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信息
《医生》 侯宝林等 北京大众出版社 1956-02
甲 我最喜欢作诗。
乙 吃,是呀,作诗也是一种游戏。
甲 什么?游戏?你这个看法可不完全正确,我们作诗不是为了闲情逸致,写点儿风花雪月;我是把它当作一种战斗武器,通过它,表现出自己对事物的看法:或爱、或憎、或拥护、或反对。
乙 嗯,我倒没怎么注意这事儿。我也喜欢看诗,比如这首就很好:“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甲 这首诗好?有讲解吗?
乙 有哇!
甲 怎么讲?它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乙 它……啊,它是说,清明这个时候,气候不好,常下雨……
甲 他怎么知道常下雨呢?
乙 啊……他会闻!……这空气,他一闻,就知道要下雨!
甲 还有什么呢?
乙 还有……路上行人,啊,说一个人在路上走,有好些人跟着他,上坟地去。
甲 干嘛上坟地去呢?
乙 不是下雨嘛!一下雨,他受不了,所以说“欲断魂”,就是要死啊,起码是“非装死不可”,干脆,上坟地里躲一会儿得啦!
甲 还怎样呢?
乙 他一想啊,哎,不如先乐观一下,找个地方喝点酒吧!“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甲 您这讲解倒新鲜,我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呢?
乙 我这是旧诗新解,用胡风反革命的材料来解释这首诗。
甲 您这也太牵强附会啦,不管您怎么解释,这首诗也起不了什么战斗作用!
乙 写旧诗嘛,还能有什么战斗作用!
甲 您这看法太简单了。
乙 那么,您说,它怎么战斗呢?
甲 这要看写什么内容。
乙 噢!
甲 旧诗的形式也能写新内容,我最近就写了一首。
乙 以什么为题呢?
甲 以胡风反革命集团事件为题。我用的是西江月的形式。
乙 噢,您怎么写的?
甲 好,我念一念,哪点儿不对请您批评指导。
“胡风伪装进步,隐藏二十多年,如今阴谋被揭穿,一副丑恶嘴脸。”
乙 嗯。
甲 还有:“路翎耿庸芦甸、吕荧化铁方然、梅林冀汸李正廉、徐放谢韬牛汉”……
乙 吓,他们这群还不少啊!
甲 “曾卓满涛严望、罗石罗洛绿原、阿垅雪苇彭柏山,全是一群坏蛋。”
乙 实在是!这群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呢?
甲 “也有恶霸地主,也有反动军官,托派、特务、’战干团’,就是他们骨干。”
乙 胡风这个家伙他是怎么回事?
甲 “胡风出身地主,为人狡诈多端,曾经加入共青团,后来坚决不干。”
乙 他要干什么呢?
甲 “要求退出组织,投靠反动集团,‘剿共军’里当军官,他与蒋匪勾串。”
乙 他怎么又当了作家呢!
甲 “后来跑到日本,行为不可告人,托洛茨基布哈林,学习叛徒理论。”
乙 吓,这些家伙都是他的老师啊!
甲 “回国摇身一变,伪装加入左联,革命作家牌号悬,”
乙 干些什么呢?
甲 “暗中挑拨撞骗。”
乙 听说,他很有一套理论哪!
甲 是啊。“商标‘真诚仁爱’,‘真正’现实主义,马列主义充外衣,认清老牌胡记。”
乙 这些胡风骨干分子都打哪儿来呢?
甲 “都是美蒋特制,恶鬼披上人皮,打进革命机关里,”
乙 干些什么呢?
甲 “作家’、‘诗人’、‘编辑’。”
乙 有什么活动?
甲 “一套挖心战术,两面手段俱全,‘橡皮包着钢丝鞭’,多么毒辣阴险!明着拥护革命,暗中咒骂连天,妄想推翻新政权,各地派遣坐探!”
乙 啊,多么可恶!
甲 可恶的还在后头啦!一九四九年的时候,“蒋匪败走台湾,全国解放实现,人民大众多喜欢,”
乙 这群家伙呢?
甲 “他说‘迎接苦难’。”
乙 他们怎么“迎接苦难”呢?
甲 “暗地加紧活动,当面握手言欢,戴上假面‘跳加官’,来对革命敷衍。到处联络争取,各地工作开辟,安排据点费心机,积极搜罗党羽。他说时间开始,要以五年为期,学习孙猴儿钻肚皮,”
乙 这是干嘛呢?
甲 “梦想蒋匪复辟。”
乙 实在可恨哪!这么说,解放后他们还拉下不少人去呀!
甲 “大大地加强实力”呀!
乙 都拉下些什么样的人呢?
甲 “有的自由主义,有的骄傲情绪,有的对党不满意,竟跟组织对立。”
乙 嗐,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甲 “有的爱戴高帽儿,有点儿功臣自居,楞跟老虎睡一起,他说自己兄弟。”
乙 这种人一定让敌人利用喽。
甲 是呀,敌人得手啦,“盗窃党内文件,窃取国家机密,特务见缝儿就下蛆,趁你麻痹大意。”
乙 这些罪行都是怎么揭穿的呢?
甲 这都靠了党的领导,一步一步揭露了他们的真面目,一开始是批判胡风的反动文艺思想,真是“展开思想批判,胡风慌做一团”。
乙 怎么か?
甲 说我“追随革命二十年”。
乙 二十年都有什么成绩?
甲 “背后竟放暗箭!”
乙 这是他说的?
甲 这是揭穿的!“鼓动胡风分子,订立攻守同盟,忍受里边求重生,等待时机再动。”
乙 诡计不少哇!
甲 “任他千方百计,总会把他揭穿,人民力量大如天,粉碎一切坏蛋!”
乙 对!我也帮您作一首吧!
甲 好哇!
乙 “如今彻底揭穿,罪证铁案如山,肃清胡风把心宽,再没坏蛋捣乱。”
甲 嗐,您这是麻痹思想啊,可要不得!
乙 那算我错了!
甲 这还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运动刚一开始,有人思想麻痹,过于天真看问题,开会他都不去。”
乙 开会他都不去,什么理由呢?
甲 他说:“这是作家问题,不过理论分歧,我和胡风不认识,跟我没有关系。”
乙 啊,这么大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甲 “他说胡风集团,是……文艺思想问题,这种事情不稀奇,大惊小怪何必。”
乙 这种思想可是错误。
甲 “这种错误思想,必须从根儿挖去,千万不可再麻痹,想想人民利益。”
乙 对,这不是一件小事。
甲 “应该提高警惕,撕下胡风‘画皮’,千万不可再麻痹,快把‘缺口’封闭。”
乙 噢。
甲 “这是政治运动,应该认真积极,千万不可再麻痹,赶快参加进去!”
乙 是呀,这是对敌斗争。
甲 所以呀。“人人应该警惕,人人应该学习……”
乙甲 (同时)“千万不可再麻痹!”
甲 哎,“你这认识对的。”
乙 他倒省事儿啦。——这个事件的发生,我们真应该接受经验教训!
甲 不错。“由于胡风事件,我们吸取经验,反革命分子要揭穿,分别依法惩办!”
乙 对!这是我们又一次对敌斗争的胜利!
甲 蒋介石又一次惨败的教训!可是,台湾也在准备……
乙 准备什么?
甲 “准备开会追悼,蒋贼献上花圈,祈祷胡风早上天,祝他阴魂不散。”
乙 啊?阴魂不散?您怎么也信这套哇?
甲 不是!我说的是胡风!凭他的“主观战斗精神”,也许阴魂不散,死后赶紧奔台湾,去跟蒋贼见面!”
乙 哈哈,那见着还有什么说的?
甲 也有说的:“派我大陆潜伏,如今被逮法办,还有很多被揭穿,工作基础完蛋。我在前面等你,看来期限不远,聚会就在鬼门关,咱们不见不散。”