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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同行》 赵平等 上海文化出版社 1957-12
乙您在哪儿工作?
甲工作嘛!(含糊地)还是——老地方。
乙老地方是哪儿?
甲就是,去年工作的地方。
乙别胡扯。我记得是——(思索)
甲知道就甭说了!
乙(突然想起)水产供销公司——
甲(急掩乙嘴)嘘!轻声!别出我的丑好不好?
乙谁出你的丑?
甲你把我工作单位讲出来了!
乙这是出丑?
甲怎么不是?让别人知道我是卖鱼的多寒蠢呀!
乙卖鱼的寒蠢什么?今天社会什么劳动都光荣!
甲别扯大道理了!只听说把青春献给祖国,楞说把青春献给鲤鱼、鲳鱼、黄花鱼。
乙多严重的轻商思想!哎,那你打算干什么?
甲想了好久,决定升大学。
乙那你们水产供销公司……
甲(急阻)哎!怎么又来啦?这词儿真惹人头疼。
乙头疼?
甲是呀!多刺心哪!
乙要有人问你在哪儿工作,你怎说?
甲不慌!就举起左手一瞧:“呀!糟了!工会正开紧急会议呢!误时啦,再见!”
乙走了?
甲还用说吗?
乙真有你的!
甲可是有一回垮了!
乙怎么?
甲去年,我到乡下姑妈家去,多年没见啦,乐得她问这问那没个完。
乙那当然!
甲还问:“在哪儿工作?”屋里人多呢!真把我急坏啦!
乙你就说工会开紧急会议!
甲乡下跟谁开去?
乙可不能不说!
甲“喔唷!”
乙怎么啦?
甲手按住肚子说“肚疼”,回身就往茅房里跑!
乙好妙计!
甲那边儿蹲了一会,刚进屋子姑妈又问:“在哪儿工作?”
乙您再肚疼?
甲哪有光肚疼的?我张了张口,不知怎么脱口说了声:“水产”
乙说出来了?
甲不!“水产——学院!”
乙什么?上大学啦?
甲我弟弟是水产学院读书的,借个光!
乙没见你这么严重轻商思想!
甲我刚说完水产学院,后边有人一把把我抓住了!
乙碰上内行了?
甲我回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老太太。她说:“你是水产学院的?”
乙你说呢?
甲我说:“是的!”可是声调有点抖!
乙寒了!
甲那个老太太又说:“巧呀!跟我家凤菊一块儿的!嗳!你们俩认识吗?”
乙你回不上了!
甲别慌!我说:“老太太,这学校大呢!我跟你家凤菊不一班,所以不认识!”
乙够合情理的!
甲随机应变嘛!后来她拿来一盒子粘糕,说叫我转送给凤菊。
乙你就说送不到。
甲不!有我弟弟呢!
乙对了!这谎扯得多圆!
甲回上海当夜给送到。
乙好!没露马脚!
甲没说完呢!隔了二个月,我又到姑妈家去了!又碰上这位老太太。
乙叫你带糕的?
甲是呀!她一见就把我抓住了说:“你好大胆,扯我这么大的谎?”
乙糟了!谁翻了你的底牌?
甲她说:“你当我老太婆是什么样的人?”
乙唔!老太婆不是好欺的。
甲“你认识凤菊,为什么说不认识?”
乙怎么回事?
甲她拿来一封信,我一看才明白。
乙上面说什么?
甲这是二月前凤菊写给她的。信上有这么一段:“粘糕收到了!这个送糕的人,我们相处很好,他是我们学校的优秀生,学习好、工作好,就是差身体不好。”
乙这是说你的弟弟呀!
甲是呀!可是这位老太太拉住我看上看下,看了半天说:“身体不坏呢!胳膊老粗的!”这时候我姑妈凑趣说:“好了!这个媒该让我做了!”
乙你女婿做定了。
甲第二天老太太请我吃饭,床底下大鸡蛋拿出来了!一个公鸡也杀了,还买了二斤肉,一斤酒。
乙请新女婿嘛。
甲老太太说:“放了假你们俩一块儿回来住几天,别忘了!”接着就给我斟酒。你说我吃好呢,不吃好?吃了;我不变了骗子;不吃,老太太要不高兴,难哪!
乙这叫吃饭难。
甲我经过了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吃了!
乙吃了?
甲为什么不吃,扭扭捏捏的反而会露马脚,倒不如放宽肚子大吃一顿,嘿!代我弟弟吃嘛!第二天天没亮,有人在房门外叫我了:“快起来,你对象来了!”我纳闷呀!我的对象在杭州,来干什么?
乙可能有要紧事。
甲我应了一声,衣服也不穿,推开房门就往外冲,正与她撞个正面。
乙快扶住了,你对象撞不起!
甲是呀!我扶住了,问她有什么事?
乙她说呢?
甲“快!凤菊来了,你们去说说话吧!”
乙什么?
甲我仔细一看,是我姑妈。
乙不是你女朋友?
甲我一听好象晴天响了个闷雷,大叫一声:“肚子疼!”掉头就走,房门一关,直喘气。
乙又要花招了?
甲姑妈在门外说:“怎么又肚疼了!快把门开了,去请个大夫!”
乙开不得!
甲是呀!我说:“我正在……大便呢!”姑妈说:“哟!房里没有便桶呀!”
乙什么?没便桶?
甲我四周一看,确是没有。
乙牛吹歪了!
甲我急忙说:“有个坛子呢!”姑妈一听直蹬脚:“这是我的米坛子呀!”我就说:“我把米倒出来了!”
乙亏你能对付,真聪明。
甲我本来很聪明,可楞叫我卖鱼,你说是不是埋没天才?
乙还吹呐!事情闹得不小啦!
甲后来老太太也来叫我开门了,后面还有个姑娘的声音。
乙准是凤菊了,你听她说什么?
甲说得挺温暖:“你来也不说一声,身体不好,一个人赶车子,没人照顾,难怪要受凉。”
乙也当你弟弟了!
甲后来大夫也来了,说给我医肚疼!
乙假戏真做!
甲“嘭!嘭!嘭!”外边敲门可急呢!我的心“噗!噗!噗!”直跳,我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乙又是什么计策?
甲抬头一看,房里有扇小窗。这时候我非常果断,推开窗子朝外一跳,只听见“噗通”一声!
乙怎么啦?
甲窗外放着一个四尺八寸的大水缸,我正好洗个澡,(朗颂诗歌地)啊!多么优美又舒适的澡哪!
乙还作诗呢!快爬出来吧!
甲爬出来倒不费事,惊动了正在打盹的哈巴狗,气势汹汹的向我扑来,汪!汪!汪!
乙快逃!
甲别提了!没跑二步不能动了!
乙抽筋啦?
甲不!
乙给狗咬了?
甲也不!人要倒霉,处处见鬼。这儿恰是乡政府的花园,他们把我抓住了,问我是偷东西还是偷档案文件的。
乙你说呀?
甲嘴说干了也没用。他们还问我在哪儿工作?我说:“喔唷!肚疼!”
乙还要花招哪?
甲他们一听,说我准是有经验的老贼。
乙冤枉呀!
甲我急忙说:“我是水产学院念书的!”
乙还吹牛?
甲后来有人说:“翻腰!”看他偷了什么?我一听要翻腰,二眼一白、拳头一捏、牙齿一咬、叫声“啊——呀!”
乙啊!你真偷了东西?
甲不!跌在水缸里时倒在缸底拾到一个什么工厂的徽章,我想以后碰上开舞会带上它可神气不少,这能说偷吗?
乙那也不用急成这个样!
甲口袋里还有底牌呢!
乙底牌?
甲服务证呀!害人的东西,我真懊悔不该带它来。
乙服务证害你什么?你自己给轻商思想害的!
甲后来一个女干部说:“他既是水产学院的,朱妈妈的女儿凤菊不也是水产学院的吗?她今天早上刚到,我们去叫她来认认看!”
乙得!这办法可够厉害!
甲不一会,朱妈妈先来了!她一拐一拐的奔着,嘴里嚷:“谁欺侮我们家的客人啦!他还病着呢!”
乙还帮你呢!
甲人家说:“你家的客人是个小偷!”正热闹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乙谁?
甲一个大姑娘。胸口佩着一个徽章——水产学院。
乙是凤菊了?
甲还用说吗?我一看她来了,赶紧用手帕掩住脸!
乙怕给认出了!
甲可是天公不作美,拿手帕的时候把底牌给带出来掉地上啦!
乙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