，太寸啦！
甲我说：“师傅，这位同志要斤肉丝，我还没给人拿呢。”我师傅一听，赶紧抄起了刀，先片后切，当当当，一会儿的工夫，把肉丝给切出来了。这位顾客接过来肉丝，看了看我师傅，又看了看我。
乙那是对你师傅表示满意。
甲对我可能有点生气！
乙我看也是。
甲我说：“对不起，同志，耽误您时间了。”
乙这位顾客说什么了？
甲“耽误点时间没关系。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地把这位老师傅的技术学到手哇。”
乙这是工农兵对你的希望啊！
甲就为这件事，晚上躺在床上，说什么也睡不着啦。我是一会儿头朝东，一会儿头朝西，一会儿头朝上，一会儿头朝下。
乙嗐！有头朝下的吗！
甲我想，那位顾客的客人，那顿饭一定没吃好，也不知上火车的时间耽误了没有？我……（大声）我真恨我自己！
乙你嚷什么！
甲自己本想在商业战线上好好地为人民服务，可是由于没掌握好技术，我……
乙你这不是刚开始吗。
甲我翻来复去地想呵，唰——
乙怎么啦？
甲一桩桩往事，涌上了我的心头。
乙他这是过电影了。
甲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呀。五岁上的幼儿园，七岁上小学，十四岁上初中，二十岁高中毕业。
乙跑这儿填履历表来啦！
甲高中毕业后，我怀着参加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决心，等待祖国的分配。
乙嗯。
甲分配到商业部门以后，老师同学们都嘱咐我：一定要全心全意干革命，完全彻底为人民，做一名又红又专的人民勤务员，可不能产生干商业工作“没前途，没奔头，没出息”的思想啊。
乙这话太对啦！
甲我说：“请老师和同学们放心，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前途。我决不辜负老师和同学们的期望！”
乙这话有劲！
甲可是到工作岗位以后，由于技术上不熟练，顾客买肉丝我切不了，老大爷买肉都给切成肉丁啦，连磨刀都磨卷刃了。
乙他全想起来啦。
甲毛主席把我们青年比做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他老人家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我们青年人要为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多贡献力量啊。对！我不能再躺着了，一掀被窝，“噌”的一下子我就起来了。
乙你怎么起了？
甲天都亮了。
乙好了，他一宿没睡。
甲一进店，师傅就问我：“小冯，昨天没睡好觉吧。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乙你师傅看出来了。
甲“来，有什么想法咱俩聊聊。”
乙那就跟你师傅说说吧。
甲我把昨天晚上所想到的，都跟我师傅说了。
乙你师傅说什么了？
甲“小冯啊，说实在的，我很喜欢你。你来店之后，工作上踏踏实实，不怕脏，不怕累，积极肯干，有一股子为人民服务的热情，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今后在学习技术上，还要再加把劲儿。学好了技术，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哇。来，我包教，你保学，你看怎么样？”
乙说的好！
甲我说：“师傅，您说得对。我决心以只争朝夕的精神，为革命学好技术！”
乙好！真是师徒双双为革命。
甲打那儿起，我师傅是掰着手地教，挤时间教，下班后教，就连公休日都不休息。
乙这是下多大的气力！
甲通过实践，我才知道这卖肉的技术也不简单。就拿切肉丝来说吧，我师傅要抄起那把刀来，看着就那么轻巧。
乙你抄起刀来呢？
甲我抄起那把刀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乙怎么呢？
甲晃晃悠悠的。
乙好了。
甲再看我师傅切出的肉丝，有红有白的，都在二寸来长。
乙你切的呢？
甲都一骨节一骨节的。
乙怎么这么短呢？
甲全让我给剁烂了！
乙是啊。
甲我师傅说：“切坏了，不要紧，从失败中找出经验来，一朝生两朝熟嘛！来，再试试。”
乙鼓励你别泄气。
甲第二次我抄起刀来，杠了杠，甩开了腕子，当当当，切完了我这么一看：嘿！这回长了——
乙二寸多。
甲一尺六！
乙怎么这么长啊？
甲连刀啦！
乙这倒不错，拿竿一挑能当鞭放了。
甲有放肉丝鞭的吗？
乙就说这意思。
甲我心说，我可是太笨了，看了这么些日子，怎么就看不会呢？
乙你打算看会了？
甲我师傅说：“一看就会？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靠实践哪。通过实践提高认识，认识了再实践，只要有不畏劳苦的精神，任何困难都能克服。”我一听，对！失败面前不能灰心，我要继续练！
乙应该这样。
甲从那儿起，我是白天练，晚上练，一有机会就实践，失败了我不怕，找出经验再实践。
乙有股子钻劲儿。
甲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总算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技术。
乙都学会什么啦？
甲学会了剔骨落肉，舔皮片片儿，扒油落肘，切丝抹块。为了当好顾客的参谋，还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商品知识。
乙哦，你们卖肉还管当参谋？
甲啊，替顾客出主意，想办法呀。当顾客到我们这儿买肉的时候，我们先问一声：“同志，您打算怎么吃？”
乙我打算炒着吃。
甲给您切点“里脊”，又瘦又嫩。
乙我炖着吃。
甲切块“硬肋”，五花三层的，有肥有瘦。
乙我扒着吃。
甲趴着吃？
乙我做扒肉吃。
甲你倒说清楚喽！给您切块“后座”，不肥不瘦，吃着不腻呀。
乙行啊！
甲总之，烹蒸烧烤炖，炒熘熏爆焖，各种菜的做法不同，用肉的部位也不能一样。
乙嚄！还有这么多讲究啦！
甲为了提高售货速度，节省顾客的等候时间，现在我切肉也比过去准啦。不管是三角的，五角的，一斤的，二斤的，我这一刀下去上下差不离儿。另外，我还掌握了观察顾客心理的本领。
乙观察顾客心理？
甲啊。当顾客走到我们柜台前，不等他说话，看他手里拿的东西，就能知道这位顾客需要什么。
乙是啊？比如说这位顾客手里拿的是韭菜？
甲八成是吃饺子，我就主动为他预备好绞馅。
乙行！那位顾客拿着辣子——
甲八成是辣子炒肉，不过是买肉片还是买肉丁得先问一声，这样顾客准保满意。
乙噢。那要是拿着粉条、白菜哪？
甲节日期间，这样的顾客很多，大多是炖肉烩菜。我们就搭配好肥瘦，然后再征求顾客的意见，“您是要肥点的，还是要瘦点儿的？”
乙嘿！那我手里要是拿着辣子，又拿韭菜，提溜着粉条，抱着白菜，还拿着花椒、大料、香菜、芹菜、豆角、土豆、鸡蛋、海带、大葱、大蒜、鲜姜、菠菜……
甲看这意思，您大概是食堂采购员吧？
乙不是。
甲那您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乙我打算请客。
甲噢，那我们就帮助您挑选商品。
乙行啊！小伙子！
甲这主要是在老师傅们的帮助下，取得的一点成绩。
乙你进步得还是真快！
甲就这点进步，我还受到表扬呢！
乙哟哟哟，还不好意思哪。谁表扬的？
甲那天来位大娘，一进店我就看见她左手提个篮子，右手端着碗，走到柜台跟前：“小伙子，给我切半斤肉。”“好嘞！”我挑了块肉，一刀下去，往磅上一放——
乙怎么样？
甲正好半斤。
乙技术熟练了么。
甲没等大娘说话，当当当，我都给切成肉丁了。
乙哎，你怎么切成肉丁啦？
甲嘿，大娘可高兴啦！
乙还高兴哪？
甲“小伙子，你这技术练得好，脑子也快呀，就知道大娘买的面条，要吃炸酱面，瞧这肉丁切的多好哇。”
乙嗯，还夸他哪。
甲“大娘，您还夸呢，您是这两天来买肉，要是前些日子，我可不管您吃什么，都得给您切成肉丁呀。上次一位老大爷来买肉，由于技术不熟练，给人家切成肉丁，我老觉着怪对不住人家的，总想找这位老大爷道道歉……”“道什么歉哪，你这大忙的。要道歉，回头我替你说声就行了！”
乙怎么哪？
甲“你提的那个老大爷呀——”
乙啊？
甲“是我们老头子。”
乙噢，一家子呀！
（冯玉春 马志存 王文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