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于 198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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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上)》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乙我给大家说段相声,相声这种艺术形式喜闻乐见……
甲(唱)亲爱的朋友,
我问问你,我问问你。
乙你问我什么呀?
甲(接唱)人生何为美,
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
乙噢,他是让我回答。你听着:
(接唱)人美并非长得俏,
不是吃喝穿戴讲洋气。
甲(接唱)青春能有几时美,
时过容衰太可惜。
乙(接唱)心灵美是真正的美,
思想高尚才有出息。
甲(接唱)怎样才算有出息,
亲爱的朋友你说仔细。
乙(接唱)有出息,谋大计,
为国家建设献把力。
甲(接唱)献把力,创奇迹,
为美好的未来更甜蜜。
咱俩的思想很投机,
我愿娶你这样的未婚妻。
乙娶我呀!
甲你别害怕,我这是打比方,真娶我也不要你。
乙我也不跟你呀!
甲咱俩上哪儿登记去呀!
乙多新鲜哪,没听说俩秃小子登记结婚的!
甲虽然咱俩不能结婚,可咱俩的思想倒是很融洽。
乙怎么呢?
甲通过刚才的对歌,我发现你对心灵美有深刻的认识。
乙不光是我,许多同志都有这样的认识。
甲不,我的对象就没有这样的认识。
乙你的对象?
甲啊,就是我的未婚妻。
乙她对心灵美怎样认识的?
甲她说:“心灵美嘛,心就是心眼儿活;灵就是机灵,别冒傻气;美就是长得美。”
乙啊?这叫心灵美啊?
甲就因为她有这样的模糊认识,所以她要求我必须按照《追捕》中真优美房间里的家具式样,来布置新房;按照《庐山恋》中周筠的服装来设计她的服装。
乙那你就照办了?
甲照办?最起码得花两千元。你给?
乙我给……给得着嘛!
甲还是的。甭说我没钱,就是有钱,我也不能对她这种赶时髦,学洋气的思想进行迁就。
乙对。那你就跟她吹。
甲吹?
乙啊。
甲哎呀,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乙怎么啦?
甲我都快30了,好不容易才搞上对象,就因为这点儿事跟她吹?以后我要是搞不上,耽误了我的青春你负责?
乙我负不起这责!
甲还是的,我一听“吹”这个字,心里老是那个劲儿的。
乙哪个劲儿的?
甲酸,太酸了。
乙那是喝醋喝多了。你打算怎么办?
甲我打算教育教育她。
乙什么?
甲我教育她。
乙我说文亮,你都快30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搞上,要是教育不好,可有吹的危险哪!
甲你别老吓唬我好不好?
乙我不是吓唬你,我是怕你弄不好,鸡飞蛋打。
甲要照你这么说,我这对象就不可救药了?
乙我也没这么说。
甲我认为她只不过是受了社会上一些不良风气的影响,我相信只要方法对头,因人制宜,她会端正思想,树立起对心灵美的正确认识。
乙那你用什么方法呢?
甲我投其所好,循序渐进。
乙什么意思?
甲年轻人都喜欢听音乐,看电影,尤其是刚谈恋爱还没结婚的青年男女,都有追求未来美好生活的迫切愿望,所以都爱看爱情片、外国片。
乙对,是有这个特点。
甲我就根据这个特点,选择有教育意义的片子,请她去看电影。
乙你挑的哪部片子?
甲《永恒的爱情》。
乙巴基斯坦影片。
甲我对象一看,她可高兴了。
乙怎么呢?
甲“哎,我说文亮,你看哈迈德这小伙子多油啊!”
乙什么叫“油”啊!
甲“你看人家罗西在马路上走得好好的,哈迈德为了追求罗西,愣给人家来了个迎头堵。”
乙迎头堵?
甲“啊,罗西往那边儿走,哈迈德往那边儿堵;罗西位这边儿走,哈迈德往这边儿堵,就是不叫你过去。文亮,咱俩刚搞的时候,你就没这样堵过我。”
乙还挑眼了。
甲“这话可又说回来了,那阵子你要是这样堵我,我非得把你送派出所不可。”
乙甭问,拿你当流氓了。
甲“哎,文亮,下回再看这部电影,你可别忘了把录音机带来。”
乙带录音机干吗?
甲“你听听,哈迈德第二次在小花园里堵罗西,他唱的那个歌儿多好听啊!”
乙哪个歌儿?
甲就是哈迈德很直率地向罗西表示爱慕之情的那首歌儿。
乙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甲歌词的大意是这样的:“你在前,我在后,你在哪里我就到哪里,我要和你在一起。别让我伤心,别让我失意。”
乙这首歌怎么唱啊?
甲我给你学学。(学唱原文《你在前,我在后》一段)
乙好,这首歌的曲调真优美!
甲这部电影不但歌曲曲调优美,而且有很大的教育意义。
乙怎么呢?
甲因为影片歌颂了哈迈德和罗西之间忠贞的爱情。
乙嗐!什么忠贞不忠贞的,不就是你爱我,我爱你吗。这有什么可以值得歌颂的?
甲不对,这部影片虽然也是你爱我,我爱你的,但在对待爱情上,哈迈德和罗西的心灵是美的,高尚的,纯洁的。
乙噢,照你这么一说,对待爱情也有心灵美和心灵丑的问题?
甲那当然啦!哈迈德虽然是个大资本家的少爷,可是他抛弃了奢侈的家庭,高贵的地位,和出身贫寒的罗西相爱。这个大胆的叛逆行动在你倾我轧、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社会是难得少见的。你说值不值得歌颂?
乙太值得歌颂了。哎,那哈迈德他爸爸就不反对吗?
甲谁说不反对?出于阶级本性,哈迈德的爸爸赛德主张他的儿媳妇必须要门当户对,要由他封建包办。
乙嚯!这可真够专制的!
甲正当哈迈德和罗西相爱的时候,他爸爸给他选中了大资本家纳瓦伯的女儿奥斯尼恩。
乙奥斯尼恩?
甲对,就是那个动作老像个鸭子似的阔小姐(学鸭子动作):“妈妈,放心吧,我要是不让哈迈德迷上,我就不是您的女儿。”
乙哟,瞧这倒霉德性,我倒恶心了!
甲你这就恶心了?还有比她更厉害的啦。
乙谁呀?
甲奥斯尼恩的母亲。
乙她怎么啦?
甲她教她女儿去勾引哈迈德。
乙是呀?
甲“多跟他闹着玩吧,多闹一闹他就会喜欢你。我过去就常跟你爸爸闹着玩,结果他就喜欢上我啦。”
乙嗬!更不要脸!
甲让你说,对奥斯尼恩这样的臭小姐,哈迈德这个争取自由的有为青年能娶她吗?
乙不能!甭说是哈迈德,连我都不娶她!
甲这里有你什么事?
乙我听着就生气。
甲这时候赛德不顾儿子的反对,强硬做出了决定:“纳瓦伯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的身份、地位并不比我差。这是他女儿奥斯尼恩,我想让她成为咱们家的人,现在我决定让你娶她为你的妻子!”
乙哈迈德准会说:“不!爸爸,我不能同意!”
甲什么?赛德一听儿子说“不能同意”,啪啪啪!
乙这是什么响?
甲赛德的脑袋仿佛挨了几个枪子儿。
乙该!
甲在他看来,他对待儿子应该是说一不二,有绝对权威。他的任何决定都应该是板上钉钉,是不能改变的,你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乙好嘛,跟林秃子一样。
甲“哈迈德,你神经不正常吧!”
乙这叫什么话?哈迈德的神经很正常。
甲对,哈迈德少爷这么说的:“我的神经很正常。我知道您的决定是不能改变的,我这样回答您,您觉得我很不礼貌。可我告诉您,我的决定也是不能改变的!我要和米拉萨的女儿罗西结婚!”
乙回答得好!
甲(倒天津方言)“嘛玩意儿?你要跟罗西结婚?没门儿呀!”
乙哎,这赛德怎么说天津话了?
甲他着急着的。
乙没听说过!
甲“你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从现在起我和你断绝关系!你给我滚!”
乙这对哈迈德可是个严峻的考验。
甲哈迈德把财产、地位视如粪土,对爱情忠贞不渝,他毅然走出家庭,并和罗西结婚了。
乙要说哈迈德可真不错。
甲罗西也好啊!
乙怎么呢?
甲她爱哈迈德,是看他思想品德好,并不是因为哈迈德是大资本家的儿子才爱他的。
乙对,如果罗西图的只是财产,哈迈德跟他爸爸一脱离关系,他们俩非吹不可。
甲结婚之后,罗西主动挑起了生活的负担,她用自己当小学教员的微薄收入供给哈迈德继续上大学。
乙为了丈夫的前途不辞辛苦。
甲电影看到这儿,我用眼睛瞟了我对象一眼。
乙干什么?
甲我一看哪,她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绿……
乙你对象是外国鸡!
甲你才外国鸡哪!你怎么说话?
乙她脸怎么老变色儿呢?
甲她大概是动心了。
乙噢。
甲看着看着,忽然我对象把我的胳膊攥住了。
乙干吗?
甲原来电影演到了高潮。
乙什么高潮?
甲忠贞、纯朴的罗西不幸得了癌症。
乙哎哟!
甲可是她首先想到的是不让哈迈德知道她的病情,并希望等哈迈德大学毕业后再死。
乙这是为什么呢?
甲她怕影响哈迈德的学业。
乙这样的爱情真高尚。
甲在罗西的全力支持下,哈迈德终于毕业了,还考了第一名。
乙罗西的愿望实现了。
甲为了向哈迈德祝福,罗西邀请了许多客人参加了一个庆祝会,会上,罗西还唱了一首歌。
乙什么歌?
甲歌词是:“我终生爱你,至死不渝。
当生命终结时我愿在你怀中死去。
我盼望的日子今天终于来临,
我感到多么幸福,多么欣慰,我梦寐以求的事,真主终于赐予。我要让你永远幸福,甜蜜,我要把全部心血奉献给你。”
乙这歌太感人了!你给大家学学怎么样?
甲好,学学。(唱原文歌曲)
乙嘿,真好。
甲这首歌倾诉了罗西对哈迈德纯洁的,真诚的,全部的爱。
乙说得对。
甲为了哈迈德未来生活的幸福,罗西不顾个人生命已经垂危,挥笔给她公公赛德写了一封信。
乙唷,老家伙这么可恨,还给他写信干吗?
甲她要用善良的感情来教育、感化赛德。
乙是呀?
甲赛德看了罗西的来信,他是热泪盈眶,追悔莫及。
乙这信是怎么写的?
甲是这样写的:“现在我正站在生命道路的十字路口,我面前的每一条道路都是通向死亡的,癌症使我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爸爸,您知道您的儿子是多么爱我吗?为了我,您和他产生了隔阂。但是,当我不再站在你们父子之间的时候,请您拥抱您的儿子吧!不然,当我离开人世后,他在这个世上会感到孤独的。请您千万不要让他孤独。爸爸,我只有一个愿望,我从小得到父母的宠爱,我的丈夫给了我无限的爱,我深深地陶醉在他的爱情之中,遗憾的是我没有得到您的爱。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刻,希望您和妈妈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叫我一声‘儿媳妇’。爸爸,这就是我最后要跟您说的话。”
乙这话叫谁听了不动心啊。
甲赛德也动心了,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罗西。
乙就是吗!
甲罗西并不是贪恋他儿子的名誉、家产、地位,而恰恰相反,儿子的学业,前途都倾注了罗西的心血。这样的儿媳妇多好啊,品德多高尚啊,心灵多美啊!
乙谁说不是哪。
甲赛德大为感动,他迅速地赶到医院看望罗西。他羞愧,他难过,他心疼地抱住罗西的头,大喊了一声(抱住乙的头):“我的好儿媳!”
乙谁呀!
甲电影演到这,没有观众不掉眼泪的。
乙催人泪下。
甲我对象比别人更厉害。
乙是啊。
甲她那眼泪顺着眼角儿突突地往外流。
乙接上抽水机了怎么着?
甲“呜呜……文亮,这部影片太叫人难过了。”
乙为什么?
甲“你看罗西这个小媳妇儿多好啊,多爱人啊,怎么就愣死了?”
乙愣死了?那是癌症夺去了她的生命!
甲“要说癌症也不长眼!”
乙什么意思?
甲“它单往好人身上跑。你看那些嘎杂子琉璃球,他们一个一个倒活得有来道趣儿的!”
乙好嘛,全想起来了。
甲“文亮,说实在的,看完这部电影,对我的帮助可太大了。”
乙有哪些帮助?
甲“首先我明确了纯真的爱情不是用金钱所能换来的。”
乙对。
甲“可是我跟你搞对象就有捞一把的想法。我们单位刘姐跟我说:‘不要白不要,现在不要以后要不着。就冲你这模样儿你这身条儿,最起码也值两千元,他要划价也不能降到一千七。’”
乙她这买东西来了?
甲“现在看起来呀,我这心灵是丑的,人家罗西的心灵是美的。罗西同志‘五讲四美’比我学得透彻。”
乙罗西也成同志了?
甲“罗西明明知道哈迈德分文没有,并没一句怨言,为了使哈迈德上好大学,主动出去工作。当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后,没有因病就歇班儿了,反而加倍地工作,为多挣几个钱好给哈迈德买一辆摩托车。”
乙是为了哈迈德上学方便。
甲“要说这点儿,罗西跟我想得一样。”
乙跟你想得一样?
甲“我想等咱结婚以后,多存钱,也给你买一辆……”
乙摩托车。
甲“三轮车。”
乙三轮车?干吗?
甲“我想让你上下班顺便拉点儿外活儿。”
乙啊?那受得了吗?
甲“现在看来,我这种想法都错了,我要坚决彻底地改。”
乙好,这电影没白看。
甲“依我说咱俩结婚所要准备的东西,统统缩减开支。”
乙说改就改。
甲“首先那个大立柜一百八的咱不买了。”
乙那买什么呢?
甲“买个八十的不一样吗!”
乙就是,这就省一百。
甲“酒柜我看咱也不买了。”
乙怎么呢?
甲“咱又不好喝酒,买那玩意儿干吗?不摆酒那叫酒柜吗?摆上酒让别人喝我又怪心疼的。”
乙实话都说出来了。
甲“我说花三十块钱买个写字台倒挺实用。”
乙不错。
甲“录音机咱就不买了。”
乙为什么?
甲“花几百块买那个干吗?为买录音机省吃俭用的,吃着烙饼夹臭豆腐,听邓丽君也不是滋味儿。”
乙是不是滋味儿!
甲“买一个半导体收音机照样听节目。”
乙太对了。
甲“缎子被面儿咱不要,依我说改布的。”
乙应该。
甲“落地灯咱也不要了。”
乙那用什么?
甲“改台灯。电扇也不要了。”
乙哦?
甲“改成大蒲扇。”
乙可太节约了。
甲“沙发咱也不要了。”
乙改什么?
甲“来俩小马扎儿吧!”
乙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