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马褂 - 刘宝瑞 侯宝林述 孙玉奎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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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集》 本社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1

——逗哏

——捧哏

——腻缝


这回呀,我请两位票友,帮我说一段儿。

对,咱们仨人说一段儿。

仨人说有什么意思啊?你们俩歇一会儿,我一个儿唱一段儿。

你唱什么?

太平歌词。

嗐,你别唱了,还是仁人说有意思。

又说那个卖切糕的?都熏啦!(即老一套的意思)

嗐,你唱也没什么新鲜的!

没新鲜的?我唱那玩意儿你们都不会。

也可以。(对甲)他有新鲜的咱们也可以听听。

(低声对乙)嗐,他就会三段儿。

那咱们还说吧!

我不说!你们这叫拦我高兴,我有好玩意儿,你们不叫我唱!

你有什么新鲜的?

这样儿,你可得唱新鲜的,我们要不会我们就听,我们要会我们可不听!

当然啦,听着啊!(暗示甲)别言语。(唱)“那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峰奇花异草四季清香,春游苏堤桃红柳绿,夏赏荷花放满池塘,秋观明月如碧水,冬看瑞雪铺满了山冈。”

(接唱)“我表的是,”

丙甲乙(合唱)“西湖峰上的雷峰塔,……”

哎哎,怎么回事儿?

您这段儿不新鲜哪!

你们会吗?

废话!不会我们就接上啦!这段儿叫《雷峰塔》。

(对丙)这段儿他会。

这没关系,我知道这段儿你们会。

你知道我们会,干嘛还唱啊?

这是遛遛嗓子。

噢,这段儿不算?

哎,再听这段儿,这段儿你们就不会啦!

好,唱吧!

(唱)“昨日里阴天渭水寒,出水的蛤蚌儿晒在沙滩,半悬空飞的是鱼鹰子,抿翅收翎落在了沙滩。”

乙丙(合唱)“他把那……”

甲乙丙(合唱)“蛤蚌儿当做一块肉。”

哎哎哎!

这段儿也不新鲜哪!

这段儿叫《渔翁得利》。

噢,这段儿你们也会?

这谁不会呀!

好啦,再听这段儿,这段儿不用说你,他(指甲)常跟我在一块儿,连他都不会!

好好,你唱唱!

(唱)“有一个大姐儿黑不溜秋,”

甲丙乙(合唱)“身量不高过鼓楼;”

甲乙(合唱)“大姐儿的身量够九丈九,一双花鞋做了九秋,挑红布……”

怎么回事儿你们?

这段儿我们也会!你再唱段儿别的!

我,……就会这仨!

那唱什么劲儿呀?

咱们还仨人说吧!

不说啦!从这儿就不说啦,你们这叫诚心撅我。我走啦!

(轻蔑地)走?你走也没关系,我们两人说!

(指甲)你也不能说,跟我走!

要不还是咱们仨人说一段儿。

我不说,马上走。

好好,你先走,你告诉我上哪儿,回头我找你去!

不行,你走不走?你要不跟我走,你给我马褂儿。

我……我不走。

这个人!

(扒甲马褂儿,甲挣扎着)

你等等,你等等。

不行!

哎哎,二位,二位!有话慢慢儿说,怎么回事儿?(把二人分开)

(把解开的纽扣扣上)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儿?

他穿的那马褂儿是我的,撅我呀,我不借啦!

这也没什么,我问问,你穿的这马褂儿是他的?

啊!

给他!

不给!

是他的你为什么不给他呢?

马掛儿是他的,我不能给他!

怎么?

我怕他卖喽!

嗐,他扔了你也甭管哪!

你说那个不行啊!我给他,我穿什么?

这叫什么话,是他的嘛,你为什么不给他?

啊,不能给他。

这马褂儿他送给你啦?

不是,借的!

还是的!借的,人要你就得给他。

我不是跟他借的。

你跟谁借的也是他的呀!

我告诉你,我是跟他妈借的,我穿他这马褂儿不白穿。

给钱?

不是,你不知道,这里有事。我跟他是朋友,我俩不是老在一块儿吗?

是呀,那我知道,我就问你这马褂儿怎么不白穿?

唉,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哪,云山雾沼,说话儿没谱,可又爱说。

这跟马褂儿有什么关系呀?

你听着呀:那天我出门儿有点事儿,我上他们家借马褂儿,他没在家,我跟他妈一说,他妈挺高兴,赶紧给我拿出来了:“你穿去吧,他也不穿,在家搁着也没用。我呀,托附你点事儿,你常跟他在一块儿,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在外边儿你得多关照他。他说话呀,云山雾沼,大海茫茫,他又爱说,有时候让人家问着啦,就生闷气儿。那天也不知因为什么,回来连饭都没吃,躺炕上就睡啦!你哪!常跟他在一块儿,你又是能说会道,你就给他兜着点儿。”你说我这马褂儿白穿吗?近来可倒好,我老跟他在一块儿呀,他一没词儿啦,他就让人问我,我就得给他打圆盘哪!你说,这马褂儿我白穿吗?

啊!是这么不白穿,既然常在一块儿,何必这么吵呢?

他这人就小孩儿脾气。

不要紧,我跟他说。(对丙)这马褂儿证明啦,是你的。

是啊!

你们哥俩常在一块儿,何必这么吵呢?值得吗?为了一个马褂儿。

哎,你别这么说,穿上我这马褂儿比皮袄都挡戗!

他穿你马褂儿也没白穿嘛!

他给我钱啦?

也不是给钱。你们老太太不是托咐过他吗?说你这说话有点云山雾沼,他哪,能给你兜着点儿。

没这个事儿。

唉,甭管有这事儿。没这事儿,既然借给他穿啦,你当时就扒那多不合适!冲我的面子,明儿让他给你送去!

这我可冲着你,(对甲)你明儿给我送家去!

好好,等哪天顺便我给你送去!

不行,要不然你当时就脱。

好好好,明儿下午十二点。

十二点?我不能为你等门!早晨六点!

天还没亮呢!

那好,六点半!

八点才亮。

那就八点。

下午十点行不行?

好好好,就十二点吧!

不行,我九点就睡觉。

二位,两凑合吧,中午十二点。

不行,十一点!十二点你赶上饭又得吃一顿!

十一点半行不行?

差不多啦。

十一点一刻!

十一点二十行不行?

二位,差五分钟还争哪?

好好,就依你,十一点二十啊!你穿在意一点儿,做这么一个马褂儿不少钱哪!这是我当初卖了一所房子,做了这么一个马褂儿。

象房吗?卖所房子做个马褂儿?你这人说话没谱儿。

哎,真的!

什么房子啊?

四合房。

啊?卖一所四合房就做一个马褂儿呀?

那阵儿是我哥哥娶媳妇儿,卖那所房子给他办事啦!

那跟马褂儿有什么关系?

是啊,卖房子钱他都花啦!就给我做件马褂儿。

你这个人说话是有点儿云山雾沼。

你别听他的,我这么大学问能云山雾沼?我这两天心里别扭。

怎么啦?

唉,你知道我那个菊花青的骡子……。

啊?

那个尺码儿,那个膘头儿多好哇!

是啊!

完啦!

嗯?

那天没留神掉茶碗里淹死啦!

啊?你说什么?

(难过地)掉茶碗里淹死啦!

什么骡子呀?

就是我车上那个呀!

啊!套车那个骡子?怎么啦?

掉茶碗里淹死啦!

是云山雾沼!这哪儿的事呀?那么大个骡子会掉茶碗里淹死啦?

有人知道啊!

谁知道?

(指甲)你问他!

哎,新鲜!我说……你知道菊花青的骡子……

啊!

掉茶碗里淹死啦?

怎么着?

菊花青的骡子掉在茶碗里淹死啦?

你醒醒, 没睡醒哪?

没有哇?

吃多啦?撑的?骡子多大?茶碗多大?

我……?(对丙)没这事儿。

(扒甲马褂儿)

哎哎,怎么回事儿?

脱下来!

不是说明儿十一点二十吗?

不成!

你……?

你为什么说没有这事儿?

什么?

菊花青的骡子掉茶碗里淹死啦?

噢,菊花青的骡子掉茶碗里淹死……是他说的?

没有这事儿!

有!……有!

啊?有!

有!

啊!新鲜。真有这事儿?你说说,我听听。

嗯……。它是世界广大无奇不有,这个事儿你听着是纳闷儿啊!……不但你纳闷儿,谁都得纳闷儿,就连我都纳闷儿。

嗯。

是,……原来我纳闷儿,没来我就不纳闷儿啦!他真有这事儿嘛!

你说这个骡子怎么会掉茶碗里给淹死啦?

这个……骡子啊,它是跟马差不多!

啊,是啊!

可是有大有小啊!

啊!

可是多大儿它也叫骡子。

这不废话吗?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呀,这骡子怎么会掉茶碗里给淹死啦?

是啊,他这个这个……他这个骡子小哇!

那它也不能掉茶碗里给淹死啦!

是啊,它不是净淹……,它是刚倒的一碗热茶,它是连淹带烫……它可也死不了。

这不废话吗?

是啊,它是……(问丙)是茶碗啊?

啊,茶碗!

他这个茶碗没多大呀?

是呀。

茶碗也就这么大,再大也就这么大,他就算这么大……

那就是盆啦!

它就是盆……它也……淹不死啊!

尽说废话,我问你那个骡子是怎么淹死的?

啊,是啊!它就淹死了嘛!

那你得说出个道理来呀!

哎,他是这么一回事儿,他不是什么嘛!……他这个……他这个……嗬,你怎么不明白哪?

你说什么啦?我明白?

是啊,他不是……这个骡子吗,他挺喜欢嘛!……有个王二爷你知道吗?

哪个王二爷?

草垛儿胡同王家!

啊,怎么啦?

那王二爷也挺喜欢这个骡子。

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这个骡子怎么会淹死啦?

啊,是啊,你别忙,它不得打这儿说吗?人家王二爷好哇!那才讲究呢!

你尽说王二爷干嘛呀?

他不是跟这个骡子有关系嘛!王二爷呀,……也喜欢骡子!……看见他这个菊花青的骡子就爱上啦!他那个意思啊,就想买过去。他不好跟他说,王二爷跟我也认识呀,就跟我说啦:“咱们呀,给他‘封个信儿’,把这个骡子给匀过来!”那么我就跟他说啦,(指丙)他这个人非常“青皮”呀,当着我就把王二爷给撅啦:“买我的骡子?有这样的我还买哪!我就是有钱,他花多少钱也买不了走!”

嗯!

这个碴儿就搁下啦,那天在茶馆儿又碰着啦!王二爷好养活蝈蝈,王二爷从腰里掬出棒槌葫芦,打开盖儿,沉了一会儿,把簧取出来,那蝈蝈一着风啊,就爬出来啦,真是崭青碧绿,全须全尾儿,连个抱爪儿都不短,这一叫唤,“呱呱呱”这个脆呀,谁不爱!

崎!

(指丙)他也爱上啦!他打算把这个蝈蝈给匀过来,他跟我说啦:“我打算把王二爷这个蝈蝈匀过来!”我说啦:“上次人家要匀你骡子,你把人家给撅啦!你想,这回我跟人家说能行吗?”他说:“哎,那没关系,他不是喜欢骡子吗?我喜欢他蝈蝈!我们俩换一下。”我跟王二爷这么一说呀,王二爷也赞成,他俩就换啦。他把蝈蝈揣怀里就回家啦,到家沏壶茶,刚倒了一碗还没喝哪,他就把葫芦掏出来啦!人家王二爷打开葫芦盖,过一过风才取出簧,他是外行呀,他打开盖儿就把簧取出来啦!你想,那个蝈蝈在怀里揣着它热呀!一见凉风,蹭!就窜出来啦,正掉那个茶碗里啦!连淹带烫,合着这么给淹死啦!

嗐!我问你那个菊花青的骡子怎么给淹死啦?

嘿,这个人,这份儿糊涂,蝈蝈不是那个骡子换来的吗?你想烫死蝈蝈跟烫死骡子不是一样儿吗?

噢,不是烫死的骡子,是烫死的蝈蝈呀!

你看,是烫死的不是?我这个人说话省事!

你省事啦,我汗可都出来啦!

你真行!

我这马褂儿……?

没关系,你先穿着!

明儿我可不给你送去啦!

这马褂儿的力量真不小!

并不是我这个人在外边儿云山雾沼,有时候我说话他们不懂。

啊,这话是很难懂。

要不,这两天我怎这么烦哪!

嗯,那么大个儿骡子掉茶碗里淹死啦,搁谁也得烦。

昨儿,××跟××直劝我,别在家里老烦哪,出去遛遛,上什刹海吧!到那一看哪,高朋满座儿,胜友如云!

啊!

一瞧茶棚里满座儿,干脆去会贤堂。

噢,登高一望。

哎,前楼一坐,开着窗户,看全景,沏了壶茶,叫个“冰碗儿”。

这叫怎么吃呢?

哎,谁爱吃什么吃什么,要了点儿酒。爱喝茶的喝茶,爱喝酒的喝酒,要什么菜哪?忽然间,我想吃烤鸭子。

会贤堂哪有烤鸭子?

嘿,人要是走运什么事儿都有,正说着呢,就从外边儿“日”“啪”,飞进一只烤鸭子,正落在桌儿上,我们赶紧给按住啦!

啊!烤鸭子会飞?

啊!热气腾腾,直冒油,还没脑袋。

嗯……

我说咱们吃呀,我们几个人就把这只鸭子给吃啦!

得得得,你别说啦,哪有这事儿呀?

我还说瞎话吗?不信你问他!

(叫甲)喂,您这来!

什么事?

在饭馆吃饭,想不起叫什么来,忽然间从外边儿飞进一只烤鸭来,就给吃啦!

嗯?热病胡说?

热气腾腾,还没脑袋。

象话吗?

没这事儿?

你想能有吗?

(对丙)喂,没有!

(又去扒甲马褂儿)

哎哎哎,怎么回事儿,你不让我先穿着吗?

不成,马上就脱!

又怎么啦?

你为什么说没有?

嗯?

飞烤鸭子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噢,飞烤鸭子这事儿是他说的呀!

啊!没有?

嗯?有!

啊?有?

有!

那您说说这烤鸭子怎么飞的?

它不是……是这么回事儿,这个……不是飞烤鸭子吗?

啊!

它……怎么飞上来的呢?

是啊,我哪儿知道哇?

它是……噢,我想起来啦,是这么回事儿。你比如说,买房卖房不是有拉纤(经纪人)的吗?

啊!

十个纤,九个空,拉住一个就不轻。

这跟鸭子有什么关系呀?

嗳唷!有关系!你不懂。拉房纤他从中要赚钱哪!成三破二(佣钱)嘛!他不让两头见面,他怕你们一说成了把他甩啦!非得到全说好喽,到饭馆写字儿,他这钱才算赚着啦!他就怕写字的时候,因为某种关系说岔啦!吹啦,这叫什么?

嗯?

这叫煮熟了的鸭子又飞啦,你想,煮熟了的鸭子都能飞,烤鸭子不能飞吗?

嗐,那是那么一句话儿,他这是烤鸭子真飞的!

真,……是啊,它不是烤的吗?哎,就因为它是烤鸭子,所以它才能飞,这个……你捉摸,拿火这么一烤呀,它热呀,烤着烤着……它实在受不了啦,它就我飞了飞了呗!哎,它就飞啦!

这条话吗?烤就飞啦!

它是……它不是会飞,你明白吗?它不是烤着热气儿吗?热气儿这么一熏,……秃噜噜,它就飞啦!

啊?热气一熏它飞啦,那馒头铺就甭干啦!蒸得了馒头一打盖儿“日”“日”全飞啦。掌柜的带徒弟满市街追馒头去?

它是……鸭子跟馒头不一样儿,馒头它是面的,鸭子是肉的。

就是活的它也不能飞!

是啊!

不但飞,它还没脑袋。

你瞧,现在它就飞了嘛!

你得说它怎么飞的呀?

那天不是在会贤堂楼上吗?……噢,是这么回事儿,会贤堂那块儿不卖烤鸭子。

是啊!

你知道后门街桥南路东不是有个盒子铺(酱肘铺)吗?那儿有个炉,带卖烤鸭子,三座桥儿那地儿有一家儿,人要了一只鸭子,他烤了得给人家送去呀!

啊!

送鸭子,你瞧见过没有?一条小扁担儿,后边儿有个钩,钩着这鸭子的脖子,这小徒弟呀往肩膀上那么一搭。小徒弟儿他贪玩儿,他不走大街,从河沿儿绕过来,正顾热闹啦,小扁担儿杵人家腮帮子上啦!人家说:“你怎么回事儿!”“没看见,对不起!”“没看见你眼睛干嘛啦?”小徒弟也不会说话儿:“碰一下儿也不要紧!”“不要紧?我牙都快掉啦!”两人越说越岔儿,那位“啪”给小徒弟一嘴巴,这下子打着啦,你想这小徒弟能不还手儿吗?抡起扁担儿就打!他忘啦,后边还有鸭子哪!

啊!

一抡,鸭子出去啦,正掉在我们那儿桌上,这鸭子它是抡上来的!要不怎么没脑袋哪!

这是抡上去的,他说的是飞上去的!

那就对啦!

啊?

戏园子打架,弄茶壶乱扔,那叫什么?

叫飞茶壶哇!

还是的,许你飞茶壶,不许我们飞烤鸭子呀?

哼!这么聪明的人,做个马褂儿好不好?

你听明白了吧?

我是听明白啦!

(自语)我可够受哇!哎!我这马褂儿怎么样儿?

你再穿仨月,没关系!

这马褂儿的力量真不小!

咱们走吧,别在这儿聊啦!

好好,一会儿就走!(对乙)还咱们二位聊吧!

哈哈,我很喜欢你跟你聊天,看起来呀,就多做马褂儿!

吃完饭,就回家啦,天儿热呀,夜里睡不着,就听外边儿“嘟嘟嘟”!

有蛐蛐?

哎!你知道,我爱玩蛐蛐呀!我赶紧起来,拿着杆子、罩子,到院子我这么一听啊、“嘟嘟嘟”。

在院子哪?

没有,在门口儿哪!

啊。

开开街门到门口儿这么一听:“嘟嘟嘟”。

在门口儿哪?

没有,在西四牌楼那块儿哪!到西四牌楼我这么一听啊!“嘟嘟嘟”在平则门哪!到平则门外头我这么一听啊,“嘟嘟”!

在平则门哪?

在门头沟哪!

啊!

(越听越发不安地)

到门头沟我这么一瞧……这个洞,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啊!

下扦子这么一挖,噌地一下子就窜出来啦!这个脑袋有八仙桌儿那么大。

嗬!

眼睛象电灯似的!

啊!

须,跟电线杆子似的,身子有一丈多长!

(脱下马褂儿,搭在丙的肩上)

哪有这个事儿?

你不信?你问他!

哎!(对甲)喂,我问你点事儿,有个蛐蛐……

啊,脑袋跟八仙桌似的?眼睛跟电灯似的?须跟电线杆似的……

啊!

身子有一丈多长!

对啦!

没那么回事儿!

哎,我说的!

你说的也没有!

怎么没有?

马褂儿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