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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笑传》中国曲艺出版社 1987
过去有这么一句话:“一个人一个模样儿,一个人一个脾气儿。”人的爱好确实不一样,特别是业余爱好,最能代表人的性格了。有的人爱看书,把看书当成一种乐趣,什么书都看,博览群书;有的人喜欢下棋,下班没事儿就得找人来两盘儿;有的呢,爱好研究无线电,业余时间看看这方面儿的书,学着修理,谁家收音机坏了,他都管修。不管爱好哪一样,只要不影响休息,不过分,都算正当的业余爱好。可有的人就不行了,他爱好的玩艺儿都特别。谁呀?我大哥。他爱什么?专门爱好打赌。没事儿就找人抬杠打赌。开始先在家里跟我打赌,我讨厌他了,他又跟我兄弟打赌。打什么内容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看谁能用鼻子抽完一根烟,就算赢了。看谁能说出来门口外头公共厕所的窗户有几块玻璃,谁注意这个呀?可是他能说出来,一共三十五块。我们哥儿俩当然不信了,半夜三更上厕所数玻璃去,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一来二去,全家人都不理他了。他又跑到外面去打赌,一去就是半宿。有一回,我想劝劝他:“大哥,您也老大不小的了,快四十的人了,家里什么事儿都不管,就为您这打赌,两口子常生气拌嘴,这有什么意思?业余时间搞点什么不行啊!再说吧,这打赌也就是变相赌博呀!”我这么一说,他还急了:“我说老二,你可别给我扣帽子。什么叫变相赌博呀?赌博那是耍钱,我们这叫智力测验,看谁脑子快,遇事有办法。跟赌博一样吗?再说赌博输了得给人家钱,我们这打赌输了不就是一条烟吗?”嘻,这不一样嘛!“大哥,您好好想想,您打一回输一回,哪个月也得输几条烟,这是多大的浪费呀!”“我说老二,咱哥儿们说话得凭良心。我打一回输一回,合着我就没赢过?你想想,那年我跟刘三儿打赌,一口气儿喝八两芝麻酱,我没赢他五盒‘大前门’?”“行了,行了,别提您喝芝麻酱啦。好家伙,喝完回到家,又吐又泻,一星期没上班,过了半个月,打嗝还芝麻酱味儿哪!”“不用你管!常言说好者为乐,我就好打赌。我这爱好没意义,你们那爱好也不怎么样。象你似的,一下班就上文化馆说相声、唱快板儿,那有什么意思?说饿了,不是还得回家吃饭来吗?老三给人家修理收音机,白修,烧烙铁使自己家的电表,一分钱不挣。从现在起,咱们谁也别管谁!”你瞧,他还有理呢!
打那儿起,我大哥越打赌越来劲儿,谁劝也不听。他的赌友还真不少,有时候还有人找上家打赌。有一天星期日,全家都休息,我爸爸跟我兄弟去看电影了,我和大哥在家。这时候外面来了个老头儿,六十多岁,进门找我大哥,非要打赌不可。我大哥一看,不认识。老头儿说:“我早听说你是打赌冠军,今天特来登门领教。”我大哥一听,有人找上门来了,特别高兴。沏上一壶茶,准备打赌。老头儿说:“听说你打赌能打出新水平,今天,咱俩比赛比赛。”我大哥说:“行啊,你出题吧!”老头儿说:“我能用牙咬我的左眼珠子。你信不信?”我大哥不信。老头儿说:“我要是能咬,你输我两条烟。”
我大哥说:“你要是能咬,别说两条烟,我给你二百块钱都成。”
老头儿一伸手,把左眼珠抠出来,用牙轻轻一咬,然后又把眼珠放回去:“怎么样?输了吧!”我大哥先是一愣,后来仔细一看,嚯!原来老头儿的左眼是个假眼珠儿!后悔晚了。给人家钱吧。一摸兜,坏了,别说二百元,两块钱也没有。
这时,我爸爸回来了。这老头儿我爸爸认识,谁呀?就是我兄弟没过门的老岳父……不,我兄弟未婚妻的老父亲。“哎呀!老哥,您怎么也干这个?”老头儿说:“我早就听你们小三儿说过,他大哥专爱抬杠打赌,在这片儿都出了名啦!今天我特意登门请教。说好了,输二百元。头一赌,他就输了。”我爸爸说:“我说了他多少次,就是不改。”老头儿也说:“年轻轻的搞点儿什么不行?专爱干这个。抬杠打赌都是旧社会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干的玩意儿。现在大伙都在干四化,你可倒好,成天没事儿找事儿。如果真要是闲得难受,可以扫马路去,总比夜里数厕所玻璃强!今天跟你打赌,是为了教育你,让你改过自新。今天我手下留情,先用牙咬左眼,你就输了二百元,我要再咬右眼,你还得输二百元。”我大哥一听,“噢,我明白了,您两只眼都是假的呀!”“废话,两只眼都是假的,我成瞎子了!”我大哥又来劲儿了:“那右眼是真的?二百元的赌,我打……我不打啦。”他怎么不打啦?老头儿伸手把牙摘下来放到右眼上了!
噢,牙也是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